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述罪
“沒什麽要緊的事情，不過想著你第二次進宮，許多規矩想必都不是很懂，來提點你些。”明姝公主有些懨懨的說道。
“牢公主掛念，臣女受寵若驚。”顧華采連忙道。
似乎有些不耐煩這樣客套下去，明姝公主道：“行了，你且起來吧，本宮有幾句話要囑咐你。”
顧華采這才站了起來，明姝公主方坐起了身，“你也別納悶本公主為何會刻意在這兒等著一個微不足道的你，我便告訴了你，也是欣然在本宮麵前替你說了許多好話，讓本宮關照著你點，這才有了如今這一慕。”
顧華采聽罷也有些驚訝，前日裏容梓然和裴欣然會到安平侯府自然不會碰巧，那是她找上的她們。
也想借著這兩位貴女的口，來給顧侯爺施些壓，當然也未嚐沒想著若是顧侯爺打算壓下劉氏陷害她的這事，到底還有這兩位的口，是顧侯爺不能控製得了的。
卻還是驚訝於裴欣然會告訴明姝公主—明姝公主雖然僅是說裴欣然讓公主多關照些她，然可不是暗示著顧華采的事情，公主是曉得的。
明姝公主咳了一聲道：“本宮剛剛從父皇那兒過來，父皇的心情甚佳，再加上本宮前些日子聽說父皇對你多有好感，這在眾多人裏可謂是獨一份的，是而你見到父皇不必拘謹，但凡有了什麽委屈就說出來，父皇最是護短，你又是曾救過父皇的，想必你那位刻意陷害你的繼母危矣了。”
顧華采的身體微微一振，有些驚詫的看著明姝公主，公主的意思明裏暗裏都是針對她的繼母劉氏，暗思著劉氏什麽時候得罪了明姝公主，讓公主有此一為。
明姝公主的眸子裏不期然劃過一思神傷，很是有些嘲諷的同顧華采道：“天朝之中，孝大過天，本宮是不能對那老太婆做些什麽，不過卻還能通過些別的人讓我那好祖母痛上一痛，你明白嗎？”
她隻忍下微微訝然，轉眼便想通了一切，明姝公主可謂是天之嬌女，是謂先朝長公主在時，怕是從未敬過嘉易太後為祖母，可如今不同。
如今的皇帝是明姝公主的父親，她的祖母是當朝太後，一個原本不怎麽上心的祖母做了太後，明姝公主再是得寵也是要敬太後一二的。
這也沒什麽，顧華采想起了另一出，傳言說嘉易太後將與明姝公主私通的男寵給殺了，想必是因為這結下的仇吧。
再看明姝公主方才的盛氣淩人之下，可不是透著股哀傷的意味，便也明了了。
想公主對那男寵，看著倒是上了心的模樣。
明姝公主又道：“雖說百善孝為先，可你畢竟還是父皇收的義女，從這一方麵來看，任憑她誰敢欺負了你，都是對父皇不敬，即便是大過你一頭的繼母，不是嗎？”
顧華采忙附和著說：“公主提點的極是，隻繼母她前日已同臣女認了錯，臣女想著總歸是一家人，鬧的太過怕是不好看吧。”
“本宮管你那些做什麽，你隻記住了，若不是本宮在父皇麵前提起了你，你以為你一個小小的侯府，雖得了父皇的親眼，可父皇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想起你來，本宮既然出了力，自沒有落個什麽好處都沒有的結果，你必須讓本宮看到本宮想看看到的結果，否則本宮怕是會看你不順眼的，你曉得輕重嗎？！”
顧華采重重的抖了抖身子，仿若害怕極了的樣子，連忙跪下道：“臣女遵命。”
明姝公主滿意的看了看臣服在自己的威勢之下的顧華采，滿意的乘著轎子離去。
顧華采望著遠離的明姝公主的方向，不由得笑了笑，看來公主又給自己行不孝之事找了一個理由。
翠荷不明所以的看著顧華采，暗道公主同五小姐說那樣嚴重的話，五小姐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正撞上顧華采笑吟吟的望向她的眸子，身體不由得僵硬。
“翠荷，你知道我叫你跟著我來是做什麽的嗎？”
翠荷呆呆的搖了搖頭。
她望向遠方的天際，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自然是做人證的。”
她不管翠荷究竟是誰的人，但翠荷卻是別人企圖陷害她謀害嫡姐的最佳人證。
待到到了禦書房的時候，正值午時中，於白雲下半遮半掩的太陽逐漸顯露了出來，驅散了些霧氣，顧華采侯在禦書房門外等候著明禎帝的傳昭。
