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朝陽之歌·棋子
寧梔一番分析以後，北堂妍和屠莉莉都陷入了沉默。
兩人各懷心事，對視一眼，又神色各異地移開視線。
寧梔瞅著兩人的臉色，道:“放心，東方諾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們一個兩個愁眉不展地替他操心。”
北堂妍看著透出微弱光線的窗戶，苦笑道:“我不擔心他，我擔心我們。”
“也對。”寧梔道，“不管東方承誌這次能不能成功，我們仨都可能嗝屁。”
“嗝、嗝屁？”被女孩說出地莫名其妙的詞震驚，屠莉莉傻乎乎地重複一遍，“什麽意思？”
寧梔翻白眼:“就是死。”
“死？”屠莉莉脫口道，“老大不會來救我們嗎？”
“會。”北堂妍道，“隻是，我怕他沒機會找到這裏。”
她要是東方承誌，成功或不成功都會殺人滅口——從他把她們三個關起來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退路了。
寧梔唉聲歎氣:“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我們仨要交代在這裏了。”
屠莉莉結結巴巴:“那怎……怎麽辦？”
不等寧梔回話，她站起身，在狹窄的地牢裏來回踱步:“明知道前麵死路一條，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你看我們像是坐以待斃的人嗎？”寧梔起身，拍了拍褲子，抬頭打量地牢唯一的小天窗，“不知道那個地方出去以後是哪裏。”
北堂妍瞥一眼天窗, 直白道:“那個高度, 我們上不去。”
“也是。”寧梔道，“或者你們誰裝病, 就說要死了，喊人來把門打開，然後我直接把人打暈，我們就可以奪門而出——”
北堂妍接話:“出去後被守在外麵的人用槍射成篩子。”
寧梔:“……”
她歎了口氣, 表示:“北堂妍, 你真的很會打擊人。”
逃離的方法被一條條地否決，屠莉莉哭喪著臉，無奈道:“那我們究竟要怎麽辦嘛？”
寧梔道:“你不是東方諾的秘書嗎？你們之間沒什麽特殊的聯絡方式？或者什麽外人不知道的接頭暗號？”
屠莉莉看一眼北堂妍，舉雙手表示:“我和老大就是最單純的工作關係, 我們之間啥暗號都沒有！”
寧梔:“姐姐, 我隻是想知道你那邊有沒有什麽逃生的突破口，你別想太多。”
屠莉莉:“反正沒有。”
寧梔:“……”她坐回到原位，繼續抬頭看小天窗, 喃喃，“就算把那裏拆了，我可以鑽出去，你們恐怕不行哦。”
屠莉莉:“我為什麽不行？”
北堂妍:“……”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東方諾這個秘書蠢萌蠢萌的。
寧梔:“因為你胖。”你胖，鑽不出去。
屠莉莉:“……”
女人大受打擊，一臉呆滯地走到牆角，蹲下不吱聲了。
……
馬車停在樹蔭之下,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灑落, 風裏傳來狼族的嚎叫，一聲一聲, 宛如末世的鍾聲, 敲在人緊繃的心弦上。
血蝙蝠閃動翅膀飛向馬車，在雕花窗戶外停留片刻, 又展翅掛到車簷上。
男人伸手, 蒼白的手指接住落下的月光, 看純白的光如沙礫一般從指縫間傾泄。
東方遙抱著人偶娃娃坐在另一側。
她知道那隻血蝙蝠是傳遞消息的——在他們遊蕩在外的每個晚上, 這隻蝙蝠都會準時準點出現在洛失身邊。
“洛失。”東方遙撫摸著人偶的腦袋，低聲道, “是朝歌基地傳來消息了嗎？”
洛失沒有隱瞞她:“朝歌基地遇到喪屍潮，東方諾不知所蹤, 現在情況很不好。”
東方遙怔怔抬頭，喃喃:“不知所蹤？”
東方諾絕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丟下朝歌基地和征天軍團——他不見了，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東方遙放下人偶，果斷而決絕地下了決定:“我要回朝歌，現在。”
“你回去又能如何？”洛失倚在車壁上，好奇地問道，“你想以你一人之力去抵擋成千上萬的喪屍嗎？”
“我不可以。”東方遙道，“但是我回去，至少可以讓所有和喪屍戰鬥的隊員知道, 他們的指揮官沒有拋棄他們。”未戰而軍心先亂，必輸無疑。
更何況, 她的兄長在那裏，很可能遇到了危機，她不能拋下他。
“阿遙。”洛失想也沒想, 扔出一句很絕情的話，“或許在他們心裏，你並沒有那麽重要。”
什麽指揮官, 什麽隊長……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對於那些人來說，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帶他們活下去的那個人是誰，有什麽關係呢？
這話很絕情，東方遙卻並沒有生氣或是尷尬。
她認真道:“洛失，我從沒有把自己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我隻想盡我所能去做我想做的事。”
男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片寂靜中，馬車車門被人從外麵敲響。
來人語氣懶懶，“我說，你們告別完了，東方遙可以跟我走了嗎？”
這聲音太熟悉了, 東方遙一愣之後，挪過去推開車門。
少年站在樹影下, 桃花眼裏落了月光, 冷冷的，投出幾分不耐煩。
“追到這裏來了？”洛失下了馬車，眼底有了笑，“1003，不愧是最成功的試驗品。”
他看向他身後，沒看到另一個少年的身影。
“那個蠢貨呢？”
沈慕祁不耐煩地回:“被你揍了，自己灰溜溜滾回朝歌去了。”
“你怎麽沒回去？”
“我答應東方諾要把他妹妹帶回去。”
這一次，洛失沒有直白地拒絕他的要求。
他轉頭看向東方遙。
他在等她的決定。
東方遙沒有猶豫，走向少年:“我跟你回去。”
“不是你跟我回去。”沈慕祁糾正她的措辭，“朝歌基地是你的地盤。”
少年難得在她麵前表現出這麽認真的一麵，東方遙失笑:“是，你陪我回去。”
她說完，看向洛失。
月光透過樹葉落下斑駁的影子，像跳舞的小精靈。
東方遙跨出一步，伸手緊緊抱住異族，臉頰埋進他的胸膛，感受著獨屬於他的氣息。
“阿遙。”早就知道這一天會降臨，洛失依然保持著笑容，輕輕拍拍她的肩膀，“阿遙。”
他喃喃:“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後悔。”
她緊緊閉著眼睛，不讓眼淚落下。
聞言，她輕輕點頭:“嗯。”
等了片刻，東方遙沒有鬆手的意思，沈慕祁愈發地不耐煩:“走不走啦？別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這吸血鬼要進朝歌基地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