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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故作多情

  若論樣貌,韋珩軒著實不是上上之乘的,雖說比七皇子好了些,可在沈元堂這樣優雅尊貴渾然天成,又加之深邃幽冷若深夜大海般的氣質之下,還是遜色了些。


  不過不妨礙情人眼裏出西施,尤其是顧沅馨這樣有棱有角,刁蠻刻薄的大小姐,喜歡的可不正是韋珩軒這種溫柔如流水般暖入心脾的人。


  尤其是韋珩軒他還並不若其他人一般,對著顧沅馨這樣的大美人滿是覬覦,反而很是淡然的看著她,便更加重了顧沅馨對韋珩軒的興趣。


  到底是皇家教導的謙謙君子,韋珩軒走上前來,對著顧沅馨道:“這位便是顧家妹妹吧。”


  顧沅馨一時之間竟是說不出話來,“是……正是,五皇子安好。”


  韋珩軒依然淡然的看著顧沅馨,卻也分不清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向來潑辣的顧沅馨,今日竟然是格外的矜持,不得不說這再是大膽的女子到了心愛的男子麵前也是不同的。


  顧華采心下感歎,顧芯兒一臉興味的瞧著顧沅馨,“你說三姐姐當真能嫁得皇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不能。”


  一朝皇子娶侯府之女,按照門當戶對來說是有些不合適,可這也並不妨礙劉氏勢大。


  顧華采這樣說著,顧芯兒卻是嗤之以鼻,“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分明就是她顧沅馨搶了五姐姐的,五姐姐能甘心?”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能如何?總歸我現在孤身一人,保命才是正經事。”


  顧華采並不受顧芯兒幹擾,依舊淡若桃李。


  “哼,若是有誰將我的什麽東西搶了,我定是拚了命的也要給她搶走,我不能擁有的東西,即使是毀了也不能是別人的!”


  這樣大的火氣,不免將顧華采灼燒。


  顧華采還記得,自她有記憶起,便有人同她說,她將來是要嫁給韋珩軒的,說的多了,顧華采都以為那是真的了。


  直到那一日裏,母親突然被人帶走,劉氏陰森森的同她說道:“分明是條賤命,還想嫁皇子!”


  自此以後,府中的人便都變了,他們再不在她的耳邊說,你以後是要嫁給五皇子的。


  所謂偷天換日,竟是這樣輕而易舉。


  也曾怨懟命運的不公,可如今看來,其實也沒有什麽。


  五皇子,也不過爾耳。


  不喜歡的東西,不必在乎。


  隻是可惜了母親的一番心意,那時沈家功高震主,許是早就料到了自己最後的結局,母親才早早為她定下了這門親事,可是母親不知,這些人都沒有眼睛的。


  他們隻在乎誰得勢,而失勢的那些人,便是任何人都要來踩一腳。


  “若是有誰將我的什麽東西搶了,我定是拚了命的也要給她搶走,我不能擁有的東西,即使是毀了也不能是別人的!”


  這句話就像是一句咒語一般,響徹在她的耳旁。


  顧華采並不是無怨無悔之人,相反她有常人的七情六欲,愛恨嗔癡。


  不是沒有想過,要報複,尤其是對劉氏以及劉氏子女來說。


  忽然頭暈眼花的厲害,顧華采定了定心神,香氣懾人,隻覺得這味道,著實好聞的厲害,便下意識的上前,再上前.……

  “姑娘,你可是病了?”


  並不算好聽的聲音響起,還帶著十足的憨氣,瞬間將顧華采給叫醒。


  這是怎麽了?方才的香味又入鼻尖,顧華采的意識又模糊了起來。


  “五姐姐,五姐姐,你怎麽了?”顧芯兒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卻覺得遙遠的很。


  連日裏的夢魘又複出現,顧華采隻覺得腦袋漲的厲害,無數的尖刀都對準著她,無數雙指責的雙眼都看著她。


  還有那雙嚴厲與柔和並存,滿是寬慰的父親般的眼神。


  “孩子,醒來吧,一切都過去了。”


  透過猩紅的血腥,寬厚有力的大掌不斷安撫著她,將所有恐懼都給隔離。


  對了,這是夢。


  “五妹妹,你怎麽如此不知廉恥,竟是直直的往七皇子身上撲去!”