約摸等候了一個時辰左右，明禎帝身邊的胡公公才出來道：“郡主且跟奴才進來吧，皇上剛剛披完奏折，正是空閑的時候。”
顧華采應了聲，方才跟著胡公公進去。
正如胡公公所說，剛披完奏折的明禎帝麵容上還有些許倦容，待看到顧華采進來時候方才正襟危坐，眼中不期然劃過一抹不自然，卻很好的掩飾了下去。
頗有些挪榆的問道：“算來上次朕見你的時候還是月餘前，那個時候你還沒這樣拘謹，怎的時日漸長，膽子卻變得小了些？”
聯想到明姝公主剛剛所說，明禎帝的心情是不錯的，這樣看來的確如此。
顧華采期期艾艾道：“回皇上的話，以前是臣女不知天高地厚，才不懂規矩了些……”
“嗯？”明禎帝突然沉聲道。
顧華采有些僵硬的將話給說完道：“不過如今臣女長了一月，自然曉得在皇上麵前說話該慎重。”
明禎帝的麵容越發不善，顧華采感受著身邊氣氛的逐漸緊張，撲通一聲就給跪下去道：“臣女錯了，臣女罪該萬死……”
“行了，朕並未怪你。”明禎帝揉了揉眉心道，“是誰這樣教你的。”
“皇上怎麽會知道有長輩教臣女？”顧華采瞬間脫口而出，又有些羞赫道，“父親告訴臣女說皇上要見臣女，故而二娘一早就叫臣女在皇上麵前謹言慎行些，免得犯了錯誤，連累闔府。”
“連累闔府？”明禎帝未免有些可氣又可笑道，“難不成朕是洪水猛獸嗎，你既是朕親口認下的義女，小小的安平侯夫人又如何訓得你，當我皇家是擺設不成？”
顧華采聽罷下意識的便反駁道：“二娘是華采的繼母，是長輩，長輩的話當然要聽了。”
“你倒是個較真的主，行了，不說這些，朕問你，安平侯早晨同朕遞的折子上說的那些話是何緣故？”便被顧華采當麵反駁，明禎帝也沒有表現出怒意，這讓顧華采多多少少有些愕然。
不是說明禎帝脾氣不大好，對待除明姝公主外的兒女都不會太有耐心，想來他今兒個心情著實不錯。
顧華采回道：“父親難道沒有同皇上說過嗎？”
“朕想聽你說，也好知道安平侯有沒有錯漏些什麽話來。”明禎帝淡淡道。
她斟酌道：“這事皇上也該有印象，臣女還記得大概半個月前，臣女和三姐一同去長公主府上去，不想後來同三姐走散，未尋到三姐然天色已黑，想著也許三姐自己回去了，故而臣女也回了府去，不想三姐沒有回去。
後來第二日裏臣女的繼母便報了官，杜大人在長公主府上撿到一個鐲子，說是臣女的，故而便說是臣女勾結外人謀害了嫡姐，要捉拿臣女，就在這個時候，您的聖旨下來，說讓杜大人全權負責此案，務必於三日後尋到三姐。
杜大人便將我捉了去……”說到這時她的身體冷不丁的一顫，連帶著接下來說的話也有些有氣無力，“後來……後來三姐才出來說是她並沒有丟，不過是去了外祖劉家，父親大概是向皇上說了杜大人辦案失誤吧。”
明禎帝到底長了顧華采許多，又是一國之君，那眼力自然是極好的，且不說顧華采也是故意讓他察覺出不對來。
是以顧華采話剛落，就聽明禎帝問道：“既然顧三的丟失和你沒關係，那鐲子又是怎麽回事。”
“那鐲子是臣女的祖母贈給臣女的，一直被臣女好好保存的，臣女也不曉得怎麽會出現在長公主府上，又被杜大人給拾起。”說到杜大人三個字的時候，身體又是冷不丁的一顫。
“不曉得怎麽回事？”明禎帝重複問道。
“嗯。”顧華采有些糾結道，“想來是臣女不小心吧。”
“不小心？”明禎帝沉沉道。
顧華采愣了愣，點頭。
明禎帝笑了起來，“可朕也聽了一些說辭呢，你想不想聽聽？”
顧華采猜測是裴欣然和明姝公主說的，然後明姝公主又告訴了明禎帝，是以明禎帝才會這樣說起。
“皇上能聽說些什麽，臣女倒是也很好奇呢。”她的眼睛閃了閃，而這自然逃不過明禎帝的法眼。
“朕聽說你被關到京兆府中，後來還畏罪潛逃，可是否？”明禎帝陡然問道，有那麽幾分問責的味道，又說：“你可知道京兆府是京都一等衙門，卻敢逃離，是不將我大周律法放在眼裏？”
“臣女不敢，更何況依臣女的體力，如何逃得過京兆府的衙門，簡直是癡人說夢，還望皇上明察！”顧華采隻聽罷便臉色慘白，真真像是被夏極了的模樣。
明禎帝悠悠問道：“那你是怎麽出來的？朕要聽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