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芒果蛋糕
前段時間,徐賢在私下還偶爾的想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自己的這群姐姐們到底是為什麼要如此熱衷季明轍和自己的這些所謂極其富有莎士比亞悲劇色彩的風格相遇。
作為隊內讀書最好的成員,饒是徐賢都無法理解到底什麼才是莎士比亞悲劇風格。
羅密歐與朱麗葉?
開玩笑呢吧。
饒是絞盡腦汁之後,徐賢都沒覺得自己和季明轍那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的遇見與對話,哪裡能和莎士比亞扯上什麼關係。
最後,徐賢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件事無關莎士比亞,也無關其餘。
只是這群每天被行程和舞台搞的有些精神錯亂並且十分無聊的女人們想要找些樂子而已。
純粹的找樂子。
樂此不彼,並且熱情沒有減退。
或許是忽然發現一塵不變的生活中多出了這麼個有趣的人,或許是因為季明轍十八歲就大學畢業,又或許是因為他那個平時並不能多見的外交官身份。
首爾的藝人比看門狗還要多,沒什麼可稀奇的,可要說外交官。
真不是每天都能碰上的。
徐賢慶幸自己的姐姐們還是知道把握分寸,也就是在宿舍里稍微放肆一些,她是這麼認為的。
緊接著她便知道自己錯了。
回想當年第一次在練習室見到這群女孩時候,徐賢就應該能想到今天。
可防不勝防。
自從那次在航班上季明轍幫徐賢解決了一整本習題冊的難題之後,整個S.M都知道了那位才華橫溢的外交官。
也知道了徐賢『喜歡』這位外交官。
徐賢是不會說髒話的,嚴格來說從小到大她都沒說過髒話,所以她只能很無奈且委婉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那就是無視。
也不能真的完全無視,畢竟徐賢倒是相當清楚,自己的這群姐姐們真的是相當的脆弱。
可即便如此,徐賢真是費了很大的功夫才稍稍淡化了季明轍這三個字在宿捨出現的頻率。
而敵方卻越挫越勇,於是當崔秀英知道自己要去的晚宴上會有季明轍出現之後,頓時整個宿舍都沸騰了。
以鄭秀妍為首,林允兒充當軍師,其餘人出各種注意,於是便有了崔秀英穿的跟個新娘似的出現在這裡。
所謂看戲的不怕事情大,實施者是崔秀英,說話的總比站著的不嫌腰疼,所有人的興緻都很高。
崔秀英被家裡接走了,前腳剛走,後腳結束行程的徐賢便回到了宿舍。
一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姐姐們十分不厚道的便把崔秀英的全盤計劃說給了徐賢聽,原本還期待著徐賢到底會有什麼樣激動的反映,再不濟也應該捂嘴驚訝的來一句,怎麼可以。
可也許是這些時間以來徐賢已經太過麻木,微微點了點頭之後忽然說道:「可是,秀英姐姐有沒有想過,要是季參贊做出點什麼不好的行為出來,她該怎麼辦?」
「堂堂外交官還敢當著那麼多面調戲我們家秀英不成?」對內老二鄭秀妍十分坦蕩,「這點小賢你不用擔心,我對他還是有些了解的,他沒那麼**。」
其餘成員們便把古怪的眼神投向了鄭秀妍,要說這群人裡面和季明轍真的是相處過的還真就之後鄭秀妍一個人,不過她這麼信誓旦旦的模樣,難不成也跟季明轍有過什麼特別需要被知道但又沒讓人知道的小故事?
