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幕.風暴將至
在維綸話語之間，周遭的景色早已變遷，從那浩瀚無垠的星之海洋變為了群山之巔，希洛隱約記得這是風元素位面嵐息之丘的主峰，聖山魯道夫，這個名字在古亞特拉斯語中代表著「極限」。
希洛從未真正地到過元素界域，他最多也就在幾場boss戰中進入過這些位面的一角的投影，而那已經讓他覺得無比震撼，如今真正見到這元素界域的模樣，他更是說不出話來。
俯瞰，群山如朝臣般匍匐在自己腳下，白雪皚皚的山巔，唯有灰白的石頭作伴，正如其名所示，周圍的空氣一片靜滯，感受不到一絲風的流動，就連世界都彷彿靜止了一般。
然而，希洛知道時間並沒有停止，因為在他的面前，一團巨大的風暴雲正在翻滾醞釀。
希洛不清楚在他原本生活的世界，暴風雨究竟能達到怎樣的程度，他回想起那些影視作品里的，能夠毀滅全球的颶風的模樣，但此刻，他突然覺得，那些所謂的超級風暴就如同小孩的玩具一般，完全無法引起他的注意。
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團覆蓋了整片天空的風暴，雲團已然凝聚為濃濃的黑色，其間，青綠的閃電不時閃耀，每一道閃電都能完美覆蓋一整座城堡，雷擊之下，便是一座城池覆滅。
在這一團雷雲的對比下，就連那些巍峨的山巒都不值一提，希洛粗略估算了一下，眼前所見的這片風暴覆蓋阿斯特爾全境綽綽有餘，而這不過那巨大的風暴群的冰山一角。
希洛想到了天空之牆，那是在文明世界邊界，隔絕荒原與人類生存土地的巨大暴風雨群，從有歷史以來，這暴風雨群便永無止息，蔓延上千年，其下的永夜森林更是密布各種兇惡的魔獸，讓人望而卻步，無數冒險者身死其中。
而那天空之牆，此刻在這風暴面前也變得渺小許多。
希洛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就連維綸剛才所說的話，都慢了半拍才傳到他的腦子裡。
「等、等等，你說你真的是聖者？」
希洛在理解了對方話語的同時，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被攢住，無邊的黑暗頓時籠罩了他。
如果說維綸所說屬實，那麼當年的戰爭，很有可能不單單隻是推翻黑狂君統治那麼簡單了，究竟是歷史創造了書，還是書創造了歷史，希洛並不想糾結，但這其中的蹊蹺，值得他深思。
畢竟他獲得了那名少女的傳承，這一切與他的生命息息相關，希洛並不想最後被什麼奇怪的東西佔據了意識，淪為永恆掙扎的不死人之類的怪物。
「我一個早已經死去的人，為何還要騙你，我們曾經與黃昏之民戰鬥，那已經是數萬個日夜之前的事了，哦，我是指我死亡之前的時間。」
有些頑皮地笑道，維綸接著說道。
「我們的戰爭持續了百年，在那場戰爭中，傳奇也難以自保，黃金階更是炮灰，秩序一側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強者隕落，我也不過是僥倖，才從中存活下來。」
「這麼說，那個人，緹婭也是聖者？」
雖然隱約有所猜測，希洛還是開口問道，他對那名少女印象深刻，並且自己的生命也與對方聯繫在了一起。
「她嘛，說起來有些麻煩，而且更多的事情還不能讓你知道，唔，雖然我倒是很想趁機吹吹牛，不過那個誓言不能違背，因此，對於緹婭的事情，我只能回答你一句話。」
維綸彷彿真的很苦難的模樣撓了撓後腦，吐了吐舌頭說道。
「你的許可權不足，我不能透露。」
這聽起來相當怪異的回答令希洛更加疑惑，他不清楚許可權是什麼東西，更不知道所謂的誓言又是什麼，不過看樣子，他想在維綸這裡得到更多的關於傳承的知識是沒辦法了。
「所以，你把我帶到這裡幹什麼？」
希洛再度眺望那團風暴雲，尚處於成長狀態的風暴中傳來雷聲滾滾，為這靜止的世界帶來了點點喧鬧。
「並不是我帶你來的，而是你身上帶著的東西帶你來的。」
維綸看了看希洛胸口的掛墜，又看了看他腰間的小包。
「你是說，只有持有傳承，再加上這碎片，才能進入這個空間嗎？」
希洛掏出了維綸的憎恨裂片，此刻這裂片正散發著微光，彷彿呼吸一般明滅。
在上一世，也有很多人攜帶著裝備攻略潮汐領主卡拉克西，然而並沒有觸發過那樣的困難模式，所以希洛猜測，只有當這群星之遺和維綸的憎恨碎片同時在自己身上時，才會觸發這樣的事件。
「沒錯，只有攜帶著兩件東西，才有資格進入我的這最後的領域，與我直接對話。」
在進入傳奇階之後便可以構築屬於自身的領域，只要領域不滅，那麼受到再嚴重的傷也能恢復，看來希洛現在身處的也並不是真正的風元素界域，而是維綸的領域。
「我的意識在此殘留千年，只為了一件事。」
頓了頓，維綸繼續說道。
「火已經快要熄滅，新的輪迴即將到來，世界需要新的薪柴，它在尋找能夠成為王的那一個人。」
「什麼意思？」
希洛又不明白了，他想起了那名少女緹婭的話，也同樣是語焉不詳，難道古代的人都這麼喜歡打啞謎嗎？
「你之後自然會知道，命運和因果之線會將所有應持之物排列在同一軌跡上，那是星辰早已決定的宿命，只要手握傳承，自然就會向著終點前進。」
這如出一轍的台詞，讓希洛不禁嘆息，不過維綸沒有沉默下去，而是彷彿補充著一般說道。
「話雖如此，你有獻祭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也要守護這個世界的覺悟嗎？」
「我……」
希洛一時語塞，守護世界什麼的他從未考慮過，他在這個世界這麼多天，光是為了挽救一個國家沉淪的宿命就已經焦頭爛額了，他可沒心思去擔心這個世界。
「所以，遵循你心中的想法前進吧，所有的一切已經在軌跡上了，你要做的，只是走下去，僅此而已。」
維綸聳肩道，彷彿看透了一切，他搖了搖頭，然後直視希洛的雙眼。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還有人等著你去拯救呢，這不是整個世界，而是僅僅一人的性命，如果不想後悔的話，就拼盡全力去抓住吧，希洛.伊恩格雷。」
言畢，維綸將手輕輕放到希洛的胸口，然後一推，希洛便感到自己彷彿跌落深淵，向著無盡的虛空墜落下去，在意識即將到達極限的時候，他睜開了雙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