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靦腆害羞外加偶爾高冷
車廂內有些安靜。
司伏胳膊靠在車窗旁撐著身子,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許久之後他才望向季明轍問道:「這是你的假設還是……」
「不只是假設,但也不肯定是真的。」季明轍攤了攤手,說道,「事情可能沒有我想的那麼複雜,當然,最好別是我想的那樣……因為如果真的是我想的,事情會變得十分麻煩。」
「能解決嗎?」司伏問道。
「什麼意思?」
司伏說道:「意思就是.……我們做最壞的打算,如果所有事情就是預想的那麼壞,我把首爾的盛世萬朝全部給你,你能解決那些人和事情么?」
早在幾天之前,司伏便已經很委婉的表達過這種想法,然而那時候季明轍沒有表態,因為他以為事情並沒有超出司伏的掌控。
可從司伏給予的那些資料和自己目前掌握的東西看來,季明轍又得知新先珏的關係竟然能夠通到季行履那種高度的人身上時候,他便隱隱的感覺,事情不會簡單。
季明轍都覺得不簡單的事情,那麼司伏肯定沒有辦法解決。
所以司伏拋出了自己的砝碼,他手上只有盛世萬朝,而盛世萬朝代表很多很多的錢,和很多很多的人。
季明轍低頭想了一會,然後誠實的回答:「我不敢打包票。」
即便司伏給了這麼大的承諾,季明轍依然是這樣的回答。
「那什麼時候可以打包票?」司伏追問道。
季明轍說道:「等我真的了解北目的會長和那位新先珏……把握可能會更大一些。」
司伏沉默了,按下車窗讓外面的冷風吹進來,他說道:「我不想讓家裡的人失望,司家已經不是以前那樣欣欣向榮的局面了,如果這次的棋我走不好,會是一次很大的打擊。」
「就算家大業大,也容不得這樣敗。」
「盛世萬朝不是你的盛世萬朝。」季明轍看著司伏說道,「所以我不能確定你可以完完全全動這裡的所有。」
「我能。」
司伏忽然說道:「我確定這點。」
季明轍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一些事情,然後他便笑了起來:「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我現在壓力很大。」司伏說道,「自從我媽那邊的那個親戚入獄之後,很多人看我們家的眼神就變了很多,前些年站錯位的餘溫還在,所以接下來的幾年,是我們的蟄伏期。」
「這幾年不能出事,起碼不能出大事。」
頓了頓,司伏望向季明轍說道:「拜託了。」
氣氛有些壓抑,大多數情況下來說,司伏和季明轍相處時都是頗為輕鬆的狀態,小時候自不用說,即便司伏知道季明轍家裡的是是非非,但不得不承認,兩人的家庭給他們提供了無比優渥的生活和極高的起點。
這就造就了司伏的不食人間煙火和季明轍早些年時候的目空一切。
這樣的兩人,是不大會有需要煩惱的時候。
事到如今,季參贊和司大董事,得為了自己的生活而戰。
季明轍得護著司伏,也就相當於護著盛世萬朝。
從當年司家老爺子把盛世萬朝的乾股潛移默化的送給雷啟雲之後,季家便再也不能和盛世萬朝劃清界限。
許多人都曾說,季老爺子並沒有過分干涉司家當年的站位,只是隨口的提醒幾句,這樣的舉動並沒有得到司家高層的注意。
外界傳聞是因為季行履頗為不滿司家仗著自己的官威行事越發放肆。
如果那是真的,那麼季行履的懲罰也實在太過嚴厲了些。
因為那間接導致了司家損失了一個得力幹將,損失了幾十個億,這還真是擺在明面上的,隱藏在下面的損失,更加無法彌補。
但這沒有讓季明轍和司伏兩人之間的關係出現隔閡。
對司伏而言,季明轍值整個盛世萬朝。
對季明轍來說,唯一的朋友更加重要。
司伏看著季明轍說道:「我之前說過,你不適合仕途.……如果想出來,執行官的位置肯定是你的,我想爺爺也不會反對。」
季明轍搖頭表示不用之後,司伏接著說道:「酬勞也變了,只要這回你能幫我渡過難關,我把那對姐妹全都洗乾淨送你……唉你別走啊。」
司伏的嘴巴上輩子被下過詛咒,肯定是這樣。
季明轍下了車,直徑往自己的屋子方向走去。
車內的司伏沖季明轍喊道:「別忘了明晚的酒宴,穿得漂亮點!」
……
鄭秀晶出道以來便一直是住在家裡,這回難得回到了宿舍,倒真是讓其餘幾位隊友感到驚奇。
不過具體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鄭秀晶絕口不提,說好了保密那就一定得保密,這事兒關乎個人信譽問題,鄭秀晶認為自己得履行承諾。
在許多熟悉的人們看來,鄭秀晶是個十分慢熱的姑娘,她可以對一個人很依賴,也可以一個人很獨立。
這種相對來說很矛盾的性格在這個十七歲的姑娘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就好像在出道之後,她那樣依賴自己那位同樣來自中國的隊長。
之所以說同樣……鄭秀晶覺得自己認識的兩個中國人,都是很不錯的人。
另外一個,自然是季明轍。
對於這點鄭秀妍私下吃過很多次醋,但卻是沒有任何的辦法……拋開其餘的不說,鄭秀晶的這位隊長大人,那一手好廚藝和過硬的為人處世,都為她帶來了相當多的好處。
隊內的一幫九零后的愛戴是一回事,讓鄭秀晶那樣依賴同樣也是另外一回事。
或許把這話說給季明轍聽他打死都不會信,但確實是絕大多數人對鄭秀晶的印象。
那就是.……容易害羞,習慣高冷。
