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

  當前一小兵大叫:「魔教妖人。」魔教那惹眼的服色,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還沒有擺出隊形,杜洛華已一腳將那小兵踢了出去,這一腳有幾百斤的力,那小兵飛到十多步外,口吐血,卻是沒有死,這般沒有武功在身的小兵,來一百個杜洛華也不放在心上。


  三個使者將曾猛圍著。只將曾猛困住,杜洛華隨手將幾個上前的兵士打發了,沒有殺人,只是踢倒在地。然後到了囚車前,一揮手,他號開膛手,手上功夫可不騙人,那囚車頓時分了開,兩名教徒已將吳柄章扶住,同時兩人將吳柄章的腰間穴道按住,看上去吳柄章十分聽話。彷彿是兩人在扶住吳柄章一般,十分客氣。


  然後讓眾人吃驚的是,杜洛華竟然到了吳柄章面前,單膝跪下,大聲道:「青龍聖使在上,小的見過聖使大人。」吳柄章手揮了揮,彷彿是讓杜洛華起身般。


  杜洛華又道:「大人,裘長老急於見大人,敢問大人這些兵士如何處理掉,是不是?」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吳柄章背對眾兵士,威嚴的聲章響起:「這些人等,皆是無關緊要的人物,放他們去罷,只是每個人都留下一隻耳朵,敢為虎作倀,留下記號也好。」


  數十武功高強的教徒將倒在地上的兵士耳朵擰下,一時間慘聲四起。只有曾猛讓幾個人圍住,一時不得近。


  吳柄章威聲道:「快走罷,不用在此地留久了。」此時誰也沒有看到杜洛華腹部起起伏伏。


  曾猛心中大驚,難道吳柄章真是魔教內應,看這些人,個個武功高強,個個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竟然服從於吳柄章,聽從吳柄章之命令,還給吳柄章行下跪之禮,吳柄章竟然真的是魔教妖人,一時心神不定。


  眾教徒居然在山間找了一滑桿,要將吳柄章抬上運走。在魔教之中還沒有金衣使者干這個活計的先例,想必就是屈振華也沒有這個福氣。


  杜洛華心道:「成了,現在將他拉走,找個地方一刀殺了就行了。戲也演完了。」


  一聲大響在山間響起,:「我張帆來也。哈哈哈……」


  魔教眾人到底有多恨張帆,色公子曾道:「殺之,殺其十族,將張帆每一個認識的人都拖到他面前殺了,方解吾等心頭之恨。」


  魔教有多怕張帆,兩湖一魔教教匪將一大戶人家的兒子綁了肉票,那地主的兒子對殺人不眨眼的悍匪道:「張帆大俠曾到我家喝過一碗水,受過我家一水之恩,不放了我,你全家死光光。」他第二天就被放了。


  魔教教眾有多想張帆死,派殺手,用毒,最後教中都派出了長老,他還是不死。


  當然到那招牌的劍氣時,所有教徒都讓了開去,張帆對擋在他前的人常是一劍兩段。


  來人將一大麻袋往吳柄章一套,從頭到腳,手法乾淨利落,彷彿是經常干這個的。


  杜洛華大吼一聲:「不是張帆。」


  眾教徒正欲上前,來人嘿嘿一笑道:「看你們追不追得上我吧,」


  將吳柄章往一背,轉頭就跑。正是羅白支。後面眾教徒大呼小叫追了上去,一時沒有心去管地上的那些兵士了。其實羅白支完全不用怕這些教徒,他的武功即使比不上張帆,也不用怕這些教徒。


  羅白支大叫道:「且看我暗器。」一大把粉末狀物體扔將出來。


  眾教徒將呼吸屏住,羅白支大呼道:「我師父師兄都在前面等著,有種你們便追來吧。」


  那些白灰正是武林人物所不齒的石灰。


  羅白支又大叫小叫的亂扔了一把,大笑著,又嫌背上吳柄章太用力氣,想到以前吳柄章對巴山一眾人也不好,將背上的吳柄章放下,一腳踢起,落地時又一腳踢起,然後在地上拖著,往遠處跑了。羅白支武功高強,每一腳力氣皆用推力,不用透力,是以每次都可以將吳柄章如同一個球般踢飛,卻不傷著吳柄章。


  杜洛華揮手將石灰拍散,眾教徒還想去追,杜洛華道:「算了,這個吳柄章已然沒有什麼價值了,且跟我回去,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真要是惹了張帆,我們都沒有好日子過。」


  且說羅白支,跑了一段跑后,將吳柄章往地上一倒,吳柄章便從口袋中落了出來,在地上呻吟不已,他讓羅白支拖著在地上跑,又被踢了幾腳,羅白支可不會細心照看他。如果不是向斷石要活的,羅白支也不想去管他的死活。