  刺耳聲響起,顧華采猩紅雙眼頓時睜開,首先引入眼簾的便是七皇子,那個帶著憨笑的年輕男子道:“這位姑娘身上燙的厲害,想必是生病了吧。”


  生病。


  香味。


  韋珩德。


  一瞬間,顧華采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一直往後退去,那香味逐漸散去,顧華采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先前她時常夢魘,隻道是心病,如今看來,該是有人從她的屋裏動了什麽手腳。


  而今她一聞到韋珩德身上的味道,便頭暈腦脹,先前的病狀更嚴重了些,若是她沒猜錯,先前隻是試探,而七皇子身上的味道則是引子,為的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出醜。


  要知道她的四哥哥,可正是伴七皇子侍讀呢。


  懷疑心起,顧華采滿是防備的看著韋珩德。


  “姑娘病了,當盡早醫治。”韋珩德自是好心,顧華采卻是不敢相信。


  她一個勁的往後退去,顧沅馨又怎能甘心,好不容易逮著顧華采出醜的機會,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如何能讓顧華采輕輕鬆鬆的以“病了”為由逃避?


  “五妹妹哪裏是病了,怕是春心蕩漾了吧。”


  如此汙穢之言從顧沅馨的口中說出,眾人先是震撼了些,又不約而同的瞧向了顧華采,雖說顧沅馨說的難聽了些,可剛剛顧華采也確實是靠的韋珩德太近了。


  唯獨顧沅芷拉了拉顧沅馨的袖子,“若是想給五皇子留個不好的印象,你盡管繼續吧!”


  顧沅馨方才了悟,一雙眼睛偷偷的看向韋珩軒,卻見韋珩軒也是直勾勾的盯著顧華采,一時心頭大怒,她不敢將怒火發泄到五皇子身上,便隻能怨恨的看著顧華采。


  殊不知顧華采此刻行為如此反常,卻也是顧沅馨將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顧華采身上,這眾人自然包括五皇子了。


  顧華采於片刻清醒間聽到顧沅馨這落井下石的話語,於慌張無措間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柔情百結。


  “三姐姐,我頭好暈,你.……剛剛說什麽?”她說罷便朝著顧沅馨的方向倒去,顧沅馨巴不得她出醜呢,自然側過身體躲了過去。


  顧華采眼看著離地麵越來越近,仿佛可以預見下一刻她會摔的渾身散架,於是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眼中滿是恐懼,終是沉沉閉上,仿佛看不見就不會疼一樣。


  然而疼痛久久沒有襲來,腰間橫了一支臂膀,如鐵索一般將她牢牢固定住,離顧沅馨最近的是韋珩軒,那麽也就意味著離她最近的也是韋珩軒,而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接住她而不使得她摔倒在地的也隻能是韋珩軒。


  方才她朝著顧沅馨撲過來的時候未嚐不存著這樣的心思,但還是有風險的,比如這五皇子其實是根木頭,對她見死不救,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害怕也是真的害怕,但萬幸她還是賭對了。


  於是滿是彷徨的睜開雙眼,帶著對餘地逃生的詫異,驚慌的眸子頓時凝結,年輕的皇子擁著美麗的姑娘,這畫麵無疑是美好的。


  顧華采那帶著水霧的,有些盎然的眸子緩緩溢出無措來,似乎剛才反應過來,“臣女謝五皇子搭救,還請五皇子先放下臣女。”


  韋珩軒似才反應過來自己對著人家姑娘看了許久,於是慣是溫柔小意的麵容之上現出與之不符的懊惱,他慣性的抽手,顧華采又慣性的往下落去,這時的害怕才成了真的害怕,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的手就勾住了韋珩軒的脖子,“五皇子莫不是這般厭惡臣女,竟是要讓臣女摔倒不成?”


