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篇 聖人
「天之王，天之王……」眼看著自己在這邊講的熱火朝天，對桌的天之王卻是一副睡意朦朧已然魂游天外的樣子，聖布魯斯忍不住大喊一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聲把聖經合上，「最高大主教！」
「嗯嗯？」被突然叫醒，天之王猛地一驚差點沒跳起來。看著聖布魯斯帶著些怒氣的樣子，他也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情，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抱歉，不小心睡著了。剛才說到哪了，空白的羊皮紙是新的什麼來著……嘿嘿，你繼續。」
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到位子上，聖布魯斯一邊繼續翻看著聖經一邊搖了搖頭，徹底放棄了似的說道：「再也不給你講了，每次我介紹教史的時候你總是會走神。雖然知道你對歷史上的事情不是很在意，但是我們驅魔師現在通用的術式幾乎全部的根源都在這些流傳下來的詞句里，身為最高大主教，多少你也該了解一下吧。而且，這本原典最後幾頁的空白部分說不定就是為了我們這個時代而特地留下來的，哪天真的出現了新的內容的時候，你如果對之前的內容知之甚少，又怎麼能做好迎接新內容的準備！」
「是是，我知道錯了。以後，以後有時間我會好好學習的。」天之王訕笑著不斷道歉，過錯在自己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他不想讓聖布魯斯為此生氣。
教會十二聖人里，除了已故的教皇是因為工作原因率先認識了自己之外，這個聖布魯斯是第一個主動跟天之王搭話的人。雖然也可能是因為年紀輕輕的沒有太多顧慮，不過在當初三族依舊是混戰狀態下的時候，能有個說話的人對天之王來說真的太過感動了。
不少人出差在外久了也未免想家，更何況他天之王不遠萬里的從魔界來到地球，說是不在意那絕對是假話。特別是北域被其他三域聯軍圍攻的時候，被工作栓在了地球的天之王心裡當真不是滋味。
種種原因，聖布魯斯成了他在地球上最要好的人類朋友，特別是在十二黑御騎被劍聖耶拉德擊敗之後。也正是聖布魯斯的開導才讓他慢慢從自殘般的工作中漸漸走了出來。如果說他對隼人是尊敬，對宋成傑是期待的話，那麼對聖布魯斯就是平等看待了。
「好了好了，你這幅樣子要是被別人看到了又要以為是我在利用聖人的許可權對你施壓了。」看著天之王不斷給自己道歉的樣子。聖布魯斯的氣早就消失的一乾二淨，反正這傢伙這樣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改天自己再給他講解吧，「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想聽聽你對現在的正義之盾的看法。」
「看法？」眉梢一挑，天之王有些猶豫不決的看著聖布魯斯。似乎對於這話題里牽扯到的一些情報有些拿捏不準。
看他這樣子，聖布魯斯也是知道為什麼。雖然都是在教會的名義之下，但正義之盾與審議團之間的隔閡卻深刻的很，兩個團體之間的情報交流一直以來都是半真半假的。至於原因，就要從這兩個團體的性質說起了。
審議團的成員大多是教職人員，除了聖人之外還有各地的紅衣大主教、區域最高大主教和樞機主教等，那十數億的信眾甚至可以說就是在他們的領導之下。而正義之盾的成員則是隱匿在世界暗處的驅魔師，四首騎五元帥，加上各大防禦司司長之類，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人類不受外族侵犯。
審議團。也就是教會的人一直覺得自己發展信眾收集信仰之力勤勤懇懇，簡直就像是正義之盾的服務者一樣，因而感覺正義之盾就是在壓榨奪取他們的勞動成果；而正義之盾的人也都憋著一股氣，覺得自己身為世界的守護者，不僅整日要在危機中度過，自己用生命換來的光鮮亮麗的世界里被傳頌的卻是教會的人，這簡直就是一種不公的待遇。
如果不是因為七原罪的束縛讓他們彼此之間都儘可能的仁慈和大度，恐怕這兩邊早就打起來了。不過說起來教會掌管財政而正義之盾掌管兵權，這樣互補的權力制度也是兩者能夠安然度過千古的原因之一。