  羅白支蹲了下來,看了一會吳柄章道:「別裝死別裝死,我還有話要問你?」


  吳柄章怒目而視,道:「小子無禮。安敢如此」吳柄章是一品大吏,就是下了牢,其他人對他也是極其有禮的,那像今日,被一小子拖了幾十里地,此時吳柄章頭還有幾跟野茅草,像是一乞丐般,他何時落到過這般地步。


  羅白支道:「你不是什麼魔教長老罷,你這個樣子,手無縛雞之力,走上幾步路都要喘氣的傢伙,魔教招你進去不是浪費糧食么?」


  吳柄章大怒道:「便是你師父,也不敢對我如此,你叫什麼名字?」


  羅白支跳起來拍了吳柄章頭一下,笑道:「還以為自己是個當官的呢?要不是我救了你娘子,你現在頭上已是綠油油的啦。」


  吳柄章怒道:「士可殺不可侮,你幹什麼?」說話間,羅白支將道一紙筆拿出來。


  羅白支笑道:「你這官兒,我救了你,反倒惡語相向,你不是士么,那我救你一命,你也為我做一件事,我們便是兩清啦。」


  吳柄章道:「怎麼不是張帆,向斷石他們,在那裡去啦,巴山派怎麼會教出你這麼不知禮數的東西。」吳柄章對於羅白支實在拿不住。如果來了一個講禮數的,吳柄章一定能拿住對方。可惜羅白支卻是個不講道理的。


  羅白支笑道:「我知道啦,你是不是以為大師兄來,你就可以要大師兄為你做事,你打錯主意啦,我羅白支可是恩怨分明的主,快快將那休妻書寫下,你老妻雖然老一點,可是我們師父也不挑,將就一下也行,你是我師父的連襟,不知道我們應當怎麼稱呼你?」


  吳柄章一口氣差點兒暈過去,道:「我決不休妻,夫人與我何等恩愛,你這是什麼提統,不分上下尊卑。」


  羅白支跳到一大石上道:「現在我上你下,我尊你卑,快快將那休妻之書寫下,我也好快快回山,解雨師姐今天燒飯,我還想快點兒回去分上一口,寫完后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你有什麼親戚朋友自己去投罷,我身上還有十個銅錢,都給你罷,我這人一向行俠義之道,以我大師兄為榜樣的。」


  吳柄章道:「好好,休妻之書吾是不會寫的,吾妻現在在那裡,你帶我去見她。」


  羅白支跳起來道:「你別做夢了,你要是不寫,你自己去找罷,我可沒空,我是俠義道大俠,不會做別的什麼事,但今天解雨做飯的事可不能誤了,你自己看好自己啊,我走啦。」


  吳柄章說不出話。


  羅白支拍著肚子笑道:「你是不是還想借我們巴山派來幹什麼事,告訴你罷,現在咱們巴山派都是胡一達當家,你想讓胡一達給你幹事,那是做夢的,他這個人,比師兄精得多呢。」


  此時天已將夜,巴山到處是野獸,不時四處響起狼嚎,羅白支看了一眼將要落下的日頭,道:「寫罷寫罷,又不掉塊肉。你知不知道,現在你夫人每天都跟我們師父睡一起,你不寫就戴綠頭巾啦。」說完又拍手大笑起來。


  吳柄章臉色發青,大吼道:「你說的是真的,不可能,我了解向斷石,我了解張清姿,他們不會做出這種事。」


  羅白支道:「當然當然,不過做徒弟的我有孝心,看他們一天郎有意妾有情,於是下了點兒春藥,好事就成啦,現在就差你一紙休妻之書啦,你還等什麼,你是不是想去喝一杯喜酒,我們也歡迎。」


  吳柄章臉若青紙,就要倒地不起。


  羅白支飛身起來,道:「你要死在這裡那更好啦,反正你死了不要休妻書啦,師父和師娘就可以安心成親啦,告訴你,你別想讓我埋你,我很忙的,沒有空的。」


  吳柄章狠聲道:「我寫,不過要巴山派為我做一些事,我才寫。」


  羅白支拍著腦袋道:「怎麼這麼不長腦子,吳大人以為你不寫我師父師娘便不會成親了,你乖乖寫了,我也不白跑一次么,不寫也由得你,我走了,跟你說了半天,怕是分不上解雨做的飯了。」起身便走,邊走邊唱:「你看你頭上有多綠,我的心有多痛……」。