  吳儂軟語,莫不委屈,她的眸子染上哀思,仿佛會說話一般,韋珩軒未曾見過一舉一動都這樣生動有趣的女子,尤其還這樣牽人神思,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去保護。


  “當然.……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厭惡臣女,還是不是要讓臣女摔倒?”


  “都不是。”


  那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刻意靠近,韋珩軒不是沒有遇到過,隻是未曾想這一刻想要征服,想要捧在手心中。


  許是香氣迷了心智。


  “可臣女……明明就是被五皇子給扔了!”


  “五妹妹,大庭廣眾之下,你是否太過放肆了!”


  放肆嗎?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顧華采忙離開了韋珩軒,小心翼翼的看向發話的那一人,顧沅馨雙眼欲噴出火來,顧不得再在韋珩軒麵前維持好印象而破口大罵。


  “是華采的錯,不該因著頭暈而想讓三姐扶一把,不該在三姐不想扶我的時候被五皇子所救,更不該.……在五皇子放下我之際還拉了五皇子一把,我就該直接摔倒在地上!”


  事情的開頭始於顧沅馨不顧姐妹之義放任她摔倒。


  顧沅馨無疑是恨極了,顧華采勾引的是她的心上人不說,到頭來還偏偏倒打一耙,而她此刻承受著眾人的鄙夷偏偏什麽都說不出來。


  可就連五皇子的眼中也有了一閃而過的厭惡。


  “你且說你叫什麽名字。”韋珩軒道。


  五皇子發話了,這裏的又有哪一個人敢再說呢?


  “臣女名顧華采,是謂顧家五女。”


  似乎有什麽在腦子中轟炸了開來,原來她就是顧華采,那個本該嫁給他的女子。


  怪不得她出口會是那樣的怨懟。


  “你起來吧。”韋珩軒有些無力的開口。


  顧華采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得諷刺一笑,紅粉佳人,到底比不得無雙權貴。


  卻還未待站定,就有不明物朝著她而來。


  顧沅馨眼看著韋珩軒和顧華采之間暗流湧動,心裏也是怕極了所謂怕極生亂,既然五皇子既為顧華采所迷,為的也不過是那一張臉了,若是毀了那一張臉,又還有她什麽事情呢?


  長久居於顧府,又被劉氏寵的沒了邊,顧沅馨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將一壺滾燙滾燙的茶水朝著顧華采潑去。


  顧沅芷驚道:“三妹你在做什麽?”


  卻也隻是問了問,並未有下一步的動作,似乎所有人都隻是看好戲般的看著這一幕。


  顧華采將袖子掩在麵前,也在急急後退,到底比不上燙水來臨的快,便盡數潑到了她的袖子上。


  “算你好運,不過下一次就不一定有這樣的好運氣了。”顧沅馨威脅道。


  顧華采袖中盡濕,麵對著顧沅馨的威脅,不曾有絲毫退意,更不曾有絲毫異樣,她仿佛還是先前那個柔弱少女,卻無疑中加了幾分堅強。


  “我今後定當注意,不惹到了三姐,畢竟三姐姐咬起人來可是不要命的。”


  顧華采如何能體會不到顧沅馨內心的焦灼氣憤,依著她的脾性做出這種動作著實不奇怪。


  任誰被當著自己的麵來搶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會如此,不過一報還一報罷了,她也想知道,在看到自己未婚妻子這樣的一麵之後的五皇子,麵對顧沅馨,是否還能心若止水?


  她麵上一片沉靜,然被沸水燙到的胳膊上麵,卻不若這樣。


  顧華采趁著這會兒比較亂些,便退了出去,想著回去敷點藥,也好過在這兒生生忍著。


  隻是她這兒一走,多的是眼睛盯著,韋珩軒這會兒不曾理會顧沅馨,顧沅馨無聊的緊,自然也跟著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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