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不要讓我再欠你了
聞言，小玲垂下視線，緊抿著唇瓣，把頭搖了搖，沉聲道。
“沒有，什麽也沒有，婉魚，你不要瞎猜了。”
“隻是，我的情緒期到了，突然覺得命運對我不公，遇上這樣的家庭，這樣重男輕女的父母，這樣讓我傷心的弟弟，還有他……”
“為什麽別的女人都能生孩子，隻有我不能，為什麽我做不了一個健全的女人，不能給我心愛的男人傳宗接代？即使我愛他，我愛他啊……”
說著，小玲捂住臉，痛哭流涕的蹲下身體。
還是因為穆塵嗎？寧婉魚同樣彎曲著雙腿蹲下，安撫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女之事，特別是感情的事，她無權告訴小玲應該怎麽做。
穆塵說不在意小玲能不能生孩子，可他的家庭，他的背景，能容忍這樣的小玲嗎？
如果她嫁過去，真的會幸福嗎？這些，寧婉魚都不敢做保證，所以，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慰小玲才好。
或許，她能碰上一個門當戶對真心待她的人才好。
“小玲……”寧婉魚輕輕的叫了聲，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肩頭。
“我沒事，婉魚。”小玲吸吸鼻子，同時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把頭一偏，彎曲著臃腫的眼睛笑看著她。
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親情，愛情，友情，同時擺在你的麵前讓你選，你會怎麽選，婉魚？”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寧婉魚敏感的看向她，懷疑的問道。
誰說寧婉魚傻，其實她一點都不傻。
輕易不相信人的習慣讓她養成了敏銳的觀察力，細致入微，機警防備。
“以前，你不是一直說我的選擇是錯誤的嗎？既然我選擇錯了，現在，你還想聽我的意見嗎？”
小玲卻笑了笑，布滿薄繭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寧婉魚被凍的紅撲撲的小臉。
笑道：“這麽大反應幹什麽？隻是我多愁善感的時候到了，所以才會問一些這麽無聊的問題，算了，當我沒說，快遲到了，我們走吧。”
小玲把著牆壁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轉身時，她臉上強撐的笑容收起，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的筆直。
“小玲……”
寧婉魚從身後追上來，親密的摟住她的肩膀，目視前方，邁著大步說道。
“不管剛才你問我的話是什麽意思，我告訴你答案，小玲，不管你怎麽選，按照心意選就對了，如果你的選擇是在保全我還是保全你自己之間做抉擇，那我告訴你，保護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我是寧願死也不喜歡欠別人的，雖然我很惜命，可惜啊，我還是欠了很多人，欠了叔叔，欠了柳思聰，也許我這輩子都還不起，所以，就當我拜托你，小玲，不要讓我再欠你了，嗯？”
“婉魚，你想多了。”
小玲嬉笑著推開她：“快遲到了，副總裁，我先進去打指紋了，你這位副總裁慢點走哈，沒人敢扣你的錢。”
小玲快步跑進龍氏大樓，留下寧婉魚孤單的身影走在後麵。
其實她敏感的察覺到，小玲很奇怪，這不像平常的她。
她似乎有秘密……在隱瞞她。
龍氏集團的29層。
寧婉魚坐在大班椅後一個一個打電話。
“您好，樸理事，我是寧婉魚……”
“啊！不好意思寧副總，我在飛機上，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麽事等我回海城再說啊”
……嘟嘟嘟嘟……電話掛斷。
寧婉魚咬著唇，抬起頭，勉強的對著聶新笑：“播下一個吧。”
聶新點頭，拿起電話繼續播通另一位理事周瑞的手機。
電話接通後，他把話筒遞給寧婉魚。
“您好，周理事……”
“你好，誰呀？”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寧婉魚意外的抬頭，掀掀眼皮。
“我是寧婉魚，請問周瑞周理事在嗎？”
“啊，寧小姐，不好意思，我爸爸正在手術室，他的闌尾炎犯了，正在做手術。”
