第104章 烤兔子
周蓓不相信那個人會是薩奇，可是路過會館門口時，看到站在周蕭身邊的女人叫那個人“皇兄”，就不由得她不信了。
所以，見了何望舒和周芷蘭，周蓓就提出了疑問：“不是說他長得奇醜無比，是個討不到媳婦的摳腳大漢嗎？”
“可能是有人不想公主您嫁給他，才故意那樣編排吧？”何望舒說這話的時候，還有點心虛。
當初一聽說要和親，周蓓就死活不同意，她也沒少跟著添油加醋地說那個薩奇的壞話。
“小公主，那個薩奇，真有那麽好看嗎？”何望舒也有些好奇。她是大家閨秀，不能隨意拋頭露麵，也就自然不能像婢女們一樣去圍觀大遼使團。
“你是沒見……”一想到薩奇那張臉和他的懷抱，周蓓臉頰上就浮上了一抹緋紅，“早知道他長這麽好看，那我還找什麽替嫁之人，直接我上就是了。”
“情人眼裏出西施。”周芷蘭嗤笑一聲。
“哼。芝蘭姐姐是眼裏隻有九皇兄，才誰都看不進去吧？”周蓓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王爺本就英朗。”周芷蘭袍袖遮麵，淺淺飲茶。
“那姐姐就要一直這樣一輩子嗎？”何望舒問道。
沒名沒份地住在穆王府裏。
後麵這句話，心照不宣，何望舒沒明說出來。
“不可以嗎？”周芷蘭不以為意。
“姐姐就別逗她了。我聽母後說了，等周洛回來，她就替賢嬪娘娘向父皇請旨給你們賜婚。”周蓓說到“賜婚”二字，看著周芷蘭的眼神中有幾分探究。
何望舒聞言，吃驚地看向周芷蘭：“芷蘭，你跟十殿下……”
周芷蘭的反應卻很平淡：“八字還沒一撇呢。”
“可是……”何望舒想說，皇上都要賜婚了，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周芷蘭放下茶杯，輕拭嘴角，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
說罷，不待他人回應，就已經揚長而去。
“哎……”何望舒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不用管她。”周芷蘭明知道她跟周洛不對付，竟然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跟周洛暗渡陳倉。
周蓓攥著杯子的手緊了幾分。
“或許芷蘭她有什麽苦衷呢。”何望舒還想在周蓓麵前替周芷蘭說幾句好話。
“都說了不用管她。她再可憐，也有母後和九哥幫她。你自己還沒著落呢，就別操心別人了。”周蓓生氣地打斷她的話。
何望舒一時語塞。
自從被林殊拒了婚事之後，何大學士又幫她找了好幾戶人家，可不知為何，那些世家公子都以各種理由推脫。
就連曾對她說過心悅她的薛平川，也在守孝期滿拋下諾言娶了那個什麽都不如她的王家小姐。
而她的等待與期盼，就好像成了一個笑話。
周蓓看她情緒低落，忙安慰道：“我也隻是隨口一說。”
“沒事。大不了就進宮呢。”何望舒擠出一個笑容。
“你這人，我把你當姐妹，你竟然想當我母妃？”周蓓瞪她一眼。
兩人看著看著，就都笑了。
周芷蘭剛回到自己的東院，就看到西院那裏飄著一股黑煙，那股黑煙越來越濃，順著風往她這邊吹。
“怎麽回事？”周芷蘭第一反應就是走水了。她忙吩咐翠娥去前院喊人，自己快步向西院走去。
然而到了西院，周芷蘭就愣住了。
那股黑煙，出自一團篝火。
林免、綠柳和紫允，正圍著那團火烤著東西。一股肉香，伴隨著煙熏火燎的氣味，彌漫開來。
“喲，你這是聞著味兒來的嗎？”林免看到周芷蘭，就從火旁跳了出來，站在她麵前，找了個石頭踩在腳下，這才將將與周芷蘭平齊。
周芷蘭的視線從那個烤火架上移到了林免身上，打量著她的衣裳。
林免順著她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了看，這才發現不妥，趕忙抱臂捂在身前。
此時的林免，隻穿了T恤短褲和木質人字拖。
院子外麵忽然傳來了一群人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周芷蘭不慌不忙地脫下自己外麵的長紗，給她披上，扭頭命令綠柳：“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拿衣服過來？”
紫允在綠柳之前反應過來，跑進屋裏給林免找衣服。
林免也回過神來，讓周芷蘭跟自己一同進屋換了衣服。
屋外一陣聲響。
安靜下來之後，領頭的趙芮站在門外詢問：“娘娘，您沒事吧？”
“沒事。”林免剛想瀟灑地衝眾人揮手致意，就聞到了一股焦糊味兒。
“哎呀，我的兔子！”林免撥開眾人，衝回了院子裏，不顧樹杈上的餘溫，一把抓了起來，然後又被燙得撒開。
樹杈連同上麵的東西都滾落進了地上的柴堆中。
林免隨著東西的掉落，緩緩蹲了下去，看著那已經焦黑的一團，悲從中來，加上火滅後的餘煙熏到了眼睛，眼淚頓時盈滿眼眶：“兔子，我的兔子……”
她想伸手撫摸那隻曾經烤得金黃的兔子，卻又遲遲下不去手。怕燙。
“娘娘……”綠柳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也感受到了她的痛苦。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姍姍來遲的王莽，悠悠吐了一句。
林免轉頭怒瞪著他，眼眶泛紅。
王莽把頭看向旁處。
喊人來的翠娥有些不明白眼前的情況，扯了扯周芷蘭的衣袖，小聲問：“小姐，這是怎麽了？王妃娘娘她是不是瘋了？”
“休要胡言。”周芷蘭瞪了她一眼。
翠娥閉嘴。可她不死心，又悄悄挪到了綠柳身旁：“王妃這是怎麽了？”
“烤兔子失敗了。”綠柳還沉浸在難過的情緒中。
“烤……烤兔子？”翠娥仔細看了看林免眼前的那些東西，這才明白過來。
所謂的走水，原來隻是虛驚一場。
誰也沒想到，她們的王妃竟然會在王府的後院裏烤兔子來吃。
知道來龍去脈的家丁們忍不住相視偷笑。
“好了好了，沒什麽事就都散了吧。”王莽出麵遣散眾人。
林免卻還沒有從悲傷中走出來，蹲在那裏，對著那隻曾經的兔子送去臨別的祝福。
周芷蘭冷眼旁觀，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哪來的兔子？”
林免閉上了嘴，埋下了頭，裝沒聽見。
紫允目光遊離，綠柳也支支吾吾起來。
周芷蘭立即意識到了什麽，慌忙跑回了她的東院：“小林林！”
等看到兔子窩裏隻有草沒有兔子的時候，周芷蘭怒了：“林免！”
一聲咆哮，遠在西院的林免也好似聽到了一般，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