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打不過還不跑
說來也是很巧,大夫前幾日出門采藥,見路旁躺了一個農夫,出於醫者本心,便出手相救,沒想到農夫醒後沒有半點感恩之言,還打翻了大夫的藥碗,倉皇而逃,雖然那日心中有疑,卻也沒有仔細探查,直至今日發現十月的脈象竟然如此相似,令他感到疑惑。
這個農夫引起了雲慎的強烈好奇,他看了楚子安一眼,問道:“那個農夫是否來自附近的村落?”
大夫翻開藥箱,拿出紙筆,道:“這附近村子不少,但我那日采藥走得遠,那個農夫可能是最北邊的村子的吧。”見二位不回話,也開始問問題,“說來奇怪,客棧賣的魚應該不會有毒啊,這位是在哪裏吃的呢?”
楚子安把劍放在背後,上前一步:“是我從鎮子旁邊的河裏打撈的,沒有辨認清楚。”
大夫聞言臉色驟變,使勁拍了一下大腿:“不不不能啊!旁邊的河是祈福之河,水裏的都是神仙,吃不得啊!這是報應,我治不了!”然後就氣衝衝地走了。
雲慎很是無語,隻好沉默地目送大夫的背影越走越遠,越走越快。一回頭,正看見楚子安盯著他,嚇了一個哆嗦:“看我幹嘛!這魚是你撈的,話是你說的,與我半點幹係也無。”
楚子安笑了一下,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我知道,所以你就安心呆在這裏,我去村子探查一下。”
雲慎接過熱茶,開口:“你自己一個人?我也……”
話未說完,楚子安一手勾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提過一把椅子,把雲慎按在椅子上,彎腰與他平視:“那個村子的古怪一定與旁邊的河有關係,如果旁邊那條河真的是通往天界的祈福之河,以你神仙的身份前去可能會多有不便。”
雲慎先是一愣,後又笑道:“楚道長,你若是嫌我是個累贅,那遇到危險的時候大可不必來救我,我好歹也是個神仙,總不能在凡人麵前丟了臉。”
楚子安直身站立起來,聲音平靜:“我並非此意。”
雲慎隻覺得肩膀上的力量一鬆,也起身回應:“那就好,我們兵分兩路,各自探查吧,這樣也不會阻礙道長你。”
見楚子安沉默不語,雲慎便獨自出發了。隻可惜轉悠了半天,他什麽都沒感知到,也什麽都沒找到。不知不覺來到了吃烤魚的河邊,雲慎撿了一顆石子扔進河裏,激起一些水花。
祈福個鬼神河哦!他做了神仙這麽久,壓根兒就沒聽過這條破河,更甭說河裏的那些魚,神仙能讓楚子安穿糖葫蘆串似的,還被一個酒精吃了?越想越來氣,於是他搬了一塊超大的石頭扔進了水裏。一聲巨響,地麵都晃了三晃,雲慎得益於良好的平衡力才沒有掉進河裏。顯然如此大的動靜驚動了周圍的人,不一會兒,幾個農夫模樣的人便從北邊匆匆跑來,好在雲慎早已找了一個藏身之處,暗中觀察這幾人的行為。
幾個農夫在河邊轉悠了一會兒,然後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雲慎的眼力好,耳力卻一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就在一晃神之間,幾個農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雲慎心下一驚,認為此地不宜久留,正欲起身離開,肩膀就被人按住。他抽身從腰帶中拆下扇子,回手一甩,直指對方咽喉,卻被躲過,看清對方麵目後,收回折扇,有些惱怒:“你要嚇死我嗎!”
楚子安呼吸有些不穩,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與他一起隱匿在石頭後麵,閉目養神。
這時候還能睡著?雲慎正欲開口,便看到道長胸前衣襟發紅,由於他穿得深藍色外袍,所以剛開始沒能注意到,而此時,血跡覆蓋麵積還在不斷擴大。
雲慎壓下聲音:“你這是怎麽回事?”
楚子安擰眉,卻未睜眼:“我已經摸到那個村子,那些農夫不是人,也不是妖。我打不過。”
這孩子還真是實誠啊。
“打不過還不跑?”
這回楚子安睜眼了,卻沒有什麽波瀾:“我跑了。但是看見你在這兒扔石頭,然後轉身與他們周旋了一會兒,直到你藏起來了,我才把他們甩開。”
雲慎這話沒法接,隻好暗搓搓擦了擦手,然後覆在楚子安的眼睛上,道:“為了做補償,給你傳點兒仙力吧。”
“為什麽一定要從眼睛?”
雲慎感覺到他的睫毛在掌心扇動,有些癢,然後抬手就打了他腦袋一下,道:“這可是老子的獨家秘方,從這裏走好吸收,你不懂,閉嘴吧!”
楚子安閉了嘴,感受到從掌心中傳來的暖意,後又開口:“自稱是我師兄的人……是你吧?說我有傻病的人也是你。”前一句還帶點兒疑問的語氣,下一句已經成了肯定。
雲慎一頭霧水:“你說啥?”年紀大了,事情經常記不清,反應了一會兒,想起那日他看到靖王府頭頂有黑氣,便去探查一番,看到那個從引仙橋墜落的好看道長在與妖物決鬥且處於劣勢,本著愧疚之心,他在那日發揮了體內僅存的仙力。隻可惜微乎其微的仙力沒能製服妖物,為了不引起恐慌和避免麻煩,才對王爺說自己是道長的師兄,說他有傻病,不記得自己,本來是一句玩笑,卻沒想著楚子安一直記得。雲慎收回了手,“我可是救了你,你怎麽還記仇?”
一絲笑意蔓延到楚子安嘴角:“救命之恩自當湧泉相報,你可還有什麽未實現的願望?”
“我的願望就是希望你不要去玉帝那裏告發我。我覺得凡間挺好,不想回去做神仙,更不想被抓回去受罰。挨天雷的滋味太難受,也不想再承受蝕骨之痛。”
楚子安緩緩睜開眼,一雙眼清澈透底卻又一眼望不到邊:“做神仙那麽不開心,我們求仙問道的意義又在何處?”
雲慎雙手死死按在楚子安嘴上:“你因為我從上邊掉下來了,短腿兒玉帝就已經很生氣了,如果再因為我兩句話突然不想升仙了,那他不得打死我,這鍋我可不背!再說了,你這思想不端正。”
楚子安掰開他的手指:“我上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