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愛嗑瓜子,愛打麻將
一頓客套氣息極其濃郁的國際性慶功會很是無聊的結束了,大家各自還有活動,自然不會強留些什麼。
張處長邀請首爾方面來的隨行官員一起去享受一下地道的京城美食。
吃完飯自然還有別的娛樂項目,季明轍得陪著,那套雷啟雲送來的衣服短短一個晚上便沾上了濃郁的煙酒味道,直到最後所有人都喝的五迷三道,這才由季明轍把首爾方面來的文化官員送回了酒店。
他們下榻的酒店與藝人們是一家,倒也省了不少的麻煩。
季明轍自小便見過各國的酒桌文化,也見過不少能喝的,但他無比的佩服這些韓國人,能和京城官員們拼酒而最終拼了個兩敗俱傷的,在季明轍所見所聞中,唯有韓國人可以。
也許是他們那種白水對著酒精的所為燒酒鍛鍊出來的強悍酒量,誰說得准呢,反正季明轍沒喝過,不知道傳聞中的燒酒到底是得有多難喝。
使館方面的人員定的是明天下午的飛機,並不與首爾藝人們同班,主要白天還有一些瑣碎的事務要處理,所以才會這樣。
在酒店服務生的幫助下安頓了那幾位喝的酩酊大醉的首爾文化官員,季明轍嗅了嗅身上的煙酒味道,頗為不滿的皺了皺眉頭。
於是他下樓買了袋牛奶,坐在酒店的花園內吹著晚風,想藉此把身上的討厭味道吹散一些。
這衣服不錯,可惜等一回到首爾就得拿去乾洗,不然估摸著就得報廢。
花園幽靜的很,想來這麼美好的晚上,但凡有點兒情趣的人都不會來這種黑燈瞎火的地方尋求浪漫,這倒還真是方便了季明轍。
他喜歡安靜,主要是可以稍稍暴露一下本性。
從小時候季明轍就發現自己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還是壞的習慣,他喜歡自言自語,一旦獨處的時候,便尤其的嚴重。
「本少爺今兒也算艷驚四座,等回了首爾使館肯定得安排我的工作,季衙內,這回要安安份額分踏踏實實的好好待幾年,把自個兒要什麼想明白再鬧騰,懂了不?」
喝了口牛奶,季明轍笑了起來:「不過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現在司伏在首爾,以後不愁沒樂子可尋。」
衙內,是古時候對有惡劣行徑的高官子弟們的稱呼,要比紈絝子弟稍微再高級那麼一些。
畢竟所謂民不與官斗,衙內還是要比富家子們來的稍微高等級一些。
這是小時候司伏調侃季明轍起的外號,但就連司伏也知道這隻不過是調侃而已,他結實的都是京城裡最上層的精英人物們的後代,精英之所是精英,無論是自身還是教育下一代,都是精英。
不僅學得好,玩的也很好。
那些人的子弟,可真的沒有幾個是真正的酒囊飯袋。
季行履的孫子自然也不可能。
相對來說,司伏覺得這幫高幹之後可真是夠倒霉催的,從小家裡管得嚴,無論是學習還是個人生活,哪兒有一點兒樂子可尋。
長大以後倒是好了一些,走仕途的走仕途,經商的經商,日子都過得逍遙自在,而其中的另類便是季明轍。
他被安排不停的跳級,跳完之後沒級讓他跳了便立刻送出國外繼續念書,司伏覺得季明轍自己都很憋屈。
司伏這個想法是對的。
季明轍確實很憋屈,由衷的為自己感到憋屈。
他認為自己確實是給權貴弟子們抹黑了,原本不該是這麼活著的。
太心酸了。
「要是當初不裝.逼偏偏不去念商學院,我現在自己干點事兒賺點小錢多快活。」季明轍咬著吸管,十分悲憤的回憶著自己的過往,「明明可以活得任性洒脫,為什麼偏偏要當一個孤傲的王子?」
「要不要辭職算了,學著高家的那幾個王八蛋做國貿生意,天天吃香喝辣的,還能玩外國妞。」
「媽呀,我現在怎麼會想這種東西了?」季明轍趕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可是在國旗下莊嚴宣誓過的,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越想越糾結,季明轍乾脆盤腿坐在了長椅上,一邊咬著指甲一邊咬著吸管。
「還是AD鈣好喝,兒時回憶果然不是良心。」季明轍看了眼身旁散亂著的幾瓶奶,滿意的點頭,「喝完回去睡覺,養精蓄銳之後才能為了祖國的外交事業添磚加瓦,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說著,季明轍都快被自己感動了。
把吸管插進奶罐里,季明轍咕嚕咕嚕的喝著,嘴裡嘰嘰歪歪也不知道說這些什麼,然後他感覺身後有些動靜。
於是他回過了頭,站在一旁的人察覺自己被發現之後也有些尷尬,沖季明轍揮了揮手:「您好,外交官先生。」
「金隊長。」季明轍看清來人之後,笑著說道,「金隊長不是跟小夥伴們出去玩了嗎,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哦,那什麼.……大家去吃火鍋,很辣很辣的那種,我吃的胃有點疼,就先回來了。」
季明轍恍然大悟:「這樣啊,那您可真倒霉。」
「是啊,是挺倒霉的。」金泰妍苦笑道。
金泰妍出道蠻久了,從當上這個隊長之後,不僅隊內的妹妹們沒怎麼當回事,換個場面的地方,除了自我介紹的時候會說自個兒是隊長以外,有時候金泰妍自己都覺得這個頭銜沒啥重要的。
直接說少女時代的金泰妍要舒服的多。
她還是頭一回碰上稱呼自己為『金隊長』的人,說實在的,其實還是蠻爽的。
而且自從季明轍知道金泰妍之後,便這麼稱呼,簡單並且粗暴。
金泰妍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熱的胃,這個小細節很顯然便被季明轍捕捉到了,他遞了一瓶AD鈣上去說道:「你嘗嘗這個,我小時候最喜歡喝的奶,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喝。」
原本想著被發現了,打聲招呼便立刻滾蛋的金泰妍這回有點兒進退兩難了,她心想著你這個平時咋咋呼呼的人,雖然沒見過幾次也也不是個會照顧姑娘的角色,今兒是怎麼了?