見隊友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身上,鄭秀妍急忙望向徐賢:「小賢你剛才說怕秀英出事,為什麼這麼說?」
「不是怕秀英姐姐出事。」徐賢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我的意思是,要是秀英姐姐到時候特別丟臉怎麼辦?」
「特別丟臉?」
徐賢微微嘆了口氣,看著鄭秀妍問道:「姐姐,您覺得季參贊情商高嗎?」
被徐賢這麼一問,鄭秀妍眨巴眨巴著眼睛,然後想起了之前的許多事情,她覺得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說他好,會被人誤會。
說他不好,又覺得不太厚道,於是鄭秀妍很直接的選擇了沉默。
金泰妍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說道:「西卡你不是說過,季參贊很幼稚嗎?」
「我有說過嗎?」鄭秀妍疑惑的問道。
「肯定說過。」
鄭秀妍眨了眨眼睛,她可真是不記得了。
一旁的林允兒笑了起來:「我們學校的終身榮譽校長,曾經和季參贊一起給我們上過課,而且看樣子私交很不錯,能和那樣年紀的長輩很好的相處,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見狀,徐賢便開口說道:「允兒姐姐說得對,我覺得季參贊的情商是很不錯的,所以他不可能看不出來秀英姐姐那些反常舉動到底代表什麼。」
「換句話說,其實季參贊肯定知道些什麼,當然我只是猜測。」徐賢看著一干人等,忽然笑了起來,「我就怕其實季參贊早就知道姐姐你們這麼熱衷跟他互動的原因了,都以為是你們把季參贊當小孩玩,說不定其實是季參贊在陪你們玩呢?」
「他會有這麼好心?」鄭秀妍完全不相信,她覺得自己和季明轍相處的那一天裡面,這人可一點兒情趣都沒有。
「誰知道呢,畢竟我們又不了解季參贊。」
說完,徐賢嘴裡哼著歌小跑著進了浴室。
「她是真的快長大了啊。」
望著走進浴室的老小,不知道誰忽然之間感慨了這麼一句,隨即便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而很遺憾的是,在一片感慨聲中,大家早已經遺忘了剛剛雄赳赳氣昂昂去會季明轍的崔秀英,這是件十分殘酷的事情,因為在隊友們的潛意識當中,已經完全信服了徐賢的話。
季明轍給過她們很多小小的震撼。
這也是為什麼大家會這麼快接受徐賢推理的最大原因。
那麼崔秀英大小姐,只好小小的犧牲一下,去探一探那位的虛實了。
……
季明轍站在鏡子前一絲不苟的打理著自己,身上穿的是那身最好的衣服,雷啟雲送的那幾套衣服幾乎全部都是名家之作,平時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可以正大光明的穿上。
緩緩吐了口氣之後,他走出了屋子。
門外停著司伏派來接他的車,司機正恭敬的候在一旁,見季明轍出來,便小跑著過去打開了車門。
「司伏已經到了?」
司機點了點頭:「董事已經去了酒宴。」
季明轍點了點頭,便鑽進了車內。
這場酒宴有兩個目的,一是司家大少爺司伏正式出任盛世萬朝在韓分公司的董事,以董事身份正式亮相首爾的上流階層,也算是一次昭告。
再者,司伏要讓季明轍看看他如今要面對的苦難。
關鍵在於兩個人。
北目的那位會長,東南來的新先珏。
不得不說幾年之前的站位錯誤讓整個司家蒙上了一層陰影,遙想當年鼎盛時候,司家怎麼可能需要去在意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物,還要把自家的獨子送到這個是非之地來獨當一面?