  看見羅白支便要走遠,這野人山中,死了屍體都沒有,吳柄章恨聲道:「我寫我寫,你且回來。」


  羅白支一轉身,笑道:「那你還等什麼?快快罷。寫了我們去山下大吃一頓,好久沒有啃肉蹄子了。」


  吳柄章臉色發青,恨恨將這休妻書寫下,羅白支仔細看了,方才放心,心滿意足,將一紙休書吹乾,道:「有了這個玩意,誰敢說我師父強搶民女。」


  吳柄章道:「我暫不到巴山派了,去恩施一次,我寫了這休妻之書,你送我到恩施一家叫張記老合渣的痁面去罷。」


  羅白支笑道:「好,一手成交。」一手變魔法似地拿出一麻袋,從頭到腳,吳柄章道:「我會走。」羅白支道:「我嫌你走得慢。」說罷將吳柄章往肩頭上一扛,撥地而起,將口袋往天上一扔,又是一腳,哈哈大笑中,朝恩施去了。


  區寒白已然等了在張記合渣老痁等了許久,一邊兒還有忠於吳柄章的十多個家人,正是吳柄章的家生子,極為忠誠的。這次就是區寒白將這一群人收攏,帶到此地。


  羅白支從天而降,轟然一聲,將痁面踢破了,那門倒飛了開去,羅白支大叫:「累死吾也,快快上一碗肉沫合渣。」


  區寒白一干人化妝成老闆夥計,一時間摸不準路數,區寒白上前道:「這位好漢,這合渣痁已然關門打烊了,請好漢去別處去吃罷。」


  羅白支盯了一眼道:「這才什麼時辰,怎麼這個時候就關了門,嗯,你們一干人不像是開痁的,倒像是從牢里跑出來的逃犯。你不是區寒白么,聽說抓了你有賞錢,是不是真的?」


  區寒白眼皮只跳,道:「好漢且說笑了,只是今天確實有事,不得不提早關門,幾個漢子摸了上來,都手執兵器,是想將羅白支留下。」


  羅白支將一大麻袋往地上一扔,一人從袋中鑽出,正是一頭亂髮的吳柄章,吳柄章倒地而大怒,幾個家人連忙上前來扶,吳柄章站了起來,怒髮衝冠,對來扶他的家人大聲道:「將這小子拿下。」此時吳柄章早已忘記自己不是朝庭命官了。


  羅白支喝了一口涼茶,看也不看吳柄章,嘻哈道:「哈,我是把你送到啦,為你今天我只怕都已吃不上解雨做的野豬熏肉啦。我的犧牲可真夠大的,吾走也。」說罷,身如長虹,飛入夜色之中。


  張帆與胡詩靈兩人攜手到了行轅之前,這時行轅之中早已不是「吳」字大旗,早換了一面「王」字。


  張帆道:「只怕吳柄章已然讓王思遠接替了,兩湖有變,可是吾卻看不到這幕後的黑手在那裡。」胡詩靈道:「張郎且看他們在做什麼?」


  一大隊騎士民夫,遠處一長長的車隊向行轅而來。張帆聽了一下,道:「天,那上百萬兩的白銀竟然讓王思遠找到了。」張帆耳力過人,老遠便聽到了大車之中銀塊相撞的聲章,對他這等內力高手,完全不是問題。


  譚正坤正是帶頭之人,一大群人到了行營的門口來接,帶頭之人是一緋衣大胖子,身穿大紅官服,身高八尺,身寬亦有八尺,臉上放出油光,正是新的兩湖行軍大總管,王思遠。


  譚正坤上前拱手笑道:「不負大人之命,魔教妖人藏於山林之中的百萬兩白銀已然被盡數取到了,大人真神算也。」王思遠撫須而笑言:「魔教小丑,只會些小把戲,若不是吳柄章包庇之下,那裡會有這等事情。」


  正在說笑間,王思遠對身邊衛士言道:「如今卻有人押送犯官不力,使犯官得以走脫,將這人拿下。」


  兩邊衛士大吼一聲:「有」數名衛士將立於一邊的曾猛雙手反綁,將其扭住,送到王思遠面前。曾猛大聲道:「未將不服,未將不服。」


  王思遠道:「不服也得服,來人,將他冠帽取下。」數個衛士上前,將曾猛的冠帽取下了,這便是將曾猛貶為白衣之意。曾猛大叫道:「吾是皇帝親衛,王思遠你不能如此。」王思遠笑道:「聖上來時對本官言可便宜行事,你現在已然不是皇帝親衛了,將你貶為伙頭軍。」


  身後眾人對王思遠大拍馬屁,一時間:「大人真神算也。」之聲大起。王思遠對身後眾人道:「這押送那私通魔教之吳柄章之事何等隱秘,為何讓魔教妖人得知,可知定有人為魔教通風報信,而此人最為嫌疑,只是沒有確鑿之證據,只能先行將其拿下,日後再作定奪。」頓時馬屁之聲之再起。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