其實金泰妍是想多了,季明轍晚上跟著張處長一行人吃完第二頓之後便去了KTV,全程除了偶爾當個翻譯又或者斟茶倒酒以外,就是一個勁兒的在吃,除了吃他也沒啥別的事情好做。
給金泰妍奶,純粹就是吃多了喝不下而已。
現在姑娘就是容易多想,人群中多看你一眼你就以為人家喜歡你,再看你一眼你就以為人家非你不娶。
這可是病,得改。
接過季明轍的奶,金泰妍反而不太想立刻走了,宿舍里對於徐賢可能對季明轍有著一絲小火苗的傳言已經傳了很久,這群姑娘們也不停的在做著試探和純粹為了自己好玩的各種舉動,金泰妍不能摻和進去,她可是隊長。
無法阻止,便也只好獨善其身。
於是她坐了下來,咬著吸管喝了一口,然後眼睛忽然放起了光,確實很好喝。
「好喝吧?」季明轍笑道。
金泰妍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都默默的喝奶,看風景,看路燈下各自的影子。
季明轍腦子快速運轉著,然後忽然靈光一閃,司伏曾經說過自己要和姑娘多多交流,憑藉自己超群的智慧肯定能把握住姑娘的心思,這對於以後的外交事業肯定有極大的幫助。
於是季明轍定了定心神,擺著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詢問道:「金隊長,多大啦?」
金泰妍咳嗽了一下,意外的看了季明轍一眼之後回答道:「二十二了。」
「二十二啦,好年紀。」季明轍笑眯眯的問道,「有男朋友了嗎?」
金泰妍搖了搖頭。
季明轍覺得這姑娘不誠實,長得這麼漂亮還是藝人,身邊那麼多帥氣小伙怎麼可能沒男朋友?
於是他想繼續追問,卻沒想到被金泰妍搶先反將一軍:「外交官先生有女朋友了嗎?」
季明轍一愣,然後搖頭。
「也沒有啊。」
「是啊.……」
於是兩條單身狗繼續喝奶,看風景,看影子。
氣氛再次變得尷尬起來,金泰妍喝了口奶之後忽然說道:「可能是您的工作有些特殊吧,外交官先生的外貌,在女孩當中一定很吃香。」
「你也這麼覺得?」季明轍大喜,他現在覺得這個矮萌矮萌的姑娘確實很討人喜歡。
金泰妍笑了笑,然後點頭:「對。」
於是季明轍很滄桑的搖頭:「生活不容易啊,像我這種一心撲在事業上的男人,難免就會顧不上個人的感情生活,這點領導找我談過很多次.……可我覺得,這事兒急不來,好歹也是終身大事,不能馬虎。」
「那外交官先生喜歡什麼類型的?」金泰妍笑著說道,「我可以給你介紹。」
「類型?」
「對呀,總得有個心儀的標準吧。」金泰妍豎起了一根蔥白的手指微笑道,「比如童顏的,比如成熟性感的,又比如性格上的要求,很多很多呢。」
「這種啊。」季明轍想了想之後,搖著腦袋說道,「我沒那麼多要求,外貌的話.……漂亮就好了。」
得虧是奶喝完了,不然金泰妍肯定要噴季明轍一臉,這就叫沒要求?
摸了摸嘴角的水漬,金泰妍呵呵笑道:」外交官先生說話……還真是風趣。」
「哪裡,哪裡,與生俱來的優勢而已。」
「至於性格……:」季明轍摸了摸下巴,仔細思索了一番之後說道,「我希望她可以俗一點兒,接地氣一點,這會很好。」
「什麼意思?」金泰妍沒明白季明轍話里的額意思。
季明轍想了想之後解釋道:「就比如……她可能會愛嗑瓜子,可能會喜歡打麻將,喜歡下廚可飯做得一點都不好吃,也有可能會喜歡貪小便宜,可以在地攤上和小販爭那麼幾塊錢的差價也樂得其所。」
「這不關有沒有錢,也算是生活中的小樂趣。」
金泰妍聽著季明轍的話,她覺得這好像真的挺不錯的,於是問道:「為什麼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女孩呢?」
「因為可愛。」
「可愛?」
「對,可愛大多數時候其實不應該用來描述外貌,應該來描述性格。」
「就像很多時候,美麗這個詞兒,不單單是為了漂亮姑娘準備的。」
「心地善良也可以被當成美麗。」
季明轍笑道:「找個這樣可愛的女孩,就算最最稀鬆尋常的柴米油鹽,沒有什麼大起大落的話,日子也會過得很美好。」
金泰妍眨了眨眼睛:「可是.……會很平淡呀。」
「平淡不好嗎?」季明轍問道。
金泰妍想了想,然後展演一笑:「您說得對,那種日子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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