“那好吧。”寧婉魚落寞的彎彎嘴角：“祝他早日康複。”
掛斷電話後，寧婉魚吐出一口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
很想哭，那種無助感，就算當初流落在街上，知道林千業會和喬煙結婚時都沒有過。
是因為那時候叔叔出現了嗎？所以才不會這麽無力，而現在……
寧婉魚捂著額頭，吃力的從桌子上爬起來，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門關上時，她放任自己流了幾滴眼淚，打開水管，將清涼的水花拍在僵硬的小臉上。
抬頭時，鏡子裏紅撲撲的臉蛋，有些腥紅的眼圈說明了她的憔悴，挫敗。
深吸一口氣，她倔強的告訴自己，絕不能放棄。
回到辦公桌後，聶新挺立的腰板彎曲著，遞上紙巾，示意她擦掉臉上的水花。
“要不，我先出去，您先休息一下？”
寧婉魚搖搖頭：“不用了，下午就要開會了，繼續吧。”
她就不相信真的一位理事都不來，就算隻來一位，她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聶新了解她的倔強，沒辦法，隻好繼續播通其它理事的電話。
聶新點下黃起發的號碼，響了足足有十聲，掛斷，沒人接。
他拿著話筒看著寧婉魚。
寧婉魚接過話筒，按下重播鍵。
沒有人接她就再播，還是沒有人接，她又接著播。
這樣不下十次之後，那邊的黃起發終於慢悠悠的接起電話。
聲音老成，不慌不忙道：“不好意思，寧副總，我剛剛在遊泳，沒聽到手機。”
“沒關係的，黃老，我一直打電話也是想讓您知道我的誠意，黃老您的股份在龍氏集團裏排名第二，資曆閱曆貢獻都是其它理事比不了的，對你的中肯以及意見我真的很重視。”
“現在，龍氏集團的情況岌岌可危，我真的希望您能站出來助我一臂之力，您知道，沒有你們這些理事的支持，我就是擁有再多的股份也不過是張白紙，沒有實權，眼下龍氏集團的人都是萬麗娜的人，她們對集團抱著什麽心態我想您也清楚，我這次召開理事會，不僅僅是想扭轉現狀，也是對萬麗娜等人的一種製約，對您們利益的一種保護。”
“我知道，我現在還沒做出什麽讓大家感到滿意的事，但請你們相信我，我一定會為了龍氏集團的利益前途，大家的利益前途而努力的，所以求求你，相信我一次，幫助我一次，好嗎？”
電話那邊的黃起發無奈的歎了口氣，淡漠道：“我聽說，昨天你陪思甜玩木馬時，她下馬時差一點摔倒，是你不顧受傷的抱住了她，好像還扭到了腳，對此我表示感謝，也很感動，你的誠意我看到了。”
“回去的路上，思甜告訴我她很喜歡你，還說你傻傻的被她騙挺可愛的，也挺可憐的，吐成那樣還陪著她玩，其實我知道，你的防人之心很重，也許從一開始你就不相信思甜會幫你，你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在陪她玩，當然，我從你的臉上也看到了你對小孩子的愛心，同時也聽說了你從小在修道院長大的事，我相信你保護思甜隻是出於本能，而非利益，就這一點，我就看到了你的誠意，寧副總，隻是……”
黃起發拖了個長長的尾音，電話那邊，寧婉魚聽到打火機響起的熟悉聲響。
他吞咽一口煙霧，繼續道：“我是商人，不是慈善人士，即使我讚同你的人品，可在商業利益上，你做的確實沒有萬麗娜好。”
他頓了頓，清晰說道：“我知道你和柳氏建設的柳思聰關係很好，現在，柳氏建設岌岌可危，很多大集團都對它虎視眈眈，我們龍氏集團也不例外，如果您能把柳氏建設成功的收購過來，或許，我們還有得談，不然的話，即使我是這集團裏資曆最老的人，也不可能不顧利益的去幫你啊，你說是不是？”
收購柳氏建設？
黃起發說的話，竟然和叔叔說的一模一樣。
這才是真正的商業社會，弱肉強食，你爭我奪，你不吃的，並不代表別人不會覬覦。
就算柳氏建設不被龍氏集團收購，也會被其它集團收購的，是這意思嗎？
可是……她做不到。
“對不起，黃老，其它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可是柳氏建設……我……”
“嗬嗬！”黃起發點下煙灰，低頭淡淡的笑了。
“沒關係，我不是要逼你的意思，看在你陪我孫女玩的這麽高興的份上，我才告訴你這些，想怎麽做，你可以自己斟酌，不好意思，有人叫我了，我先掛了。”
“黃老，你等一下……黃理事……黃理事？”
冰冷的風音聲如同寒風一般刺骨，寧婉魚抓著電話，五根手指越捏越緊。
聶新接過電話，歎息一聲：“太太，要不，我們再找龍少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