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離間意外
卻見來人頭戴麵具，身材欣長，著粗布短衣，步伐老態。
顧華采麵色攸的凝重，向後退去，滿是防備，她真是大意了，隻想到這裏無人，卻忘了這裏是別人的地盤。
真不知方才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不多不多，也不過是從一開始就聽了而已。”
顧華采麵色發白，就聽他道：“該聽的在下聽了，不該聽的在下一句也沒聽，倒是顧五姑娘，有人花了重金要買你的命，你本就沒幾天的活頭了，還顧忌這許多作甚麽？”
這重金買她命的人該是劉氏，原她也值得上許多銀子了。
可是她的命就那樣好拿去嗎？
“華采的生死皆在閣下一念之間，就不知閣下究竟舍不舍得殺了我，而斷了更好的財路？”
戴著麵具的人眼中閃過更深層次的興味，這顧家老五果真有意思。
“不妨細說。”
“很簡單，買我命的人給了閣下多少錢，我出雙倍。”
顧華采直立起身，背脊微彎，以示恭敬，完美的曲線下，唯露出的一小截頸項，若凝脂白皙，唯獨多了一道紅痕，那是顧承安先前咬的，而今卻平白為氣氛增添了幾分旖旎。
仞是狂妄的話，從一小女子口中說出，卻並不讓人反感。
寬大的袖子下，她的手卻在顫抖，等待著那個一手掌握著她的性命的神秘人的審判。
“且不說我答不答應，買你命的人可許了我五千兩銀子，你有麽？”
在後母手裏過活的孩子，手頭能有多少銀子？
“我是沒有，可他有。”
顧華采看向了裴修凱，裴修凱尚不明白眼前境況，“你還欠我銀子，莫不是想賴賬？”
裴修凱驀的想起，臉色越發不好看，甚是不好脾氣的說道：“記得！”
“閣下這下可以相信了吧？”
“我做生意向來講究誠信。”神秘人並不鬆口。
顧華采好生懊惱，若是人人都像裴修凱這樣好糊弄那該多好。
裴修凱有所聞的打了個噴嚏，顧華采立即正色道：“若是對方沒有先棄閣下於不義呢，比如殺人滅口？您可是唯一一個知道是誰買凶殺我的人呢，依您對她的了解，她會不會為保全自身，對您痛下殺手？”
這可能微之又微，卻總是有可能的，如這等刀口舔血的人，大多多疑，也未可知。
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花言巧語，可是小姑娘，你還是太嫩了！”神秘人滿是笑意，並未有何不悅，卻是一揮手，“將這女子帶走！”
顧華采又被蒙住了眼睛，往出帶走，一路上隻聽得人皆見來喚“肅爺”，該是這位神秘人的名號了吧。
直到到了地方，還是沒人給她解開束縛。
“到底是怎麽弄的，我家夫人都等遲了！”有婦人不悅的聲音道。
又一粗狂的聲音，“能等我家爺，該是你們的榮幸！”
卻因著那位肅爺開口，“人已帶來，愛看看，不愛看滾！”
“你！”那夫人似是被這樣的態度給惱到了。
後來該是她主人出口，“開始驗貨吧。”
顧華采一個激零，這聲音她熟悉的很，除了劉氏還有誰？不過劉氏也是真謹慎，都到了現在，還害怕她看到。
接著她就被推著往前走，有並不溫柔的手自上而下摸去，激起她陣陣戰栗。
“確實是我要找的人，銀子就留下了，事成之後我會著人送來另一半。”是腳步走動的聲音。
“且慢，誰知道夫人會不會事後翻臉。”正是剛才的肅爺開口。
顧華采心道，剛剛她的話，到底是被他聽在了耳裏。
劉氏被逼得不得不停住腳步，“那你想怎樣？”
“很簡單，留下夫人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要麽，她留下。”
他指了指劉氏身後跟著的那個嬤嬤。
“夫人，老奴還要服侍您呢。”婦人尖細的嗓音響起來，方才她一直啞著聲，顧華采竟沒聽出來這是李媽媽。
真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堂”。
劉氏自然不會讓李媽媽這麽一個大活人留下，到後來該是留下了什麽東西，顧華采不得而知，她隻知道劉氏確實是回去了。
那位肅爺同她說道：“小姑娘，你的時日無多了，好好珍惜吧。”聲音中竟夾雜著些許可惜。
然後她又被送回了地牢裏，裴修凱見到她回來立即問道：“他們有對你做些什麽嗎？”
顧華采搖了搖頭，接下來卻是嚎啕大哭，裴修凱沒見她哭過，不由得沒了主意，“你到底怎麽了，看你也沒什麽事的樣子，怎麽就哭了呢？”那純屬好奇的模樣讓顧華采一滯。
難道在這廝眼裏自己就該是根木頭，不，鐵棍一般嗎？
“我怎麽了，我就不可以哭了，我也是女孩子好不好，還是說在你眼裏隻有.……隻有沈清悠可以哭。”
從開始的純屬泄憤，到後來的小心翼翼，顧華采竟有些怕答案。
許是心中的第一個人，總歸是有些不一樣的吧，哪怕他再不堪。
“清悠她……不一樣，你自然也是可以哭的，隻是你哭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要算計些什麽。”
他也記得初次之時因著一時心軟而被這女子騙去了十萬銀兩，他倒不是記仇的人，不過是還沒兌現，總要記得，不然某人會說他賴賬。
顧華采心情驀的好了許多，收住眼淚，紅著眼眶道：“一會有人開門我們就逃，你答應我，不要放開我的手，我也答應你，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獨活好不好？”
裴修凱不假思索，“好。”
顧華采伸出小拇指，“拉鉤上吊，我不信你。”
裴修凱很是配合，也道：“好！”，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兩人相會一笑，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先前還劍拔弩張，顧華采久久看著自己的小拇指，一臉傻笑。
她似是從不這樣，然而她是喜歡這樣的。
算是彌補了以前的遺憾吧。
她靜靜的閉上了眼睛，向上天祈禱，一定要保佑，保佑她，保佑他們，平安。
暮色降臨，顧華采在這樣陌生的地方，度過了她的第一晚，她睡得很深很熟，所以當意外來臨時，才會那樣的手足無措。
鐵門打開的聲音足以吵醒一個熟睡的人，有好多人湧來，其中領頭的一個人道：“肅爺說將他們帶走，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