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心腸太硬

  方文三人在賓館住了一晚。說是三個人在賓館住，其實只有申武和沈佩在賓館住著。因為方文在十點多的時候回了吐瓦魯。根本沒有在賓館睡覺。


  第二天，三人在賓館里吃了早飯。


  申武說，「我們待會要回家一趟。」


  「幹嘛去啊？」方文滿不在乎地問道。


  「你別問那麼多了。」沈佩說道。


  雖然沈佩已經是方文的契約者，可是她同時還得配合申武。所以有些話她必須得說。


  「那好，待會我送你們回去。」


  其實，方文知道申武和沈佩之所以回去，是去領任務的。


  雖然方文他們從來沒有去完成過這些任務，但是他們的領導卻不會因此不給他們安排任務。


  然而，當方文開車帶著兩人來到他們家附近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好幾輛警車停在那裡。而且，方文還看到有很多人被帶上了警車。


  方文看到的，申武和沈佩自然也看到了。


  兩人看到這場面頓時逛了，連忙說，「快走，快走，別過去！」


  「你們不是說這不違法么？那你們還怕什麼？」方文笑著說。


  「當然不違法，這只是負面。可是進局子里也不好不是？難道你想進局子？」沈佩說。


  方文當然不想進局子，所以他把車朝另一條路上一拐，瞬間就脫離了警察的視線。


  「真不知道你們，每天冒著被抓的危險，提心弔膽地，有什麼好的。」方文這話當然是說給申武聽的。


  申武當然也不可能因為方文一句話就動搖了，於是他說，「小文，你不了解。等你真正了解了，就會明白的。」


  「小武，我問你，你往裡面投入了多少錢？實話實說。」方文問道。


  方文一開始並不了解其中的彎彎繞，畢竟他並沒有真正進過傳銷組織。但是沈佩成為他的契約者之後，方文從沈佩那裡了解到很多情況。


  「有五萬多吧。」申武說道。


  「那你就沒有想過這五萬塊就這麼打了水漂了？」方文說。


  「不怕。小文，你雖然會講課，但是你對這堂課不見得就懂多少。我覺得你還是需要多聽聽這堂課。」申武勸說道。


  「小武，你也別說我不懂，做你們這行，先不說最終能獲得什麼，我們先說投入的。」方文一邊開車，一邊說，「我知道要做你們這個行業，首先要投入的就是錢。第二就是得找人。」


  「小文，現在這個社會做什麼不用投入？」申武連忙說。


  「你先聽我說我。」方文說道，「先不說投入多少錢，就說找人。小武，你覺得，你找多少人能成為最終的級別？」


  「課上不都說了么，只需要找兩個人。」申武說。


  方文笑著搖搖頭。


  「怎麼，你不信？」申武問道。


  「小武，你太天真了。」方文說，「你真的覺得只需要找兩個人你就可以么？」


  「那當然！」申武說。


  「那我問你，你加入這個行業以來，有多少人被你們騙過來？又有多少人加入你們的行列？加入你們這個行列的，一年後會剩下多少人？」方文問道。


  「這個～」申武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他知道被騙過來的人裡面，留下來的真的沒有那麼多。


  這時，方文繼續說，「我才你們騙十個人過來，也不一定有一個人真正留在這裡吧。而一年後還留在這裡的，估計一百個人中才有一個人。」


  「哪有那麼誇張？」申武笑著說。


  「好，就算沒有那麼誇張，三十個人里最終能留在這裡一年的也不多吧。」方文說，「如果將這個概率轉移到你身上，就算你一年可以成為最高級別，也就是說你需要有兩個朋友能夠留在這裡一年的時間。」


  「而想要有兩個朋友留在這裡一年，你就需要騙六十個人過來。你覺得你能做到么？」方文問道。


  申武不說話，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然而方文繼續說，「就算你真的騙了六十個人過來，最後留下了兩個人。可是剩下的那五十八個人呢？他們也是你的朋友。可是因為你把他們騙過來，讓你們之間的友誼破裂了。你難道不覺得難過么？」


  「而這六十個人中最終有六個人進入了你們的行列，可是他們最終選擇了離開。」方文說，「當他們離開的時候，投入的錢再也要不回去了。他們把朋友也得罪了。他們成為了人生的失敗者。你就不覺得這對他們很殘忍么？」


  「況且，你騙過來的朋友還會騙他們的朋友過來。根據你們的幾個倍增，你至少需要1024個下線，才能成為最終的級別。你一個人就會讓至少六個人家破人亡，1024個人就會讓至少六千多人家破人亡！」方文扭頭看了申武一眼，「難道你就那麼狠心看著為了你自己，讓六千多人為你家破人亡？」


  申武想了想說，「可是我本意並不是想讓他們家破人亡啊，我只是想讓他們能得到這個機會，想讓他們好而已。只是他們沒有把握住機會，這怎麼能怪我。」


  方文聽了申武這話，心裡莫名地有些悲涼。他實在沒想到申武能夠絕情到這種地步，幾千人因為他家破人亡，他竟然可以無動於衷！

  方文嘆了口氣說，「小武，即便你本意是為他們好，可是他們最終的結果是家破人亡了，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愧疚？」


  「我……」申武正要說什麼，旁邊的沈佩卻突然痛苦起來。


  方文從後視鏡看到沈佩趴在他的座椅靠背上，在那裡大聲痛哭著。


  對於沈佩為什麼會哭，方文自然清楚。沈佩對他可是深信不疑的。方文說的話，沈佩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肯定是因為沈佩聽了方文剛剛的話之後，聯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的所做的錯事，對不起那麼多人，才失聲痛哭的。


  只是方文有些無奈，他剛剛那番話是說給申武聽的，可是申武無動於衷，反而把沈佩說哭了。他多希望如今在哪裡哭的是申武？

  可是申武的心腸實在太硬了，想要憑几句話說通申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