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怒其不爭
介楓奮力而起，長刀橫立，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專註，死死盯著飛射而來的靈藤。這靈藤外表與其他的黑藤差別不大，渾身布滿細膩的鱗甲，首端晶瑩如玉，不過三尺來長。
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變緩，介楓瞳孔擴大，眼睜睜看著這靈藤由遠到近，穿透空氣中的塵埃，精準地朝他的眉心釘殺而來。
**在手，介楓怒喝一聲，長刀從未如此的順手，幾乎與自己化為一體，輕若無物，化為寒光暴起，快如疾電，朝靈藤直直斬下。
叮噹！
一聲清脆的金屬的鳴聲響起，火花四濺，長刀身上出現如蜘蛛網般斑駁的裂痕，終於乓的一聲碎成無數的晶亮的碎片散落。而靈藤也不過輕輕一阻，便擊碎長刀，堅定不移地朝介楓的眉心釘去。
介楓眉心泛寒，瞳孔放大，絕望無力地看著釘殺而來的靈藤。此時靈藤距離他也不過數寸距離，靈藤漆黑鱗甲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哧哧！」
一道紫色的寒芒閃現，釘殺而來的靈藤剎那間斷裂成數斷，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流出漆黑如墨的液體。
「火來！」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一團明黃的火焰落在斷成數截的靈藤身上，一聲聲詭異的尖叫聲音響起，靈藤翻滾扭曲，逐漸被道火灼燒成一灘液體，最後連液體都被道火灼燒殆盡，化為一縷青煙消散。
「嘭！」
介楓看見高啟身影，緊繃的身軀終於放鬆下來，轟然跌倒回岩石坑中，口中喘著大氣。
而在虛空之上的古建白兩人也早已經將所有的黑藤攪碎，這些黑藤沒有靈藤的滋養，就算不殺，半響之後，也會自動枯萎化為齏粉。
「倒是走眼了想不到你居然是一名蛻凡的高手。」
古建白重新打量高啟，不由開聲道。
「你們兩人也不差！」
高啟眼眸深邃，古建白與徐虛展現出來的東西可謂驚人。徐虛可隨意突破蛻凡，而古建白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可是遠遠超過築基圓滿的武者。或許十年未突破蛻凡便是跟其有關。
「徐虛在下院早已經有天才之名，自然不出奇。至於古建白，十年前同樣稱為西府難得的天才，但是現在……」
躺著岩石坑底下的介楓坐立起來，咳出一口漆黑的淤血，嘲諷地說道。
「介楓，你何必如此。他早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
鄧明依舊躺在不遠處的坑裡，有氣無力地說道。
「十年前，古建白為西府天之驕子，傲骨無雙，風光一時無兩，后遠走萬里考核，回到西府之時渾身根骨重創，傳說被異族所迷惑，渾身精血被吸走大半。修為幾乎盡毀。介榮氏聽聞，願送予你補天丹修補根基，也被你拒絕，後來怎麼樣？你的根基果然毀了，十年寸步不進！」
介楓越說越激動，最後指著古建白渾身顫抖，怒斥道。
「介榮氏？介楓！」
古建白蹙著眉頭，仔細打量面前這個數年前進來的小師弟。
「當年介楓可是很崇拜你的，以你為楷模，後來聽聞你重創，最後甚至犧牲一次洗禮的機會為你換取補天丹。可惜你並沒有領情，甚至從此消沉……」
鄧明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是卻因為身體傳來的劇痛，變成的苦笑。
呃！
高啟腦袋一萬頭上古神獸卷席煙塵狂奔而過。本以為是仇人之間的相愛相殺，卻想不到原來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腦殘粉故事。
「鄧明，你找死嗎？」
介楓臉色瞬間紅白交替，朝鄧明的方向怒吼。
高啟也不由帶著異樣的眼神看著，因被揭穿真相惱怒的介楓。犧牲一次洗禮來換補天丹，這幾乎跟之前世界散盡家財支持偶像的腦殘粉有的一比了。
稍微的大點的氏族都會為年幼的子孫進行一次洗禮，獵殺足夠分量的凶獸異獸得到精血，以此洗禮，最大程度的激活與蘊養身體的力量。十年前這介楓不過小屁孩一枚，都不知道作出什麼舉動，才讓他父親同樣用洗禮換取補天丹。
大氏族的子弟比小氏族的武者強大不少，大抵也是洗禮建功。不過與鸞丫血脈覺醒，那就相差十萬八千里了。
聽聞鄧明的話音，古建白都不由愣住了，不過隨後對著介楓笑道：「原來你便是當年那小孩，不管怎麼樣，還是感謝你的好意。」
徐虛早已經兩眼晶亮，原來這介楓與古叔居然還有這回事，不由露出好奇與探索的表情。
古建白說出這句話，很是違和。你道是為何，你可以想象一名年紀輕輕的青年人對著另一名同樣年輕的青年用上老一輩的語氣，真是很怪！
不過這是可以理解的，凡是築基圓滿的武者，身體氣血旺盛，身體的機能都維持在一個巔峰狀態，皮膚細膩充滿彈性，骨骼充滿生機，輕易不會露出老態。
高啟不由聳肩笑了笑，朝古舊的大殿方向走去。
紀根與紀莽嚴陣以待，手持長刀守在大殿門前。看見高啟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來，這才鬆了口氣。而在大殿之內，鸞丫抱著青青眼帘在打架，一幅準備昏昏欲睡的模樣，玉娘抱著鸞丫，不時擔憂地望著門外。
此時看見高啟進來，蹙著的秀眉也展開，露出迷人的笑容。
半個時辰之後，古建白與介楓等人也走了進來。顯然介楓與鄧明兩人恢復了不少，至少行走不是問題。
篝火還在燃燒，高啟送玉娘與鸞丫到馬車裡面睡覺，而自己則盤坐在馬車前，靜靜吐息起來。
轟隆隆！
馬車離大殿並不遠，高啟的耳朵又靈敏無比，聽聞大殿內強大氣血如江河的搬運響聲，不由再度輕輕闔上眼眸，身上緩緩有紫氣繚繞，四周靜逸。
天色逐漸亮起，鸞丫起身來到高啟的身邊，不過這次出奇的是連玉娘也跟著鸞丫出來，同樣有模有樣地盤坐在高啟的身邊，緩緩呼吸吐納起來。
高啟身上的紫氣越加濃郁，籠罩整座馬車，不停攝取天地覺醒而誕生的精粹紫氣，一聲清脆幽幽的神禽鳴叫聲音響起，一頭神駿高貴的神禽盈盈出現在鸞丫的身後，幫助鸞丫攝取紫氣，不過紫氣籠罩，哪怕有人在此也無法看到鸞丫身後的隱隱浮現的神禽。
高啟的丹田之內，紫色的真氣匯聚成湖泊，一絲劍芒游伐如魚，在逐漸成長。劍芒慢慢出現在高啟的口中，被高啟緩緩吐出，又吸入，與紫氣一般，循環往複，不停地在壯大，紫芒之中隱隱有庚金的金黃光澤出現，鋒芒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