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悲慘的暗戀
林允兒是見過季明轍笑的，那種看起來很和煦的笑容。
就跟自己拍廣告時候的商業笑容差不多，沒多少誠意，可讓人看著也是舒坦，除了有點兒形式化以外就沒多大可以挑剔的地方。
所以當初崔秀英說季明轍很會裝的時候，林允兒沒有怎麼反駁，因為她心裡也這麼認為。
圈子裡的男人在面對鏡頭和大眾時候也都這樣，就連私底下有些放不下偶像包袱的，作起來都能讓林允兒打心眼兒里瞧不起。
季明轍是那種很陽光的長相，說白了就是唇紅齒白招人喜歡，這樣的人真心誠意的笑起來的時候。
特別好看。
林允兒相信這回季明轍是發自內心的，可為什麼會笑這麼開心呢？
因為自己的作業完成的很好，所以特別欣慰？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人也不算特別差嘛。
林允兒已經把今天該背的都背下來了，她有些得意的看著季明轍說道：「您看，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只不過就是趕通告的路上多看了幾眼而已。」
「是嗎？」季明轍微笑著問道。
「恩，我可沒騙您。」林允兒強撐著不虛心。
其實哪有嘴上說的那麼輕巧，只不過林允兒真的不樂意如今在季明轍面前丟了面子，索性直接把剛開頭的那兩個晚上躲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背段子的事實給忽略不計。
想我林允兒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因為背英文這麼刻苦過？
至於為什麼要躲在被窩裡.……畢竟寢室不是一個人的，林允兒也要照顧到同個屋子隊友的作息。
我可真是個善良的女孩，林允兒心想。
望著林允兒撲閃撲閃的眼睛，季明轍沒多問什麼，笑著說道：「那可真是好……原本我還擔心會不會量留得太多，耽誤你的工作，現在看來，確實是我低估允兒小姐了，這樣最好了……以後我稍微加大一點兒作業量。」
說到這，季明轍笑的越發明媚起來：「我想這對允兒小姐來說都不是個事兒，對不對？」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要不是怕疼，林允兒一定狠狠扇季明轍兩個大嘴巴。
林允兒干愣愣的望著季明轍，僵硬的裂開嘴角，使勁兒拍了一下季明轍肩膀隨即哈哈大笑道：「季參贊就是愛開玩笑。」
「沒有開玩笑。」季明轍也報以微笑，從林允兒手中接過筆記，用熒光筆化了整整三頁的內容，對林允兒說道：「下星期，允兒小姐把今天背給我聽的內容全部重新背一遍之後，再背這些。」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單詞，林允兒認為這一切都不是真的，自己還沒睡醒而已，等睡醒了.……就會發現自己依然躺在寢室的床上，這只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而已。
想到這，林允兒便緊緊閉上了眼睛，當再次睜開時，季明轍已經走到了白板面前，寫了很多東西。
「我們來回顧一下上星期學習的課程，允兒小姐我讓您看的那本，已經看到哪裡了？」
林允兒趴在桌上有氣無力的回答道：「二十多頁了吧。」
「感覺怎麼樣？」
「看不懂。」
「看不懂是正常的，那書我也看不懂。」
林允兒：「.……」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話實在太不要臉了一些，季明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允兒直起了身子，看著季明轍疑惑的問道：「可是老師……既然都看不懂，為什麼還要看？」
「你都看不懂的東西，我怎麼可能看得懂？」
「哦，允兒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季明轍趕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第一次看那書的時候我也看不懂，多看幾遍就有收穫了。」
「那您是什麼時候第一次看那書的？」
「十一二歲的時候吧，我也記不太住了。」
林允兒眨了眨眼睛，季明轍立刻解釋道：「允兒小姐千萬別誤會，我不是在炫耀。」
「我看出來了。」林允兒虛弱的擺了擺手，「反正您厲害，您最厲害了。」
這種隱隱約約之間十分暗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季明轍偷偷的摸了摸自己跳動的心臟和因為迅速分泌的腎上腺而稍顯起伏的胸膛，這種狀況可從未有過，真是稀奇。
「你剛才問，為什麼要看這些看不懂的東西……」季明轍摸了摸下巴，望著林允兒說道，「其實我也是想過的，我們不如來舉個例子。」
「什麼例子？」林允兒問道。
季明轍指了指窗外，問道：「你覺得今天天氣怎麼樣？」
林允兒望著街道兩旁散落一地的樹葉和稍顯清冷的空氣，隨意回答道：「還行，估計再過幾天就要冷起來了。」