「放心吧，今天在這裡說的話我不會跑去告訴那些老傢伙的。」托著腮微微低頭看著膝上的聖經。聖布魯斯輕嘆了口氣，道，「只是明明人家東瀛的陰陽塾能夠齊心協力，甚至都能宣布召開驅魔師大會。而我們這邊卻依舊勾心鬥雞的，一想到這就覺得好不甘心。」
看著聖布魯斯的樣子，天之王也嘆了口氣，直截了當的說道：「我的看法，就是很糟糕。雖然現在還不影響大局，但信仰之力的缺失已經動搖了正義之盾的根基。不僅是總部，五大支部的防禦要塞也因此處於癱瘓狀態，可這種事情又是急不來的，就算去跟教會的人訴苦也沒什麼作用。所以之前的報告書雖然都是寫著『並無異樣』，但正義之盾內部現在已經忙成一鍋粥了。」
「支部的防禦要塞……那五座州支部級的古老教堂嗎。如果那裡都處於癱瘓狀態的話，相關的術式研究也就不得不停止，加上各支部肯定都有一大批要幫助的平民，果然是會忙的不可開交。」
「虧你還知道對正義之盾來說如同生命一樣的術式研究工作都是在各州級支部里完成的，看來平時你也不是只顧著看這本聖經啊。」雖然是想說句話調節一下氣氛，不過話說出口天之王卻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們人類把如日中天的正義之盾交給我，雖然經歷了一場戰爭是不假，但我也不能就因此讓它在我手上沒落。只是話雖如此，我能做到的也僅僅是努力周旋各方，儘可能的給我的部下們提供必要的條件罷了。」
「你也別太勉強自己。聖槍被盜，教皇身故，從那時起我們就猜到遲早會發生這些事情。」
「遲早嗎……看來到底是人類了解人類，我努力維護的正義之盾的有力一面，或許在其他聖人眼裡早已經被看穿了吧。」
聖布魯斯聽罷微微一笑，正要開口突然便感到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從遠方橫掃整片蒼穹，膝上的聖經旋即與之遙遙呼應一般飛速的翻動起來直至末卷那幾張空白的羊皮紙呈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在他們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行行嶄新的嶄新卻透射著古老氣息的頌詞憑空浮現了出來。
隨著蒼穹中的那道氣息逐漸消散。聖布魯斯的聖經也散去了光華重新合起，無力的落在了他的膝上。
「這……」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天之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方才兩人之間的戲語竟然會那麼快就變成了現實。新的頌詞不僅意味著驅魔師將會有新的詠唱可以開發出來，更是給正在步入絕境的驅魔師們帶來了一條靜待開闢的新道路。
怔怔的看著聖經半晌無語。直到天幕中的氣息徹底消散再也尋不見蹤跡，聖布魯斯才抬手把它捧到懷裡，起身往車門快步走去：「我想我要回去做一個聖人該做的事情了，過會見了天之王。」
「嗯，過會見。」看著聖布魯斯開門跳了出去。天之王驚魂未定的呼了口氣，「說不定我還真是見證了一場具有歷史性的事件呢。不過話說回來剛才那道氣息是怎麼回事，總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這輛車廂後面那硃紅色的車廂里，聖布魯斯拍了拍肩頭的落雪，看著圍坐在車廂正中的圓桌邊上的十人，他緊走幾步坐到了另外兩個空閑位置的其中之一上：「我來晚了。」
「所以說把聖人之位交給你這種小孩子簡直就是對先輩的玷污，做事毫不嚴謹，品性惡劣隨意，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被選中的。」端坐在聖布魯斯旁邊的一個看上去就像是石膏像一樣僵硬的中年人抱怨著，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便會發現他說話的時候嘴唇幾乎是不動的。「還自以為是的去和異族拉近關係，你還有身為人類的驕傲嗎。」
剛剛坐下的聖布魯斯聽到這一番話之後當即便皺起了眉頭，輕輕的把聖經放在桌上，他體內傳承自千古之時的力量陡然爆發：「聖約翰，你再說一遍試試？」
「不知天高地厚，對於你這種毛頭小鬼我早有看法了。」沒有任何遲疑，聖約翰說話間也迸發出了強大的力量，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實堅硬了起來。