鄭秀晶的高冷,要比自己姐姐莫名其妙得來的『冰山公主』的頭銜還要令人信服。
在公司內她都習慣低著頭走。
和不熟悉的人,她甚至不會開口說話。
這就是鄭秀晶。
當鄭秀晶回到宿舍的時候,其餘的隊友們都睡了,只有崔雪莉還坐在客廳內換著電視頻道,看著鄭秀晶洗完澡出來,她這才關掉電視問道:「你都不說去做什麼,我很擔心你知不知道?」
「擔心我做什麼?」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鄭秀晶疑惑的說道,「我不是好端端的回來了。」
崔雪莉看著鄭秀晶說道:「你可從來沒有這麼晚還不回家的,肯定有問題。」
「你肯定想多了。」鄭秀晶說道,「我只是去大叔那裡吃了宵夜,所以才晚了些而已,電話不接.……我調了靜音才沒聽見。」
「信你的鬼話。」崔雪莉甩了鄭秀晶一個白眼之後,坐到她身邊仔細端詳著這個比自己小几個月的妹妹,說道,「你很古怪。」
「我沒有。」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鄭秀晶躺在沙發上,用腳推了推崔雪莉,問道:「你說.……為什麼少時的姐姐們,都覺得那位外交官先生喜歡小賢姐姐?」
「這不是姐姐們無聊時候用來調侃徐賢姐姐的嗎?」崔雪莉眨了眨眼睛,「姐姐們年紀大了,想男人了可又不能隨便談戀愛,就只能八卦了。」
「這可是你說的,怎麼又突然來問我了?」
鄭秀晶不自然的撓了撓頭髮,沒回答崔雪莉的問題。
事情就是這樣的。
從徐賢隨口一說的一句話開始,到各種人物的多加渲染,尤其是崔秀英和林允兒那回在航班上把季明轍寫的那份習題冊從徐賢手裡拿到並且爭相瀏覽之後,這件事情就已經是同公司內藝人們全都知道的小八卦。
當然沒人當真,理由和鄭秀晶所說的一模一樣。
更多的原因是……不去談論那位陌生的外交官先生,如今出道的藝人們,是看著少女時代這幾個女孩長大起來的,她們的性情脾氣大都了如指掌,別人都可能,唯獨徐賢不可能。
徐賢還不是女人。
她還是個孩子而已。
而且是別人家的孩子,那種一心撲在學業上,絕對不會一心二用的好寶貝。
所以要說徐賢喜歡哪個男人,絕大程度上絕對是滑稽之談。
之所以沒把話說死,只不過是因為大家都覺得徐賢還沒長大而已,長大以後,自然就會好了。
鄭秀晶沒從崔雪莉嘴裡聽見自己想聽的,便接著問道:「那你覺得呢?」
「覺得什麼?」
「徐賢姐姐會不會喜歡那位外交官先生?」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崔雪莉覺得自己的隊友今晚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不是讓你下定論。」鄭秀晶爬了起來,手舞足蹈的比劃著,「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試著想想,如果你是小賢姐姐,會不會喜歡那位外交官。」
「你和那位外交官先生熟悉嗎?」崔雪莉問道。
鄭秀晶愣了一下,然後說道:「見過幾次。」
「那你覺得她怎麼樣?」
鄭秀晶可聰明著呢,沒有上套:「是我先問的你好不好?」
崔雪莉笑了起來,摸了摸下巴之後說道:「我不認識那位外交官先生……不過他幫小賢姐姐寫的習題冊我見過,字寫得很好看,那些我一個字都看不懂的題目他全都會,哦對了,聽說他十八歲大學畢業?」
鄭秀晶點了點頭。
「我不太喜歡特別聰明的男人,因為那樣會讓我覺得.……我會弄不清楚這種人。」崔雪莉說道,「我只是想.……如果以後戀愛了,那個男人會疼我,懂我,護著我就好,至於聰不聰明,帥不帥氣,都不是重點。」
鄭秀晶沒見過崔雪莉這幅模樣,然後她覺得自己這位隊友在擇偶觀這方面,要比自己實際和實用很多。
於是她忽然想起,那個晚上透過望遠鏡片看見季明轍的眼睛。
鄭秀晶不知道那時候她在和季明轍對視。
但她記得季明轍點的那幾道合自己胃口的小菜,和替自己夾的那筷子,烤的外焦里嫩的牛肉。
那時候季明轍的動作行雲流水,做的理所當然。
好像對面那個不是鄭秀晶,而是自己的親人一般。
接著便是今晚的遭遇。
他說讓自己閉上眼睛,然後就自己一個人去擋著外面所有的破爛局面和所有風雨。
或許季明轍只是認為自己有能力做到這些,所以他才去做。
但鄭秀晶不這麼想。
她會去想別的地方。
因為鄭秀晶內心是個靦腆害羞的姑娘,她保護自己內心的法寶是不苟言笑和偶爾的高冷。
面對鏡頭時如此,面對外人時同樣如此。
那麼之前做的那些事,就顯得有些過於不符合自己之前的形象。
見鄭秀晶長久的沒說話,崔雪莉推了推她問道:「你想什麼呢?」
鄭秀晶回過神來,搖頭說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說的很對。」
「是嗎?」
「是的。」鄭秀晶很肯定的說道,「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就不用去管別人說什麼.……也不用管對方的身份,雪莉,如果你今後真的喜歡上了這樣的男人,我不管別人會怎麼看你,我會站你這邊。」
崔雪莉眨巴著眼睛,心想自己不過就是隨口說了這麼一句,小水晶怎麼就變的這樣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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