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舊事重提
顧華采聽罷神色不變，隻如常的往前走，倒像是沒聽見一般。
李媽媽在前麵引著路，回頭道:“五小姐也別在意，三小姐隻是無心之言。”待看到顧華采如廝平靜也不禁乍舌。
無心與否她幾乎不消看就能曉得，前兩年的時候，但凡她得了什麽好東西，這位三姐都是無論如何都要搶過來的，沒想到過了兩年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三姐到底是主子，雖說李媽媽你在二娘身邊侍候久了，多得看重卻也不能妄議主子，想來就是到了二娘那裏也是這麽個理。”
本就是在對立麵的兩個人，尤其是方才，李媽媽還想著害她，對著這麽一個人，她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更何況，睜著眼睛說瞎話？分說李媽媽不是趙高之流，她顧華采也不是那等色令智昏之人！
李媽媽被這麽一刺，心中自然不好受，無奈顧華采說得有理，她不好反駁，隻得在心中生著悶氣，直將她送到了淑玉齋門前就借口走開了，她自也樂得清淨，便同意了。
顧華采在門前站定，久久未動，隻看著外間，倒是華麗至極，她知道這位二娘無論有多恨一個人，麵上功夫都會做到，好不讓人找出她的錯處，想來如今安置這屋子也是，也沒有太意外。
倒是雙喜，立在後麵，頗有幾分邀功的心思，“夫人自從老夫人口裏得知小姐要回來，就一早備下了淑玉齋，就是六小姐一直跟夫人要，夫人都沒有給呢。”
“六妹呀。”顧華采口中昵喃，看著雙喜的目光卻是一頓，直到雙喜被看的頭皮發麻方才移開。
說來她這六妹，雖是庶出，可偏心高氣傲，不過總歸是有資本的就是了。
顧華采眼見著雙喜低下了頭顱才謂歎道:“六妹向來有柳姨娘和大哥哥作主，吃的穿的住的都是極好的，卻還能看得上二娘給我的淑玉齋，想來二娘給我挑這房子也是用了心思的。”
可不是用了心思，且不說嫡庶有分，卻拿她同個庶女相比。
再來這樣一個淑玉齋，六妹想要的，偏給了她，可不是讓她還未和六妹見麵，就有了嫌隙！
雙喜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言竟引得這樣大的後果，不過三言兩語，這位三小姐就能將其中的利害關係給想通，不由得懊惱自己多言，更怕會不得顧華采信任，隻好連連附和說是。
顧華采不置可否，推開了院門，眼前逐漸有了光。
“奴婢見過五小姐。”整齊劃一的聲音，讓她瞬間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這是？”顧華采問道。
“夫人安排來伺候五小姐的。”回話的是澄慶，“共有一等丫鬟兩名，二等丫鬟三名，三等丫鬟四名，五小姐有事盡管吩咐便是。”
“都起來吧。”顧華采嘴角噙著一抹笑，“二娘想的真是周到。”
想來一等丫鬟該是雙喜和澄慶，剩下的則是二等和三等，倒是按照侯府嫡女的規格給的，隻這樣一來，她身邊可都是劉氏的人了，且她的連翹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都將名字給報上來吧，我也好認識認識你們。”月光之下，她一人立在眾人麵前，清清冷冷。
眾人心中本對這離家許久的五小姐難免存了輕視的心態，隻她這樣的態度倒讓人們的心裏沒個底子。
“奴婢翠荷。”
“奴婢花柳。”
“奴婢圓珠。”
顧華采聽到報名點點頭，倒是看都沒看，隻餘光一掃而過，便也大致了然。
倒也附和了那句“人如其名”，名叫翠荷的長相沒什麽突出的地方，屬於那種毫不起眼的，加之骨骼寬大，才顯得不同些。
而花柳則是柳腰纖纖，一舉一動帶著些許柔媚，讓她有些刮目相看。
圓珠年歲稍小，通身圓潤，隻顯得可愛。
倒是各有特色了。
剩下的四人分別叫玉枝、玉溪、玉米、玉栗
她剛聽到這名字的時候，清冷的臉上現出一抹錯愕，還真是獨特。
後來方知這四個人都是剛才買進府的，比不得家生子，自小就受規矩教導，舉止之間尚顯得有些許青澀。
這些人，還真是精挑細選進來的。
顧華采笑笑，道:“既然你們進了這淑玉齋，就是這兒的人，我素來待人溫和，隻要不犯什麽大錯，便不會怎麽懲罰你們，隻我到底也有底線，沒越過那根線就好。”
“奴婢曉得了。”
勞累了一天，顧華采也有些乏了，“你們且下去吧。”
她則在連翹的陪同下進了屋裏，似才想起來了一般，“雙喜進來，我且有事要問你。”
剛邁出一步正欲退下的雙喜心頭一凜，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才趕緊回道:“諾，奴婢這就來了。”
顧華采坐在椅子上，頭靠到一側的牆壁上，眼睛睜都沒睜。
“聽說你先前在二娘那兒伺候，想來調到這裏是有些委屈你了。”她懶懶說道，側過的眼睛突然睜開，直撞進雙喜有些心虛的臉上。
緩緩笑了開來，雙喜隻覺得一股暖流沁入脾心，先前的緊張反而沒了。
“連翹，你先下去吧。”顧華采道。
連翹微一蹲身就退了下去，留下雙喜一頭霧水。
“來，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顧華采一隻手伸進另一隻手的袖口，摸了一模，雙喜靠近，隻感覺手腕一涼，低頭一看，才見手腕上已經被套上了一個鐲子，臉色登時大變。
“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五小姐……”嘴哆嗦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鐲子可不是那個時候她賄賂給王大娘的，方才引得五小姐過去，怎麽會……怎麽會到了小姐的手上？
顧華采自是早就料到她的反應，拍了拍雙喜的手，本是想安慰她，倒沒想得讓她更加惶恐。
“罷了，我本也不是想難為你，你這樣倒是讓我覺得愧對你呢。”顧華采如廝平和，同雙喜形成鮮明對比，隻她這樣說，聽到雙喜耳裏卻是半點用處都沒有，任誰做壞事的證據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裏，怕是聽到什麽安慰的話也沒用。
況且顧華采本也沒想安慰雙喜，她要的，不過是讓雙喜心中的恐懼更大，就像現在這樣。
“這鐲子是一早王大娘死前給我的，她還同我說了兩個字，‘雙喜’，所以一早你來接我時，我還想，或許這就是緣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