對於聖布魯斯來說，對方跟自己同樣是聖人，所以即便年齡有些差距但他完全沒必要去向對方屈服；而對聖約翰來說。身旁的傢伙雖然是個年紀輕輕的傢伙，但同樣身為聖人的他絕對不可小覷，因而一開始他便毫不輕敵的釋放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好了好了。小布魯斯來的也不晚的，從他打開最高主教的門到現在也才只是過去了十幾秒罷了。」聖喬治算得上是他們之中比較活躍的一個。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忙起身過來勸架，「約翰大叔也消消氣，大家都是聖人，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大動干戈嘛。」
看到聖喬治說話間已經攔在了彼此之間，兩人都是哼了一聲收斂起了各自的氣勢。
這間車廂原本是為了十二聖人而準備的，其中的裝飾雖然看上去古樸。但設備卻是絕對的先進和齊全，無論是現代化的設備還是各種用途的術式皆都準備的一應俱全。當然，有資格坐在這裡的也只有聖人而已，因而雖然這車廂里的十一人看上去形貌各異，但毫無疑問他們全都是當今聖人，從出生起便背負著聖痕的人。
「小布魯斯，我們換一下座位吧。」
「嗯。」沒有遲疑的點了點頭，聖布魯斯起身拿著聖經從座位上離開，緩步走到對面的位置上重新坐了下來。聖喬治的提議也是為了能夠讓聖人內部少些爭端，對此聖布魯斯是完全沒有意見的。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麼我們也開始步入正題吧。」雖然之前有一個小插曲，不過一提到正事所有人立刻都嚴肅了起來，「新出現的頌詞想必大家都收到了，首先確認一下內容是否一致吧，畢竟之前也出現過原典的內容大相徑庭的情況。」
聖布魯斯聽罷稍稍抬了抬手，輕聲道：「我覺得這次應該就不需要再確認了，因為誘發原典補全的原因，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
「第二器靈湮滅之光，嗎。」坐在剩下的空座位旁，一個披著純白大衣看上去至少也年逾古稀了的老者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那張空椅子，幽幽一嘆，「要是他還在就好了，至少對於他們的了解我們可都沒他權威。」
「聖西門，教皇都去世那麼久了，我們也知道你跟他關係匪淺，但現在畢竟不是懷念他的時候。第二器靈的宿主，是那時候天之王帶來的小姑娘吧？」聖約翰對於已死之人倒是沒有什麼太深的感觸，比起這個他覺得還不如去想想究竟發生了什麼竟會讓一個器靈影響到這些原典，「說起來，那時候我們還為難過她呢。」
有些複雜了嘆了口氣，聖西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現在確實不是該緬懷他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應該先破譯出那段頌詞。」
「不管這些了，反正就算當初出於對正義之盾高端戰力的低齡化考慮，我們確實是為難過她，不過事已至此這些都無所謂了。」聖布魯斯說著將手中的聖經朝前一推，指了指上面新出現的頌詞，道，「這段頌詞確實跟湮滅之光有關，但是之前各大器靈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我們現在先分出去一部分人先去找她弄清楚情況，剩下的人在這裡進行破譯，這麼樣？」
「哼，到底是小孩子的短見。」聖約翰輕哼一聲當即否定了聖布魯斯的想法，不過他卻並非只是因為反對而反對，「且不說現在的形勢下我們聖人很有可能已經被其他組織盯上，單獨行動頗為危險，就僅是這頌詞的破譯也絕非是那麼容易的。這可是亘古之時的語言，反正我是沒什麼信心的。」
「我有個提議。」聖喬治抬起手搖了搖，一邊說著一邊笑了起來，「大家，為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呢，說不定到了宏川，我們就會有意外的收穫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