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順義公公傳旨
豈料那杜大人著實不近人情的厲害,剛進了淑玉齋中,連正眼都還沒瞧一眼,便下令道:“來人,將顧五小姐給本官帶下去!”
顧華采聽罷倒是錯愕了,一瞬過後頗為有些不解道:“不曉得我是犯了何錯,竟引得杜大人親自來府尋我。”
澄慶也為自家小姐說:“殺不不過頭點地呢,大人要捉我家小姐,不說出個來由,如何讓人信服。”
杜大人“哼”了一聲,很是不屑於開口,反是讓他帶來的那些人動手。
顧華采心下歎息,沈元堂的門生,原是這般不講理的,然她好歹也是聖上親封的郡主,論理,他見了她還得行禮呢!
這般周身有些冷然,剛想開口,劉氏卻是破天荒的頭一遭替她說了話,道:“杜大人,我家采姐兒一向僅在府中,也就是前日,才出去了一遭,還是去了長公主府邸,按理不該犯事的。”
杜大人待劉氏可稱得上是畢恭畢敬了,道:“夫人心善,可有些人,小小年紀,然這心腸卻是歹毒的厲害。”
劉氏麵目突的凝重,隻見得那杜大人煞是陰狠的看了顧華采一眼,引得她更是好奇的看向杜大人。
仿佛杜大人口中所說之人並不是她一般,惹得杜大人同劉氏俱是一滯。
不過杜大人也立時便恢複了正常,道:“也是昨兒夜裏接到夫人報案,說是府上三小姐找不著了,本官便立時著人去追查,不巧,今日本換拜訪了長公主,在三小姐消失的地方找到了一副鐲子,觀其成色上佳,再讓人仔細看,赫赫然便是府上五小姐的,故而本官懷疑或是五小姐將三小姐給擄了,這才想帶五小姐去衙門裏一趟。”
這廂劉氏聽罷,卻是反常的搖搖頭,道:“不可能的,采姐兒一定不是這樣的人,杜大人看錯了罷。”
顧華采見劉氏如今倒真是一副慈母心腸,不曉得的人還以為她們是親母女的,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況,她去長公主府上的時候,可是未曾戴過鐲子的。
便溫聲言道:“杜大人說的事情,我卻是沒有做過的,然僅是我一家之言,到底做不得數的,倒不如將那證物呈上來,正巧我顧家人都在這兒呢,也讓人好生的辨一辨。”
劉氏聽罷嘴唇翹起,頗有些得意,不過馬上斂了入,同杜大人說:“您看……”
“卻是不巧,本官來的匆忙,並未帶那鐲子。”杜大人不假思索便道。
劉氏立馬接上問:“現下那鐲子可是在衙門裏?若是在衙門裏,那本夫人可是要陪著采姐兒走一遭的,好為她討一討清白,不然好好的女兒家,卻攤上這樣的名聲……”
哀愁盡現於麵上,杜大人立刻說了聲“好”,然後才俱是看向顧華采。
而顧華采尚且被這兩人一唱一和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簡直是不給她半刻的反應時間,便做了一個這樣的決定。
那衙門裏,可是好人家的姑娘會去的地方?
便是她沒有什麽罪過,怕是進去這一遭,還會傳出些什麽,更遑論還有個不嫌事大的劉氏的。
頗有些感激不盡的攜上劉氏的手說:“三姐如今下落不明,二娘本就俗事纏身,如今卻還要為了我而操盡心思,女兒我實是有些心中愧疚,哪裏能勞煩二娘。
再說女兒清不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娘相信女兒,待到以後三姐回來了,自然有三姐替我作證。”
劉氏卻是恨鐵不成鋼般的說道:“你還小,不曉得流言帶給一個小姑娘可是毀滅性的打擊,你會被它壓得一輩子抬不起頭來的,再說馨兒的事情,還有杜大人做主的,”
然說道半截時臉上的興奮之情卻是溢於言表的。
那杜大人接過劉氏的話道:“總歸今兒個五小姐都要按著規矩同本官走一趟的,夫人若是無事,走一遭也是使得的。”
說罷便有些著急的要侍從來強製著顧華采往出走。
她姑且也是一個嬌滴滴的女兒家,便是以前劉氏不待見她也是暗著出手的,何被這樣粗魯的對待過。
當下看著杜大人麵色發冷道:“真要按著規矩來,那杜大人,見著本郡主是否該問聲好呢?”
她向來是不拿著這樣一個郡主的名頭拿喬的,一來不需要,畢竟她在安平侯府中,也算是站穩了腳跟,端看劉氏如今麵上的態度便能曉得,所謂身份,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當下卻遇著這樣一個不講明理的人,便不要怪她不給麵子了。
那杜大人麵色突然不好,他本身也是憑著沈元堂的名頭在朝中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而那許多大人物更是看在沈元堂的份上對他也算客氣,便使得他頗有些一葉障目。
更甚至於品階低下,並不太曉得顧華采被封郡主的事情。
當下怒喝道:“五小姐可知冒充郡主的名頭是何下場?”
依著常理,一個侯府嫡女,便是有功,又如何能越過縣主,直接被封郡主?
