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結束,亦是開始(3)
陸孤松就這麼躺在那裡不知有多久,久到身下的穢物都開始乾涸了,突然他的耳畔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踮著腳過來了。陸孤松艱難地歪過僵直的頭一看,是一隻黃色的小狗。
陸孤松一動不動地看著小狗小碎步來到自己的身邊,張開嘴,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自己一下。
這時又是一個輕輕的腳步聲在小黃狗的身後響起,緩緩地走到了陸孤松的身旁。那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這雙帆布鞋是那麼的乾淨,走過路面連灰塵都捨不得沾染上去,可是它的主人全然不顧一地的穢物,就這麼徑直走到了陸孤松的身旁。
「終於找到你了。」一個有些沙啞,卻又有些溫柔的聲音在陸孤松頭頂響起,穿著白色帆布鞋的女孩向著陸孤松伸出手來。
「這個女孩好面熟啊,我們在哪裡見過嗎?」陸孤松還有些混沌,這一瞬他彷彿看到了沈璐在對自己微笑,又彷彿看到了天使在向自己招手。他情不自禁地就拉住了女孩的手,像一個聽話的木偶一般,任憑女孩帶著他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的街道。
女孩牽著陸孤松,來到了一個平凡的小樓前,走上樓,打開了一個房間的門。這裡應該是女孩的家吧,雖然有些簡陋,不過還是有著一分精緻,一分整潔,還有一分女孩獨有的清香。
女孩把陸孤松的外衣脫下,細心地幫陸孤松清洗了身上與頭髮上的污物;隨後她帶著陸孤松坐在餐桌旁,自己又去煮了一鍋小米粥,陸孤松自己沒有意識,她就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喂陸孤松吃下了一小碗;最後她扶著陸孤松躺在了房間里的那張床上,自己跪坐在了床上,讓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整個過程中,陸孤松沒有任何反抗,他聽話得就像一個孩子。
皎潔的月光輕輕的,柔柔的,如同流水一般,穿過床頭的玻璃窗,傾瀉在了房間的床上,地上,還有那對少男少女的身上。疲憊的男孩輕輕地吐著氣,美麗的女孩溫柔地看著男孩,他們看上去是那麼的般配,可是為什麼他們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孤獨?
突然,陸孤松皺起了眉,身子不安地動了起來。女孩有些慌張,她連忙伸出手來,指腹按在了陸孤松的太陽穴上,輕輕地畫著圈。
陸孤松這幾天又開始做惡夢了,而且精神也越來越不穩定,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初陵安大火之後。就在剛才,他又夢到了那些可怕的畫面,他在夢中拚命地逃跑,可就是怎麼也逃不出去。就在他自己都已經感到倦了、累了、想要放棄了的時候,突然,他感受到一隻手,一隻溫暖的手將自己包裹了起來。瞬間,周圍可怕的一切都不見了,在他的身邊,是爺爺溫暖的手撐起了他的臂膀,是王奇厚重的手在拍打著他的後背,是沈璐柔軟的手在撫慰著他的臉龐。
陸孤鬆緊鎖的眉頭舒展了開來,他舒服地翻了個身,伸出手抱住了那個纖細的身軀,把臉迷戀地埋在了女孩的腰間。
「我好想你!」陸孤松聞著女孩身上好聞的茉莉花香,有些迷醉地聳了聳鼻翼,低聲地呢喃著。
女孩的身子明顯地一僵,但是她沒有推來陸孤松,就這麼任憑陸孤松抱著她,氣息漸漸平緩了下去。月光掃在女孩的面龐上,讓女孩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我們猜不到女孩在想什麼,只是我們卻是能夠感受到空氣中洋溢著一股溫馨的味道。
溫暖的陽光照在了陸孤松的臉上有些刺眼,陸孤松皺了皺眉,終於睜開了眼,坐了起來。剛睡醒的他還有些恍惚,他看著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好像是睡在了一個女孩的家裡,可是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女孩的家中,而這個女孩又是誰,自己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陸孤松低頭仔細地理了理自己的記憶,他之前好像被一雙溫暖的手撫摸著,很舒服,所以睡得很香。再之前,自己的意識好像一直處於一片混沌中,對於這段時間陸孤松什麼記憶都沒有了,他只記得自己好像很痛苦。再往前就是好幾天之前了,他依稀記得自己好像是在風中痛苦的狂呼,而且自己的心也很痛,痛得整個心臟都要裂開了,可是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傷心呢?
突然,一張在狂風中向著自己微笑的絕美面容出現在了陸孤松的腦海中,陸孤松的心臟一下子又被揪了起來,疼得他縮成一團,喘不上氣來。
陸孤松蜷縮在床上,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感覺自己緩解了一些。雖然對於之前的幾天仍然沒有印象,不過他是絕對不會忘記幾天前的那個晚上。那樣慘痛的記憶讓陸孤松不由地苦笑了起來,不過他現在已經不會再頹廢下去了,昨天晚上他突然想通了,他要把這份痛苦埋在心底,從今天起他要帶著沈璐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陸孤松掀開被子,此時的他除了一條內褲,全身都是光溜溜的,他的衣服被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頭,衣服上還有一股茉莉花的清香。
陸孤松一邊穿好衣服一邊看了一眼床頭牆上的掛歷,「原來,我已經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了七天。」陸孤松自言自語道,不過隨即他又自嘲般地搖了搖頭,「可惜我現在又成了孤家寡人一個,就算有了這些時間我又能做什麼呢?」
「汪汪!」突然,一個黃色的身影從一旁的房間里竄了出來,一邊歡快地叫著,一邊竄進了陸孤松的懷裡,還不停地想爬上陸孤松的臉去舔他。
陸孤松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小黃狗「刻爾」。之前自己落荒而逃,卻把它丟在了沈家,自己本來還擔心它會不會有事,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它。
「原來是你啊,刻爾,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看到小黃狗,陸孤松陰霾的心裡終於又感受到了些許溫暖,他疼愛地摸著小黃狗的腦袋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