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溫情片刻
“這是何意?”顧華采有些迷茫道,這些日子她先是被杜大人關到死牢裏,後僥幸逃出去,又因著戴罪之身不好露麵,躲在劉府中去,實是沒有時間去想麵前的安景臣。
他既說危難之際,難不成就是指的這?
又想順義公公到顧府傳旨時確是提到過安景臣,隻是……
想通之後,她才從方才的愕然悠悠轉醒,麵上不自覺的笑了笑,低聲道:“原來王爺是在為這事置氣。”
見麵前人青筋暴起,顧華采忙解釋道:“原先也是想著若真沒有辦法,定然是會向王爺求救的,隻是後來……”
“後來如何,被沈元堂救了嗎?”他冷冷嘲諷出聲,“本王並非是三歲小孩,同你生氣也並非隻是因為你沒有向本王求救而已,隻是你卻無論如何也不該同沈相扯上關係,你可知你之所以會進到大牢裏,就是因為沈相呢……”
他最後一句說得極為悠長,顧華采聽得卻是一震。
“我知道。”她有些執拗道,“隻是沈大人位高權重,即便是我想向他求救,又如何能同他扯上關係呢?”
她良久沉默,然後才頗為糾結的說出來,“救我的另有其人,隻那個人我不認得。”
這般解釋完了,她才又說:“你當初托順義公公同我說得話,我都記得,隻你也許不了解我,我這人最討厭被逼著做選擇,尤其在我並不是無路可走的時候。”
顧華采挑眉看向安景臣,眼底清澈如水,仿佛她就是這般透明的站在她麵前。
安景臣低頭笑了起來,“你倒是直接。”
然而他又如何不是驕傲的,驕傲到即便想救眼前這個人,想要她少受點折磨,想要她人生順遂些,然她不主動開口,他卻也不會急著趕上去。
兩人之間分明離得不是很遠,然這一刻,卻像隔了千山萬水。
顧華采忽然朝著他伸了手,低聲道:“地下涼,我有些受不住了。”
安景臣堅毅的側顏中忽而湧出些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他握住她伸出的手,一用力,她便撞到了他的胸膛上,闔眼又睜開,低聲埋怨道:“都怪你,用這麽大的力氣,磕得我鼻子好疼。”
“好好好,都怪我。”安景臣覺得自己的心忽的軟得一榻徒地,忍不住安撫性的摸摸她的腦袋。
顧華采又掙脫開他的懷抱,將自己脖子上戴的吊墜給取了下來,握在掌心道:“這吊墜我從出生便佩戴著,父親說它能保佑我平安,不過我到底就在侯府那麽大的地方待著,想來於我也沒多大的用處,而今王爺既要遠行,我不能送王爺,便將這玉墜暫時戴在王爺的脖子上,讓它替我陪伴著王爺,也算是不負王爺數次救命之恩。”
她不由分說便要給他戴上,隻許是安景臣太過高大,顧華采踮著腳尖,仍覺有些吃力,鼻尖不知不覺間已有汗滴滑落。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又將她雙手握住,“本王原以為你是個沒心沒肺的,既有這片心便是好的,這玉墜既是你保平安的,便自己戴著,你也說本王威武,不需要的。”
隻她卻很堅持,“什麽保不保平安的,那不過是求個安心罷了,然而我既將這玉墜送給了你,便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不許拒絕。”
她終於勉力將玉墜戴到了他的脖子上,然後退後,恰到好處的笑容浮現,“臣女在這裏恭祝王爺旗開得勝,早日得勝歸來。”
“待我歸來那一日,便向你家求親,你可願意?”安景臣磨砂著由她親手戴給他的吊墜,他以前一直嫌棄這些個玩意烙手的,而今竟覺得還可以。
顧華采背過身去,道:“到時候再說吧,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王爺慢走。”
她似是急不可耐,耳邊隻傳來她噠噠的腳步聲,然後逐漸遠去。
安景臣望著她的背影,麵上浮現出一抹期待。
他迫切的希望著那一日的到來……
“王爺……敢問你見過我五姐嗎?”
身後,不曉得何時出現的顧華茵有些急促的問道。
安景臣卻想起顧華采來,她在家中好像就是排行老五。
被打斷思緒的惱怒如今卻消失不見,安景臣回頭,“你的五姐可是淑蓮?”
“正是她,家姐剛剛被人叫走,已有好些時候了,二姐等的有些焦急了,才讓我來尋找的,實是擔憂五姐,這才打擾了王爺。”
顧華茵有些緊促的解釋道,生怕因為自己剛剛的舉動惹著了眼前這位的不喜來。
她認得他,正是她當初隨著顧沅芷和顧華采上街看裕和太子的時候,碰到的那位王爺。
隻是當時的王爺,有些嚴肅,嚴肅的可怕。
而今的王爺,卻有些不像那日的王爺了。
“那你是?”安景臣皺眉問道。
顧華茵忙回道:“臣女是淑蓮郡主的胞妹,曾經有幸見過王爺一麵的。”
“這樣啊,不過……本王忘記了。”安景臣回想一番,然記憶中確實沒有過眼前這個人。
又看了看,道“不過你同你姐姐還是很像的。”
顧華茵原本抱了很大的希望,以為安景臣會想起來,聞言有些失望,見他提起顧華采不由問:“不知道王爺是怎麽認識我的姐姐的。”
“這個說來話長了,一切都是緣分吧。”安景臣也是沒有想過的,原不過是外出公幹,借宿一宿,竟會碰上她……
想起往昔來,安景臣忍不住道:“可不就是緣分呢……”
那樣柔中帶剛,堅毅不輸男兒的女子……
顧華茵見他麵上突然浮現出無法用語言比擬的溫柔,頓時有些怔怔的,原來這個冷麵王爺也有這樣的一麵。
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姐姐嗎?
顧華茵不得而知。
安景臣道:“你的姐姐剛剛已經離開了,想必是去找你們了,你去到前麵同她匯合便好。”
“這樣啊……”顧華茵緊了緊心弦道:“可是臣女有些害怕,剛剛走來的時候就怕,不過想著五姐可能會有危險,這才壯著膽子來的,然而如今卻是不敢了……”
安景臣卻想,顧華采也是個弱女子呢,她會不會怕,當時隻顧著發呆,卻忘了。
他徑直向前走去,想著顧華采可能會害怕,再同顧華茵攀談的感覺便淡了些,道:“正巧本王也要過去,便同你一起吧,如此你可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