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老帥哥曾經的風采
如果被司伏知道季明轍剛才的所作所為,一定會猛拍桌子然後破口大罵這人不知好歹。
吃頓飯能花多少時間,陪漂亮姑娘吃飯難道不是一件極其賞心悅目並且利人利己的大好事?
這都會拒絕,腦子被驢踢了不成?
事實證明季明轍是沒有這種覺悟的,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司伏沒有先去弄清楚北目的底細,也還沒有去城北洞,他先把東南來的那幫人的底細摸了清楚,然後把所有資料第一時間之內給了季明轍。
季明轍在兩份名單裡面發現了一個同樣的名字。
那名字到底代表什麼他不是特別清楚,所以要自己去解開疑惑。
黃東英可以替他解開這個問題,而恰巧這又在季明轍的工作範疇之內,這真的是一件十分不錯的事情,能在同時解決兩個問題,對於季明轍來說是極好的。
相比較而言,推掉鄭秀晶的一頓飯,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但人最無奈的就是不可以未卜先知,總歸,季明轍是會為今天的無心之舉付出代價的。
所謂天理昭昭,因果報應就是這麼個道理。
只不過季明轍覺得自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頭一回公權私用還是用在了鄭秀晶身上,這還不夠嗎?
回辦公室聯繫了一下黃東英的秘書,草草吃了頓午飯之後,季明轍便驅車前往東國大學。
還是那塊草坪,最近黃東英來這所大學的次數越發頻繁,聯想到張秘書口中所說的那件事,季明轍也不禁有些感慨。
當身邊所有的故人全部死去,那種寂寞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覺,現在的季明轍不可能明白。
只是今天不同於以往。
學生裡面沒有林允兒和徐賢,自然也就沒了季明轍在中間的侃侃而談。
說實在的,季明轍十分享受自己說話時,林允兒那雙明亮的眼睛,雖然他看得出來,那種眼神一半是裝出來的,一半是做給身邊的徐賢看的。
女孩的心思很難猜,可也不是沒辦法猜。
黃東英看見了季明轍,但卻沒有停下講課的進程,季明轍便隨意找了個地方,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聽課。
今天黃東英講的是當年著名的抗倭戰爭。
季明轍聽到時,他已經沒有著重講李舜臣,也沒有著重講豐臣秀吉,雖然這兩個人物在各自代表的國家史書當中值得大書特書。
黃東英在講明朝援軍,在講李如松,在講當年叱吒戰場的遼東鐵騎。
事實證明黃東英確實是一個很會講故事的人,枯燥的歷史被他講述的引人入勝,學生們聽的很認真。
「我們不得不承認的是,即便現在影視劇改編的多麼誇張,教科書上描述的多麼好看,事實就是……當年朝鮮被日本攻佔的全國八道丟了七道,而明朝援軍前後七年,出兵不過四萬,最多時候也才七萬,便把十幾萬倭寇趕回了本島。」
「那是個慷慨激昂的年代,李舜臣是我們的民族英雄……」黃東英的喉結在乾枯的皮膚下滾動了一番,倦意涌到了臉上,一旁的教授見狀,連忙上前端茶送水。
所幸課已經上到了尾聲,黃東英草草做了個總結之後,學生們便紛紛起身鞠躬離開。
草地恢復了寧靜,黃東英咽下一口茶水提神,這才沖季明轍揮了揮手。
季明轍快步走了過去。
「坐吧。」黃東英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說道。
其實這裡是公共場合,沒有什麼理由能在這裡擺上一張茶几兩把椅子獨佔這片天地,四周的學生遠遠的看見黃東英在這,便不會再上前打擾。
這就是東國脊樑黃東英的地位。
只要他想,東國明天其實可以改成西國南國北國。
黃東英自然很坦然的接受自己在東國大學的所有特權,季明轍跟著沾光,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待季明轍坐下,還沒等他開口說話,黃東英捧著茶杯說道:「今天你那兩個小女朋友沒有過來上課。」
事實證明,至少在黃東英那個年代,女朋友可能真的只代表女性朋友,而不是現在這種更加親密的關係。
季明轍不太好腆著臉表示自己與林允兒和徐賢特別熟,只好說道:「藝人都忙,那個年紀小點的今年就要參加考試……」
「考東國?」黃東英問道。
「對。」
「叫什麼名字?」
季明轍愣了一下,望著黃東英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後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急忙擺手說道:「您可別誤會,我跟她沒什麼關係。」
黃東英沒理睬季明轍,只是淡淡的說道:「回去問問她,如果想去更好的學校……可以來跟我說一聲。」
這不是大話,黃東英確實有這種能量。
季明轍實在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過什麼特別明顯的行為,會讓黃東英覺得自己和徐賢有什麼,但看他老神在在的模樣,估摸著這種類似的事情,這老頭沒少干。
說不定年輕時候和自己的女學生也搞過?
