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B計劃
這段時間《拚桌戀人》的有效點擊基本按照預測的曲線在走，十一月上旬突破五百萬，已經達到了楊樹最初的預期。
《羋月傳》瘋狂趕進度，導演鄭曉龍很焦慮，不停地嗑瓜子，每天能幹掉一斤。
這部戲投資太大了，孫麗和劉濤的片酬加起來就已經一億，不焦慮才見鬼了。
雖然在劇組從事基層工作，但楊樹從現場學到了不少東西，能體會他的焦慮。
精品來自於對細節的無限追求，在《琅琊榜》劇組，楊樹曾對劉濤角色的唇色不太認同。
劉濤在劇中飾演雲南王的郡主，大梁南境執掌十萬邊防鐵騎的奇才統帥，是騎馬打仗的大女主，紫粉的唇色好像不夠性格。
在《羋月傳》中她在戲的前半部，唇色也是紫粉，與孫麗飾演的羋月一樣。
但中後期兩人開始宮鬥後，唇色都變紅了，看上去攻擊性明顯加強幾個段位。
後來楊樹反過去看《甄嬛傳》，孫麗在清宮裏也是這個路數，唇色不斷在變化，看來鄭曉龍很在意形象上的細節，而且與劇情高度融合。
然而拍攝並不是順著劇情走，而是根據工作最優化打亂的，於是作為導演必須把關包括唇色在內的所有細節，免得前後錯亂甚至穿幫。
古裝戲的細節非常繁雜，大陸是導演負責製，得為作品最終是否成功負全責，焦慮自然難免，何況這裏麵恐怕有他大量投資。
別人的問題都是簡單的，楊樹等人隻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就行，輕鬆愉快滿足於小確幸：“《拚桌戀人》播映期還有一個月，再漲一百萬應該不是問題。”
儒和推廣了一個月就停了，聶文沒有再打電話來，《拚桌戀人》就如同一片收割了一大半的麥田，大家都心滿意足地等著金燦燦的收尾。
但也不等於這個項目已經結束，楊樹很關注評價反饋，尤其是寫得比較詳細的、能夠對一些細節提出具體意見的，全部摘抄收集整理，他說對未來的創作會有幫助。
劉漫對他這股認真勁有些不以為然：“創作是很主觀的事，一旦被觀眾的意見影響就容易作出迎合，可能失去獨立性，結果誰也討好不了。”
這一定是課堂上老師教她的，一股學院氣息，道理是對的但並不適用目前情況。
楊樹現在搞的是商業創作，並不是陽春白雪藝術片，不迎合觀眾難道迎合學院裏的老師不成。
其實劉漫隻是嘴上念叨一番理論而已，實際工作中作出的每個建議也都在迎合市場，尤其是在新作品題材以及體裁選擇上，三人早就開始討論，分歧還是比較大的。
《拚桌戀人》上架的當天早上，超乎預期的點擊數刺激得楊樹一股真氣打通了腦血栓，當時想到一個點子，可以把三四個故事集中到一部作品裏，增加容量提高吸引力，也能節約宣傳成本。
然而考慮多了就發現這股真氣不是打通了腦血栓，而是導致了腦血栓，做合集並不是個好主意，實際上等於把幾個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將成敗都賭在一部作品上。
目前平台還沒有限製單部作品的時長，沒必要主動規範化，《萬萬沒想到》每集短得多，目前還在策劃第二季。
楊樹的預見性下意識地影響決策，造成事實上的操之過急，其實要等一年後抖音等平台占領了短視頻市場，各影視平台才會做市場細分，硬性提高作品時長。
劉漫也是這意思：“有多少錢辦多少事，沒必要非向傳統電影時長靠攏，我們還是把故事分開來拍，不管拍幾個，隻要一個作品成功就算大功告成。”
江詩語也認為這個思路比較靠譜：“咱們的人生未必比別人豪邁，我可不想跌倒了重頭再來，還是小步快走比較穩。”