司家心裡沒底。
司伏心裡也沒有底。
但好在首爾有一個季明轍,司伏認為季明轍要比自己手下整個高層管理都要來的有用處。
在侍者的陪同下季明轍走進了酒宴大廳,看樣子他確實是來的不算早,大廳內早已站著不少的各色人物,舉杯交錯。
「董事正在內廳會見客人,他吩咐過……季參贊如果先來了,就在這裡等一會,我馬上就去通報。」
說完,侍者微微鞠躬之後,便往裡面走去。
季明轍忽然發現原來自己在這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從桌上端起一杯鮮榨橙汁,他百般無聊的四處晃悠,四下張望。
把整個場子掃視了一遍之後,季明轍確信沒有看見北目集團的會長和新先珏,於是他就更無聊了。
來這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不怎麼會動桌上的菜肴,季明轍是例外,他來的時候還沒有吃過飯。
指望一位名門貴胄之後會在這樣的場合出糗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即便是不停的在吃在喝,季明轍也沒讓人覺得這個人純粹就是來蹭吃蹭喝的。
事情當然不是如此。
因為季明轍忽然碰上了一個和自己情況大致相同的人。
確切說是一個女孩。
因為他們的手同時伸向了桌上最後一塊芒果蛋糕,當四目相對時,紛紛看出來對方眼中濃濃的驚訝和尷尬。
崔秀英鼓動著腮幫子,一動一動的看著季明轍,忽然好生懊惱。
季明轍訕訕的收回了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頗為大方的說道:「秀英小姐請。」
崔秀英使勁兒把嘴裡的食物給咽進肚子之後,搖了搖頭,恢復了大家閨秀的風範,小聲的也跟著謙讓起來:「不不不,還是季參贊請。」
「哎呀,別這樣……我看秀英小姐盤子里這麼多吃的,一看就是沒吃過晚飯……還是秀英小姐請。」季明轍急忙擺了擺手,說道,「快吃,趁熱吃。」
先不管芒果蛋糕趁熱吃是什麼味道,反正崔秀英發現自己的窘態竟然被季明轍一覽無餘之後,更加的慫了起來:「季參贊不用說了,您吃。」
「不,怎麼能跟秀英小姐這麼漂亮的女孩搶東西,秀英小姐吃。」
「季參贊吃。」
「秀英小姐吃。」
「季參贊必須吃。」
「不不不,秀英小姐才是應該多吃點。」
兩人你來我往,相比較幾千年前的孔融都毫不相讓,兩人望著自己眼中對方惺惺作態的笑容,都覺得自己真是好噁心。
季明轍再次請道:「還是秀英.……」
聲音戛然而止。
那份最後的芒果蛋糕被一個手剛剛能夠到餐桌的小孩捧在了嘴裡,一邊吃一邊無比嫌棄的望著季明轍和崔秀英,估計他是實在想不通,這世上為什麼會有人相互推脫著不要吃蛋糕。
真是白痴。
望著小孩扭著胖嘟嘟的揉屁股離開,崔秀英與季明轍相視,然後尷尬的乾笑。
在來到酒宴現場之前,崔秀英是沒有忘掉自己使命的,可她跟著家裡人是最先一批到的現場,長輩們自然被邀請進內廳和司伏與盛世萬朝一干高層們進行私人對話,作為家中小輩,她只能在大廳里晃悠。
從小便進了公司當練習生,出道之後更是沒怎麼有休息過的時間,崔秀英並沒有認識許多和她家庭相當的年輕人,寥寥幾個,還全都不在被邀請的名單之中,所以秀英小姐就很無聊了,只能吃。
正好晚飯沒吃過,而且盛世萬朝今晚的菜單.……幾乎每道菜都是崔秀英喜愛的,難免多來幾口。
原本抱著一邊吃一邊等季明轍的心思,等吃飽了也好發揮自己的演技,可左等右等季明轍就是沒有來,崔秀英沒了耐心,只能甩開腮幫子繼續吃。
偏偏好死不死的,吃的最歡快的時候,季明轍來了。
並且還為了一塊芒果蛋糕.……被一個四五歲的小屁孩給輕視,面子簡直丟光了都。
沉默是必須得打破的,季明轍放下餐盤,端著果汁說道:「真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秀英小姐.……還真是巧。」
「我也是,我也是。」崔秀英趕忙回了一聲,然後端起香檳和季明轍碰了一下杯。
兩個喜歡說謊的人。
明明都早就知道對方回來,真是虛偽。
於是兩人臉上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更加的虛偽起來。
崔秀英感覺喝到嘴裡的香檳都變了味道,這可真是……真是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