這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影響前途。
於是季明轍只能搖頭苦笑,談話也該進入正題了,他看著黃東英說道:「您馬上要啟程去京城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該準備的已經準備好了,沒有什麼值得再去注意的地方。」黃東英笑道,「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這種私下的交流,用不著講究太多。」
季明轍笑了笑,黃東英看著他,隨即說道:「你來找我好像並不是因為這個。」
「我在名單上看見了一個名字。」季明轍說道。
「誰?」
「辛先珏。」季明轍報出了一個名字,然後說道,「我不知道這個人,但他好像有不少能力,非官方人員卻可以主持這次活動,而且……有件事我不能跟您詳說,但他也參與進去了。」
「所以我很好奇這個人。」
黃東英點了點頭,沉凝片刻之後回答道:「這個人我也不是特別熟悉……我甚至還沒有親眼見過他,但我的秘書回來跟我說……那人很厲害。」
「年不到三十,談吐得體,讓人不自禁的會和他拉近關係。」黃東英說道,「是個交際的好手,而且不止如此。」
黃東英看著季明轍,好奇的問道:「為什麼突然對這個人感興趣了?」
「覺得有些奇怪而已。」季明轍說道,他自然不可能把司伏碰到的那些問題說給黃東英聽,「以往我只以為這種活動,非官方營運的話總歸不太合適。」
「聽說他在你們國內東南沿海的能量很大,據說最近有意向來首爾做些外貿生意。」黃東英擺了擺手,說道,「商人一向追名逐利,附庸風雅說出去也好聽些……所以花錢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不奇怪。」
如果真的像黃東英說的這般簡單,季明轍能省很多的時間和力氣。
「他的關係可以通到很高的地方。」黃東英說道,「我原本的打算是通過首爾駐京使館方面去聯繫,看能不能和你的爺爺見上一面.……也許是我的秘書把這件事情說給了那位新先生聽,前天他們那裡電話打到我這裡,說事情辦妥了。」
黃東英看著季明轍說道:「他背後顯然有人站著,不可能比你爺爺站得高,但絕對能接觸到你爺爺。」
季行履退下來之後便深居簡出,能和他接觸的自然絕非等閑。
事情變得有些好玩起來,季明轍沉思許久之後,對黃東英說道:「過兩天首爾的中資企業盛世萬朝有一個私下酒會,據說邀請了不少首爾政界人士,黃議員也接受了邀請。」
季明轍口中的黃議員,自然是黃東英那個出息的兒子。
宴請的名單上不止有黃議員,還有北目集團的那位會長,更多的達官顯貴,而辛先珏也在名單之內。
「這事我知道。」黃東英點頭說道,「盛世萬朝最近勢頭很盛,準備在濟州島蓋一棟綜合大廈.……這單大買賣被城北的崔家搶了下來,辦個酒會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黃東英知道季明轍話里的意思,隨即說道:「但民龍不可能認識那位新先生,所以.……他的關係同不到我這裡。」
說完,黃東英望向季明轍,問道:「怎麼,你跟他有過節?」
「從未見過。」季明轍說道。
黃東英不再多問,拄著拐杖站了起來說道:「以後有事可以儘管來找我,不用這麼扭扭捏捏……可我總覺得,季參贊實在不太像一位外交官。」
「你想的事情和做的事情,有點不在外交官的職責之內。」
季明轍笑了笑,扶著黃東英走在林蔭小道上說道:「我只是有點精力旺盛而已。」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切記不能驕躁。」說到這,黃東英笑著搖了搖頭,「我可能沒什麼資格教訓你,你爺爺才是最好的老師。」
「還有,不要整天想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稍微把眼界放寬一些,看看外面。」黃東英的拐杖指著遠處正圍成一個圈聊天嬉笑的學生們,「你看看他們,其實年輕的姑娘,才是男人進步的動力。」
季明轍略顯驚愕的看著黃東英,只聽他接著說道:「當年你爺爺在首爾時,只要他出現的場合.……絕對會有不少大家閨秀打扮的花枝招展,費盡心思的只想要跟你爺爺搭上一句話。」
「那時候我們說,季行履是我們見過最有魅力的亞洲男人。」
「你是他的孫子,也不應該差到哪裡去才對。」
季行履當年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帥哥,老帥哥的孫子是個小帥哥,可顯然季明轍在這方面是不如自己爺爺的。
於是季明轍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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