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向北行 第八百九十章 【坐井觀天】
消息通過信使傳回東京，這首先划河而治就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就算是鄭太后想答應，群臣也是不可能答應的。
畢竟，雖然大傢伙都知道這天下是趙家人的，可這國土卻是大宋人的，之前勉強說是同意割讓三鎮就已經是底線的底線了，如今居然要來划河而治，這下刻去的可就是大半個大宋的國土了，如何能夠答應啊？
再來說這達到了「萬萬」（宋時還無『億』這個計量單位），雖然此時尚有「十萬當億」的別用（《易·震》曰：十萬曰億），但在搞清楚親王的贖金要價都是一千萬后，自然也就明白趙佶父子每人的身價當真是「萬萬」，也即是「十個一千萬」。
如此算下來，光是趙佶父子和十七位親王的總價，就達到了三萬萬七千萬兩白銀，這個價錢說是天價都好不誇張啊！
不用說，這等消息在東京的朝堂上公開以後，不過半天時間也就滿城皆知，一時間對於趙佶父子和親王們到底值不值這個價錢的議論，也就成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熱烈討論的主流話題。
只是，黃傑在得到這個消息，卻是絲毫不幹興趣，卻是對情報上的另一處文字捧腹不已，指著這處與一道觀看的种師道：「韓愈在《原道》之中，曾曰：坐井而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想不到這吳乞買，竟然也知韓愈？」
「坐井觀天」這個成語，出處便是韓愈的《原道》，而引申出「坐井觀天」這個成語的出處，又是《莊子·外篇·秋水》的「井底之蛙」。而韓愈乃是唐時人物，迄今也不過四百餘年，按理說金國女真這種蠻荒，能有人讀過論語就已經算牛逼了，卻想不到連韓愈的《原道》都知道。
話說回來，黃傑之所以捧腹不已，乃是情報中描述得見趙佶父子時，二人「皆著皮裘，與野人無異」，又還聽聞「金主使人掘地而居二帝，謂之坐井觀天」。
比起黃傑，种師道倒是哭笑不得，只得瞪眼道：「國君受辱，岳丈受難，便只有你這個不孝之人還能笑得出來！」
黃傑卻是嘿嘿自笑道：「當初子英與大公說，曾在奇夢中得見二帝在金國受了如此之辱，大公卻是死活不信，如今卻是如何？」
种師道聽得一臉苦笑，他的確聽過黃傑言說奇夢之事，卻不想事在眼前，當真不知道這是夢想成真還是一言成讖。
也不說黃傑和种師道在雄州如何笑破了肚子，有關於如何贖回趙佶父子，又該如何與金國討價還價之事，在東京自然是炒翻了天。
最後經過半個月的商談，大宋朝廷給出的還價是：趙佶父子二人最多還價兩千萬兩白銀，還得是分期五年支付，至於諸王也是沒人還價一百萬兩，不過卻不是一股腦的全部贖回，這一年最多贖回五位，最後就是帝姬、駙馬還有一干宗親，給出的價格是帝姬十萬、駙馬一萬，宗親從一萬至一千不等。
至於划河而治，則是萬萬可能，就算要談也得是國君歸朝後才可商談。
不過，宋廷還提出了一個「小小」要求，那就是：若金國不同意這個價格還可繼續商談，不過大宋願立即支付兩百萬兩白銀的歲幣，換取金國放回一位親王，具體放誰也不強求，隨金主心意就是。
當這個答覆通過信使送到了會寧府，吳乞買得知之後當即大怒，竟要求所有人必須打包贖回，不許分拆來買。而由於宋廷還的價錢太過噁心人，於是當即就拉出了十個趙氏宗親就地斬殺在了張李二人面前，以示金國其實也不差錢。
頓時，有關贖金的談判便也陷入了僵局，只能差遣信使在兩國之間玩命的跑來跑去，期間也不知道累死了多少匹馬兒。
在河北雄州，看著邸報的黃傑和种師道卻都是笑意盈盈，就聽种師道笑道：「看來，還是子英的推測不錯，金主此舉必然意在拖延時間，以二帝來制大宋，好集中力量應對天鎮之擾襲。」
見得黃傑點頭，种師道卻是問道：「只是……聽聞金人不耐熱戰，就不知為何子英不願在八月開戰？」
黃傑聽來好笑，便也問道：「大公且算一算，若是我軍八月開戰，僅是從雄州打到平州，卻要幾多時間？」
种師道聞言一愣，當即也就明白過來，便也輕拍大腿道：「哎呀！老了！老嘍！老夫竟然將這麼明顯之事都給忘了，唉！」
這雄州距離平州倒也不遠，直走官道的話，也不過五百里不夠，以正常軍隊的行軍速度也就半個月的時間，然後在算上在平州城下花上半個月紮營，攻城戰再打上個十天半個月的……運氣好的話，能在過年前打下平州就算不錯了！
也即是說，如今此時開戰，雖然看上去對大宋有禮，但很快入冬后就會演變成漫長的冬季作戰，反倒把有理的條件度讓給了善於在冬季作戰的女真人，這可就大大的失策了。
所謂的熱戰，也就是夏季作戰，而女真人不耐熱戰的這個問題，黃傑在經過深入研究之後，也發現了問題所在，那就是女真人的體質因為要適應東北地區寒冷惡劣的氣候，血壓普遍偏高，而身體在低溫狀態下，因為體表血管會收縮，造成血管阻力及血壓的上升，這雖然讓心臟的負荷增加，並且特別容易誘發心腦血管疾病，卻也使得女真人在冬季特別活躍和亢奮。
一但到了夏季，高血壓造成的身體問題也就十分的明顯，在沒有有效降壓藥控制的情況下，高血壓引起的頭昏眼花、渾身乏力、煩躁不安、疲勞心悸等癥狀，也就是女真人不耐熱戰的具體表現。
而即便到了現代，東北地區普遍高發的區域性高血壓也是難以根治的地域病之一，就目前而言因為地理環境所造成的區域性弊病如痛風、風濕、甲亢、血吸蟲等都是現今社會亟待解決的群體性健康問題。
話說回來，在確定了有關女真人不耐熱戰的真是原因是群體性高血壓之後，黃傑定下的北伐日子自然也就非春天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