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雙親（8）
這隻人面蝙蝠的那張臉居然就是潘韌父親的臉，陸孤松和庄聘婷都驚呆了。他們走上前一看，這張人的臉雖然很瘦長，常年的辛苦勞作讓他的臉變得黝黑，但是仔細看的確是與潘韌有幾分相似。
似乎是潘韌的呼號聲驚動了那隻蝙蝠，那隻蝙蝠緊閉著的雙眼緩緩地睜了開來，那張人面上蒼白的嘴唇動了一動，開口說出的卻是標準的陵安口音。
「韌兒，你怎麼會在這裡啊？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啊？」一隻蝙蝠長著人的臉，說著人的話，這原本是一幅很違和畫面，可是沒有一個人為此感到好笑，所有人此時的心情都很沉重。
「爹，你……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我媽呢？」潘韌此時已經哭得不成個樣子了，眼淚鼻涕流得滿面都是，可他完全不在意。他把那隻蝙蝠捧在手中，不停地問著，他不懂，自己的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為何就會遭此無妄之災？
「不知道，也許變得跟你岳母一樣，也許就變得跟我一樣，人不人鬼不鬼。」蝙蝠說著，突然就咳出一口血來，他畢竟還是被庄聘婷一槍打傷了，「韌兒，不要埋怨你的岳母，她只是被那個怪物控制了；當然也不要因為你的朋友打傷我而心懷不滿，我本來就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不過是我那最後的一點執念讓我以這種殘軀來看你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潘韌哭得全身都在顫抖。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個怪物有多恐怖，你就根本不應該來這裡！」蝙蝠那張原本蠟白色的臉因為激動而變得潮紅，連著它的一雙眼都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快走！快走啊！」蝙蝠用著嘶啞的嗓音嘶吼道。
「爹，你怎麼了？」潘韌因為蝙蝠的異變而有些手足無措，不過他說什麼都不會離去的。
「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它！」潘韌聽不到，因為蝙蝠是用超聲波來交流的，不過陸孤松卻可以通過周圍精神力的波動來感知到。他立刻一邊警告著其他兩人，一邊警戒著周圍，試圖判斷出那股聲波的來向。
「韌兒，快走，它們……它們來了！」那隻蝙蝠面色越來越紅，突然，它猛地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這次可不是超聲波，那刺耳的聲音刺得陸孤松他們的耳膜「嗡嗡」作響，不由地捂住了雙耳，潘韌更是痛苦地鬆開了手在地上打起滾來。
那隻蝙蝠一掙開潘韌的束縛，立刻撲騰著飛了起來，就看見它的眼中紅芒一閃，卻是向著黑暗的隧道中一個方向猛撲了過去。最先緩過來的陸孤松立刻用手電筒照過去，就看到數不清的人面蝙蝠從黑暗的隧道中出現，向著他們方向就撲了過來。潘韌的父親面對著自己的同類，卻絲毫不減速，就這麼迎面撞了上去，瞬間跟十數只蝙蝠扭打撕咬在了一起，隨後就被憤怒的同伴給撕成了碎片。
「爹！」潘韌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裂開了，他痛苦地想向前跑去，想去收斂起他父親的屍體，又想去跟這幫蝙蝠拚命。然而他還沒有爬起身來的時候，一隻臂膀就已經箍住了他的脖子，這隻胳膊的力氣很大，任憑潘韌用盡全身的氣力去掙扎，依舊是掙脫不開。
「開槍！」陸孤松一邊鎖著潘韌向後退去，一邊沖著一旁的庄聘婷大吼道。
庄聘婷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長著人臉的蝙蝠，還是好多好多隻，縱然她是大家族裡出來的人，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還是陸孤松的一聲吼才讓她回過神來。聽著那數不清的翅膀蒲扇的聲音，想象著那種畫面，庄聘婷的渾身就有些發軟，但是她還是咬了咬牙，雙手結印，召出了一把警用手槍，借著槍上強力的手電筒光亮，庄聘婷的槍響了。
要說庄聘婷雖然有些張揚，但是她也的確是有自傲的資本，黑暗的隧道之中，二十米的距離，人臉大的蝙蝠，僅憑著一把手電筒照明，她每一槍都能擊落一隻蝙蝠。光線所指之處，必有蝙蝠被擊落，不一會兒地上就落下了數十隻人面蝙蝠。然而，雖然庄聘婷的槍法很准，但是蝙蝠的數量太多了，聽聲音恐怕有不下上千隻，而且還在越聚越多，庄聘婷擊落的這些蝙蝠根本沒有影響，反而更加激發了它們的凶性。
「不行啊，隊長，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根本打不過來，怎麼辦啊？」庄聘婷一邊不停地開火，一邊問道，光潔的額頭上也開始有汗流下了。
陸孤松也看到了那越來越多的蝙蝠，額頭上有青筋跳動，手中也已經做好了結印的姿勢。看來只能自己出手了，可是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現在出手，那麼他們就只能放棄任務退出去了，因為不知道那之後還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不過現在沒辦法，不出手也得出手了，不然他們連現在這一關都過不去。
眼看著一群人面蝙蝠呼嘯著向著他們三人衝來，陸孤松冷哼一聲，手中寒芒大盛。
然而卻有人搶在他前一步出手了了。
三人的背後，突然有一道聖潔的白光亮了起來，將整條漆黑的隧道照映得如同白晝一般。
白光撒在那些人面蝙蝠的身上，人面蝙蝠立刻就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哀嚎，它們的臉上，翅膀上都開始升騰起一股股白煙，伴隨著輕微的「滋滋」聲，有一股燒焦的肉味傳了出來。為首的幾隻蝙蝠當即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灼燒，落到了地上，撲騰了幾下就不動了，而其它的蝙蝠見狀，立刻毫不遲疑地就扭轉方向逃走了，丟下了一地的同類的屍體。
待到最後一隻蝙蝠也不見了蹤影了之後，白光也漸漸暗淡了下去，隨後便是數道亮堂堂的光柱出現，卻是幾隻手電筒的光了。
陸孤松轉過身去看著光柱漸漸接近，手中的寒芒雖已不見了，五指卻依舊捏著手印，畢竟對方究竟是敵是友還暫不確定。
隨著光柱終於近在咫尺了，陸孤松他們也終於看清了對面那一群人：他們居然有十多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沒有制式的衣服，都穿著休閑裝，甚至還有一個非主流少年混在其中。
「看來他們也是類似獵魔者的小隊了，不過這個小隊的人怎麼這麼多，不怕良莠不齊嗎？」陸孤松在心中暗自悱惻著，卻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手中的結印也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