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暴露了
桌上擺著一盤正在煮著的海鮮鍋,各色海味咕嚕咕嚕煮著,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老闆早就認出了季明轍,本想著上前打聲招呼,感謝一番那時候季明轍幫自己把那疊保護費還回來的恩情,不過看著四處站著的保鏢,又看了看明顯氣度不凡的司伏,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是送上的食物,分量又多了許多。
拿調羹盛了一小碗熱湯,季明轍看著身旁的司伏問道:「你是怎麼和他搭上線的?」
「前任董事的人脈。」司伏從塑料袋裡扒拉出花生米,扔了一粒進嘴裡之後說道,「他也不是什麼一無是處的人,撈錢本事那麼厲害……認識的人自然不少。」
「既然他滾蛋了,我去認識一下以前的合作夥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司伏說的風淡雲輕,事情卻沒有那麼簡單。
眾人皆知,自從盛世萬朝在東南的集團關閉之後,便徹底斷了那條走私路線,損失大筆錢不說,更是牽扯進了無數外地的中高層,首爾這邊也下馬了不少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盛世萬朝這般的忍痛割愛,不只是東窗事發那麼簡單。
這種時候,為了某種目的,已改革形象上任的司伏,卻去見了當初前任董事的合作夥伴.……如果傳出去,肯定又是軒然大波。
如果被新先珏知道了,更是可以做無數的文章。
季明轍的方案有些鋌而走險,可他卻沒想到司伏比自己預想中更加的乾脆,不得不承認他的做法確實最方便也最有效果。
見季明轍不說話,司伏便笑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北目集團在張啟宇手裡發揚光大……短短時間就到了這種高度,裡面的水很深,說白了,北目雖然就他一個會長,可話語權很重的,不止他一個。」
「這樣最好。」
望了眼一旁的血污,那是被杜啟堂一個酒瓶破了腦袋的手下留下的,司伏說道:「杜啟堂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不堪,他在唐人街和周邊地方的勢力甚至超出了我的預料,這些年他其實一直在給張啟宇做事,只是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情罷了。」
「這回……如果要捧他上位,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情。」
「就看到時候怎麼運作。」
司伏看著季明轍問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先等一等.……我已經人去著手安排了,杜啟堂還要被逼一逼,等他覺得張啟宇也不算什麼了不起的人之後,事情才會好辦。」
季明轍手中如今只有司伏塞給他的那些人,全都大有作用,聽著季明轍的話,司伏點了點頭:「我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得穩紮穩打。」
季明轍放下湯碗,想了想之後說道:「東南如今有你父親,新先珏在那裡的人肯定疲於奔命……就算再來什麼人,我想你父親也能應對自如。」
「那麼戰場就在這裡。」
司伏揉搓著一把花生米,屑沫散落在桌上,淡淡說道:「父親說東南不用再擔心什麼,可我還是信你說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一個新先珏手裡頭握著的那些東西就足夠首爾的盛世萬朝萬劫不復的話,那我就沒有辦法徹底輕鬆起來。」
「那些所謂的證據,肯定在張啟宇手裡。」季明轍分析道,「新先珏能和北目合作,無非是因為北目集團的那些人自認為新任董事不會再和他們同流合污,雖然事實就是這樣,可怕就怕他們狗急跳牆。」
司伏笑了笑說道:「如果換做以前,同流合污就同流合污.……能賺錢的買賣誰也不願意往外推,可眼下多少雙眼睛盯著我,要是再亂來……我怕真的會出大事。」
「所以必須得讓北目內部不穩,最好能出一件大事。」
季明轍望著夜色下的大江,對司伏說道:「如果讓張啟宇焦頭爛額,沒有心思和新先珏一起共謀你們集團的事情,那事情就解決了一半。」
「新先珏無非是握著把柄,先天有優勢.……可盛世萬朝在首爾紮根了快二十年,也是優勢,現在就看看誰能先發制人。」
「一鼓作氣如果拿不下,再而衰,三便竭。」
司伏狠狠灌了口汽水,語氣森冷說道:「老子的集團家大業大,丟幾十個億少幾十個高級打工仔沒什麼了不起的,看誰先耗死誰!」
說著,他便捏扁了手中的空罐子,隨手扔到一邊,又開了一罐,季明轍看著司伏折服氣吞山河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灌二鍋頭呢。」