楊樹把想法提出來是供大家拓展思路，實際上也否定了，順勢從善如流：“那就按我們原來的設想做，繼續《世界奇妙事件》係列，有多少錢就拍多少集。”
奇妙的工作室啟動資金預計隻有五十五萬左右，還得留一部分作開辦費，再怎麽省吃儉用，新劇成本都不宜超過四十五萬，這是個大前提，創作計劃得根據這個腳踏實地。
《拚桌戀人》成本三十萬，演員和導演支出就占了將近二十萬，有些頭重腳輕，而且刪減了大量劇組人員，但也證明製作費可以壓縮得很低。
現在已經有人在搞網絡連續劇，五十萬夠拍五、六集，粗製濫造點的話十集都能搞定。
楊樹和劉漫重新規劃計算過，如果不算主要演員、導演和編劇開支，隻組建人員齊備的攝製組並加上拍攝器材租賃費，一部作品的製作費是可以控製在十五萬內，那麽四十五萬還是大有可為的。
但導演、編劇、主演不可能不需要成本，這方麵三人充分磋商後也已經有了共識。
共識就是“B計劃”。
計劃內容是立足自力更生，就像拍《拚桌戀人》時一樣，自編自導自演，而且三人全部B簽，可以節約許多前期開支。
至於是否繼續請明星參演，三人意見也一致，根據劇情需要可以請。
“我們可以動員一些人脈，利用《拚桌戀人》獲得的人氣和信任，盡可能也談下B簽，做一個對賭項目，把結算推到播出後。”
楊樹稱之為“B計劃”，劉漫和江詩語都表示：“為什麽這三個字別人說好好的，從你嘴裏說出來就那麽難聽呢？”
B簽明星在兩個月前還是不可想象的，但現在有了一部戲的成功，也就有了一定說服力。
而且這仍是個小項目，B簽對明星而言風險不大，甚至無所謂。
人脈當然是有的，楊樹與安導關係越來越好，她那邊接觸的明星麵很廣，劉漫也能借用劉濤的關係網，而郭敏凱以及他的煤礦文工團是最新的人脈網絡。
江詩語建議：“新戲最好給郭團長安排個角色，哪怕是客串也行，他是很有興趣和我們再合作的。”
這個沒問題，大鵬正在拍的《屌絲男士》每集都請明星客串助陣，利用的就是人脈。
B簽可能獲得比片酬更高的回報，但也更有風險，江詩語就說白了：“我們利用人脈B簽請明星，賺不到錢的話就臭牌子了，以後在業內很難混。”
這個沒法考慮失敗，不然也不叫對賭了。
劉漫建議楊樹自己掛帥導演：“《拚桌戀人》實際上就是你自編自導，我就別再掛羊頭賣狗肉了，你編劇、導演都繼續B簽。”
她不建議楊樹也沒打算謙讓，三人共同創業資源緊張，不能再玩花樣，導演工作沒道理繼續弄馬甲，穿幫了就是醜聞。
劉漫如果不放棄編導夢想，未來可以創造更合適的機會幫助她去實現。
如此一來導演、編劇、主要演員還真就不用太考慮成本了，等賺了錢再分也不遲。
楊樹建議劉漫除了主演角色，另外擔任製片人，承擔更多工作。
她欣然同意：“放心吧，讓我來管錢，誰也甭想占咱們便宜。”
江詩語是三人中最專業的演員，這次將安排她主演一部戲，當然也會像《拚桌戀人》中一樣，同時兼做其他工作。
對此她非常振奮：“這是我的第一部戲，一定要挑個好劇本。”
一切似乎照著《拚桌戀人》的模式在走，不同的是這是一個更大更好的版本。
赫拉克利特說過，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其實不用踏兩次，隻要踏入河流哪怕站在河中一動不動，前一秒後一秒也已經不是同一條河。
河水不斷在改變，世上的事大多也是如此，沒有可以完全參照的模式。
接下去在選擇拍什麽樣的題材方麵，三人意見就難以統一，反複衡量取舍了很長時間才最終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