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阻擋
黑暗的前方有耀眼的光芒,別無選擇的十六夜銘和繭元只好朝著那個方向前行。
這一段路上他們兩個很少交流,一方面是由於原本不認識,另一方面則是要專心的禦敵。
操控聖物橄欖是一件費神的事情,繭元只能斷斷續續的釋放防護罩。在沒有釋放防護罩的時候,全靠十六夜的飛劍抵抗。
雖然十六夜追尋的魔力波動消失了,但他卻注意到了別的事情。
每當他和繭元交換防禦的時候,他的飛劍總會和聖物橄欖產生共鳴。十六夜的飛劍是神物,能和神物引起共鳴的只能使同為神物的東西。
「繭元閣下,您這隻橄欖是從何得來?」十六夜問道,距離光明近了不少,周圍的藤鞭進攻便漸漸弱了下來。
「這個啊,」繭元自豪的晃了晃手中的橄欖,「說來你可別不信,我曾經在出使任務的時候,碰到過夢使者遺留下來的神魂!這橄欖就是他送給我的!雖然說夢使者是第二紀元終結之戰的罪魁禍首,但也有野史說他是神派來拯救人類的,是不是很酷!」
繭元個頭高大,但一提起他那一節聖物橄欖,便向小孩兒一樣激動。
若是放在之前,十六夜肯定不會相信什麼「夢使者」的故事。可如今,這聖物橄欖和他的飛劍有共鳴,他不得不將「夢使者」和「神」聯繫在一起了。
這幻境的確是神才能構造的,而些構造者的能力卓絕,遠在我之上。十六夜心想。
可是這幻境之中處處存在凄慘的故事,食人的魔獸,到底是哪個神會創造出這樣的東西……
光芒離他們越來越近,這讓他們漸漸看清楚了這個幻境內部的情況。
可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外的凄慘場景——
滿地的枯骨,血紅的天空。唯一的點綴是枯骨上飄落的玫瑰。
那些玫瑰無根無葉,卻迅速的開滿整片大地。
繭元和十六夜驚訝得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什麼話。
突然,枯骨玫瑰叢中傳來了一絲聲響,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繭元立刻拿出武器,擺出了戰鬥的架子,準備一個魔法轟過去。
「等一下。」十六夜攔住了繭元,他半眯著眼睛,魔力暗轉。
他的魔力屬性是審判,是能夠判斷魔物的。
瞳孔中傳出青色的光芒,但不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放心,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聽十六夜這樣說,繭元半信半疑的收起了武器。
那叢東西窸窣作響,過了一陣子,似乎有個人從中站了起來。
他身形搖晃,渾身浴血。
「那是……」距離有些遠,繭元看不太清楚那人的模樣。
「鳩——」從十六夜和繭元的身後傳來一道刺耳的女聲。來者正是劍蘭春。
她直直的向鳩跑過去,張開雙臂準備給鳩一個擁抱。
可未曾想到,半路上她竟然拿出了一把短刀!
「嗤——」
金屬刺穿肉體的聲音傳來,周圍莫名的起了風。
「怎麼……會……」
鳩的手中拿著一把巨大的鐮刀,狠狠地劈向了劍蘭春的胸前。
狂風乍起。
風穿過枯骨發出嗚嗚的聲響,玫瑰的花邊和著飄灑的鮮血飛舞在空中。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十六夜和繭元都還沒來得及反應。
劍蘭春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她倒下的身軀上長出細小的藤蔓,將她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不久之後,地上便只剩下一堆枯骨。
與其說她是可憐,不如說是罪有應得。
鳩手握鐮刀,站在一片枯骨和玫瑰中央。
「魔物!」繭元見此狀況,便不顧十六夜的阻攔了。鳩的行為讓繭元認定了他就是這個幻境的核心。
攻擊魔法的光芒一道道的射向鳩,鳩沒有躲避,硬生生的承受著這些攻擊。
「繭元閣下!快停下,他不是幻境核心!」
十六夜的聲音傳不到繭元的耳朵里,他像是入了魔障一般不停的釋放著攻擊魔法。
沒有辦法,十六夜只好想想如何把鳩就下來。他向鳩的方向跑過去,想要施展防護盾。
可稍微近一點,十六夜發現了奇怪的現象。
鳩的身上的傷痕儘管在不斷的增加,但也在瘋一般的癒合!
這是……
正當十六夜疑惑的時候,一根灰色的繩子突然纏住了他的腳,將他往後一拉——
「危險!」
剛剛十六夜站立的地方冒出一根鮮紅的藤條,它扭動著要向十六夜襲來。
十六夜揮舞手中的長劍,將那根藤條斬斷。
剛才的聲音是……田鼠!
十六夜環顧四周,卻不見田鼠的身影。但他卻發現,鳩的位置結出了一個藤蔓包成的繭子。
那些藤蔓是魔物無疑,可是為什麼要選中鳩?
鳩是這次任務中唯一活下來的人,他是被父親帶來歷練的。沒想到卻遇上了如此慘烈的事情。
鮮紅藤蔓結成的繭子越來越大,十六夜眼裡青色的光芒也越發的強烈了起來。
這是幻境結成核心的標誌!
要是現在動手,應該還能夠阻止鳩變成幻境的核心。但是十六夜的周圍卻滿是藤條在阻攔。繭元入了魔障,幫不上什麼忙。
於是,十六夜就地大喊道:「田鼠!瞄準那些藤蔓的根,剿滅它們!」
田鼠的確在附近,不過他稍有猶豫,沒有進行攻擊。
***
「經歷痛苦和絕望,才能得到重生的收穫!」
「慾望和貪婪是需要去經歷的,而不是硬生生的將它剿滅。」
***
田鼠耳邊響起了那個人的聲音,所以才猶豫了一番。
他在幻境的一周經歷了很多。
「田鼠!」十六夜吶喊道,將田鼠從沉思中喚醒過來。
田鼠晃了晃腦袋,定睛一看,那鮮紅的藤繭已經十分碩大了。這樣下去鳩勢必會化作幻境核心!
他墊了墊手中的騎士槍,瞄準那藤繭一口氣扔了出去。
長槍擊中了藤繭。周圍藤蔓的攻擊也停了下來。
藤條炸裂,向四處濺起了血紅的汁液。
十六夜低頭看去,鳩已經倒在了地上,他身上只有些細小的傷痕,並無性命之憂。
可是,剛剛田鼠的長槍明明貫穿了整個藤繭!
「怎麼會……」暗處的田鼠瞪大眼睛,握成拳頭的雙手顫抖著。
視野範圍內站著一名黑髮少年,他手上抱著一個紅衣的玩偶。
一柄長槍從他的胸口貫穿。
他的嘴裡細碎的念著:
「經歷痛苦和絕望,才能得到重生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