司伏白了季明轍一眼:「我這種碰點酒就丟半條命的人,你哪來的良心損我?」
季明轍笑著搖了搖頭。
一旁的司機盛了碗熱湯,又挑了些蛤蜊和章魚腿放進碗里,擺在司伏面前之後才退到了一邊,司伏端起碗嘗了一口便放下不再去碰,看著季明轍說道:「以前一直聽人說,喝酒能療傷,療心傷,我不知道這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過也沒想過去試試……畢竟不能那自己的小命去試。」
「又給自己是花心大蘿蔔的事實找借口?」季明轍十分不屑。
「這怎麼著也算是個好理由。」司伏灌了口汽水,笑呵呵的問答,「不過我很好奇啊……難不成喝酒真的有那麼神奇?」
季明轍看了司伏一眼,心想誰都有青澀往事,司伏一生下來也不是像現在這樣遊戲人生,自然也有真心對待的姑娘。
只是那姑娘已經嫁人了而已。
「沒什麼作用,喝醉了睡覺都難受。」季明轍撣了撣衣袖,說道,「主要是最難受的時候喝醉了,可以暫時的麻痹一下自己,等睡一覺醒過來,也就能清醒一點兒想明白到底該怎麼不去難受。」
「就這個?」
「就這個。」
司伏搖了搖頭說道:「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季明轍端起汽水笑著點了點頭:「是啊,確實不好。」
「哦對了。」司伏看著季明轍說道,「那套對工程的方案,崔家那邊也已經採納.……崔毅賢表示很感謝您,說要請你吃頓飯。」
「我接到電話了。」
「那去不去?」
「去就去唄,吃頓飯而已……又不是鴻門宴。」
司伏笑呵呵的說道:「都說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小子不會是沖著人家的寶貝孫女去的吧?」
「誰?」
「裝什麼傻,崔秀英啊。」
季明轍愣了一下,然後搖頭:「你別想多了,也別出去亂說.……我對她沒什麼想法。」
「那林允兒呢?」
「這又關林允兒什麼事?」
「師生啊,師生啊,多麼讓人血脈膨脹的關係。」司伏激動的拍了拍桌子,「我跟你說,那小姑娘簡直就是韓國女人當中的顏值良心,這麼個小羊羔不吃我簡直看不下去。」
季明轍嘁了一聲:「你怎麼不去吃?」
「你這話當真?」司伏興奮的問道。
季明轍放下汽水,聲音不自覺得大了許多:「有膽子你去試試?」
四周有些安靜。
那位司機默默的又後退了幾步,保鏢們四下張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秋風蕭瑟,季明轍縮了縮脖子,身形顯得有些佝僂。
司伏也愣住了,許久之後,江壩上響起了他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的真是汽水喝多了要醉了,這世道怎麼了.……我們季大衙內終於從當年暗戀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準備迎接新的希望了嗎?」
司伏笑的真的很誇張,一邊使勁兒拍著桌子,眼角都泛起了淚花:「我說你小子怎麼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破事這麼上心,當初那個金頭髮的姑娘就拿個包而已你還這麼熱心,怎麼著.……和著當初就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現一下男人的氣概和擔當了是吧?」
「那事純屬意外,而且我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齷蹉。」季明轍極力的在為自己辯解,「你不能因為自己總是用這種方式泡妞,就把我想的跟你一個德行。」
「一個德行?」司伏笑道,「那是不是說,其實你現在用的招數,全都是平時跟在我屁股後頭學的?」
季明轍的臉色相當不好看,強忍著沒有把桌子給掀了讓司伏閉嘴。
「你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司伏趴在桌上,捂著肚子總算是忍住了笑意,他看著季明轍說道,「你呀,你……我就沒見過比你還矯情噁心的人。」
「我哪裡噁心了?」
司伏笑道:「你說你做的是什麼事兒,喜歡人家姑娘嘴上不說也就算了,偏偏又趕鴨子上架整天扮演嚴師慈父,怎麼著.……那林允兒還有戀/父情結不成?」
季明轍抹了抹嘴巴,乾咳了一聲之後四下望著,就是不樂意去看司伏。
恢復了正常的司伏端端正正的坐好,臉上卻依然帶著笑意:「說吧.……我們光芒萬丈的季衙內,那姑娘何德何能讓您給看上了?」
季明轍白了司伏一眼:「你管得著嗎?」
司伏又笑了:「嘖嘖.……竟然連否認都不否認了,那看樣子事情的發展確實超出了我的想象,季衙內,怎麼著,要不要哥哥我給你參謀參謀?」
季明轍看著司伏,忽然笑道:「參謀倒是不用了,要不你幫我個忙吧?」
「什麼忙,儘管說。」司伏拍著胸脯,一臉正氣。
「麻溜的給老子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