「人煙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林允兒轉過頭，聽著季明轍忽然蹦出來的中文，又聽著他用韓文解釋了一遍之後好奇的問道：「這就是古詩嗎？」
「對。」
「真神奇。」
「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林允兒立刻閉上了嘴巴。
季明轍笑了笑，重新坐下之後問道：「允兒你有喜歡的人嗎？」
「以前有。」
「很喜歡嗎？」
「那倒算不上，就是感覺那人挺好的……」林允兒心想著眼前這個男人應該不是什麼八卦愛好分子，自己的小心思說一說也沒多大的關係。
她撐著下巴，眨了眨眼睛說道：「以前吧……初中那會特別喜歡一位學長，長得有點兒像木村拓哉，那會真是可喜歡他了，可只喜歡了一年他就出國留學了，然後就再也沒見過。」
季明轍聽完，接著問道：「那是種什麼感覺？」
「說不上來，一會好一會壞的，就是心情特別容易激動。」林允兒笑嘻嘻的看著季明轍說道，「您覺得呢，也用古詩來描寫一下我那時候的心情嗎？」
「不用古詩。」季明轍笑道，「Like.sunday。Like,rain。」
「如晴天，似雨天。」
幾個字就這麼脫口而出，林允兒卻愣了許久，然後她發現季明轍說的沒有錯，就是這個意思，但卻比自己形容的更加美好，更加的朦朧。
林允兒認為就算讀了很多書，見識過許多風景之後，人也需要感悟才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於是她的少女心開始爆發，問道：「老師你是因為以前有過類似的心情才會這麼說的嗎？」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您以前喜歡一位女孩的時候，就是您剛才說的那種心情嗎？」
季明轍笑著搖了搖頭：「我沒有喜歡的人。」
「從來都沒有？」
「要真的說有的話，確實是有。」季明轍摸了摸下巴，說道，「高中那會喜歡過同班的一個女生，戴著副黑色的細框眼鏡兒，皮膚特別白，就跟洋娃娃一樣.……那時候我成績好，可是年紀小，那位同學可能情商真的很高，因為聽說她後來念了心理學。」
林允兒瞪大了眼睛，想要好好聽這個故事。
「後來啊……她可能是知道我喜歡她了。」季明轍看著林允兒，忽然笑道，「然後有一天早自習，她給我買了一份早餐，然後告訴我.……我喜歡年紀比我大的，你死心吧。」
「於是我就死心了，最後我跳了級，再見到她的時候.……就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季明轍說完之後攤了攤手，笑道：「你也應該看得出來，其實成績太好的人，在感情這上面.……枯燥單調的很。」
林允兒就這麼看著季明轍，然後忽然笑了出來。
季明轍沒有辦法形容林允兒的這種笑容，即便他可以用一句話一首詩來形容任何林允兒的情緒。
她笑的很明媚。
季明轍只能這麼想，但卻還帶著一絲莫名的羞澀，因為她潔白光滑的臉蛋上泛起了紅暈，那顏色要比火燒雲稍稍淡一些，然後就是那麼的笑，沁人心脾。
女孩的眼睛眯了起來，眼瞼下面那兩塊年糕肉也是這樣。
林允兒笑的害羞是有原因的，因為剛才她就這麼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初戀故事說了出來，然後眼前這個男人又用極其講究可又十分浪漫的一句話把自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季明轍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發現了自己的無禮，乾咳了一下之後站起了身子，走到白板面前說道：「所以這就是為什麼要讀和背這些根本看不懂的東西的原因，現在不懂……以後就會懂。」
「就好像小時候我們沒辦法理解為什麼大人能生小孩一樣。」
噗嗤。
林允兒又笑了，這回不是羞澀，是被逗樂的。
天地良心，如果第一次季明轍能像這樣子講課，自己又哪會那樣的排斥他？
學習的過程依然很枯燥，文學要的是大量的閱讀，背誦和自我理解與感悟，這根本沒有任何的捷徑可以走，季明轍用最好的方式教導林允兒，希望可以收穫更多。
望著正在收拾教材的季明轍，林允兒忽然問道：「您會去參加我的拜師儀式嗎？」
季明轍搖了搖頭說道：「那天我有工作，沒辦法到場。」
林允兒點了點頭，好像並不是特別的失望。
「可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歪了歪腦袋，林允兒看著季明轍問道：「為什麼您會答應來教我呢？」
季明轍不禁莞爾，看著林允兒說道：「如果換一個人的話，他會跟你說高中時候自己悲慘的暗戀嗎？」
兩人相視，隨即都笑了起來。
陽光正好，秋風蕭瑟。
卻都溫軟無比。
即使許多年以後，季明轍依然可以記得這個畫面，女孩的笑容，和她的年糕肉。
那都是很美好的東西。
任何詩句都無法形容的美好。
PS：真喜歡寫這兩人談戀愛之前的故事，雖然我可以保證他兩談戀愛之後會更膩味兒，最後我要讓大家十分印象深刻之後推薦一本書，你好製作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