這裏頭有些門道,便是顧華采也不太曉得,至今還覺得是自己踩了狗屎運了。
也難怪杜大人不曉得。
可他不曉得的事情並不代表不存在,顧華采麵色亦是一凜,很有些不怒而威的感覺,分明小小的身子,所散發出來的氣勢,更讓杜大人覺得可以比同於沈元堂了。
隻聽她道:“杜大人孤陋寡聞,然身在官場,到底需要耳聽八麵,眼觀四方,便是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多上那麽一嘴問上一聲,便可曉得了,杜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問問我二娘,亦或是我安平侯府上的其他人,當日順義公公宣旨時,她們可是都見了。”
頭一遭的,杜大人竟然被一個小女子給教訓了,劉氏也在旁邊解釋說:“采姐兒是被聖上封了郡主,還給了封號,受了賞,隻郡主府還遲遲沒有下來。”
這話屬實,可劉氏卻是在暗示杜大人,那顧華采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郡主罷了。
杜大人本就對顧華采的咄咄逼人麵生不鬱,方才按著不發作也是害怕言語不慎真將這郡主給得罪了,這下聽了劉氏的話才放下心來。
隻將官譜給擺了個十足道:“是本官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郡主,隻郡主再身份高貴,也需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還是同本官走一遭吧。”
他話裏話外的意思皆是要顧華采隨著他進衙門一趟,畢竟那衙門裏是他的地盤,是非黑白可不是按著他的章程來。
顧華采眉頭散了開了,將衣裳款款抬起,然後落座,吩咐澄慶道:“上茶來吧。”
很是有些不將杜大人放在眼裏,那杜大人被如此冷待,剛想出口,就見顧華采笑意吟吟道:“二娘和杜大人也入座吧。”
然後我捧起茶杯來,低抿了一口,突然來了一句道:“杜大人是幾品官員呢?”
杜大人頗有得意之色,回道:“六品,聽消息說明年還會擢升上一品。”
這在庶民中是姣姣者,怪道他會這般眼高於頂。
“六品官員,卻在本郡主麵前自稱本官,是否有些不妥當?”她似僅僅是疑惑而已,未顯半分不悅,末了卻突轉譏誚說:
“你一個六品官員,卻想著審問聖上親封的郡主?再論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能定了天子罪名的,也僅是天子自己了,而本郡主,在本朝中按律法也僅有親王、國公亦或是丞相才能定罪,你區區一個六品官員,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些!”
她說罷又抿了一口茶水,很是有些怒容道:“澄慶,送客罷!”
澄慶也是有些利索的,當下道:“杜大人請吧,大人想要審理我家小姐,還當真是不夠格,除非大人能得到聖上親自恩準,不過料想大人區區六品芝麻官,怕是不夠格吧!”
平時澄慶在淑玉齋中自是沉穩有餘的,可到底是跟過老夫人的,這嘴上功夫又怎能差了!
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笑聲響起,連翹上氣不接下氣道:“明明澄慶姐姐都曉得的道理,怎的大人卻不曉得,難不成杜大人身為京府通判,連一個奴婢都不如嗎?”
杜大人難免怒不可遏,更是不顧臉皮的指揮著他的下屬道:“你們去,將這些個沒有深淺的奴婢們的嘴皮子給撕了!”
到底是從底層憑借著沈元堂這棵大樹上來的,既不像有些家世的人家所教養的那般,愛護名聲。
又不像那些寒門中亦有著良好教養,憑借自己的力量上去的人,謙恭而又有禮。
反而很是自不量力,被人說不過竟想著以權謀私,恃強淩弱。
顧華采這回是真被惡心透頂了,也是剛剛她對這姓杜的有了幾分好臉麵,才使得他變本加厲,是想著她好欺負的呢。
僅一拍桌子,方才還帶著柔柔笑意的麵孔上結滿寒冰道:“當著我的麵朝想動我的人,杜大人真是有膽,就不怕這一幕被承到聖上跟前,往小了說是杜大人你不知分寸,往大了說卻是你藐視聖上親封的郡主,可不是藐視君上,怕是你主子曉得了也保不住你吧!”
那些奉命上前來的人皆躊躇著不敢動了,眼下坐著的女子剛剛還弱不禁風一般的,而今卻這般氣勢強盛,更不用說她說的句句有理。
若杜大人當真被定了“藐視君上”的罪名,那他們可不是幫凶了?
聞說他們害怕了,就是杜大人聽著那罪名,剛剛還很是蠻不講理,如今腳下也發虛了。
道:“本官哪裏會……”
“杜大人在我這兒自稱‘本官’,那在聖上那兒,豈不也該如此,不是藐視君上又是如何?”
“下官知錯!”杜大人幾乎是不消想的便跪了下來,亦或是說他腿軟的控製不住的跪了下來。
方才劉氏可是當個看客似的,即使麵對著杜大人的求助也是裝作沒看見似的,那杜大人豈能不心虛?
顧華采見了臉上的冷意也僅是消了一點點,方才說:“杜大人既知錯,可不該早點回去麵壁思過去。”
那般氣定神閑的模樣,真真是沒將這杜大人給看在眼裏一樣。
杜大人心中發狠,想著若是有朝一日顧華采有把柄落到了他的手中,定然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如今卻不得不說:“下官這就告退。”
劉氏眼看著杜大人在同顧華采的爭執中落了下風,更甚者到了落荒而逃的地步,這哪裏能行,她的目的還沒達到呢,急急忙忙的叫道:“杜大人,我家馨兒的下落還沒呢……”
與此同時,順義公公卻是拿著聖上方才擬定的聖旨侯在了顧府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