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大難臨頭
演唱會永遠都是喧鬧的環境,更何況周遭都是最狂熱的粉絲們正在竭盡全力的吶喊只為了台上正在載歌載舞的幾個女孩。
但新先珏的聲音就這麼輕飄飄卻無比清晰的傳到了季明轍的耳邊。
然後季明轍才發現這裡站著的早已經不是滿臉興奮的各色粉絲,而是新先珏身邊的人。
但鄭秀晶卻依然站在他的身邊,這個聰明的小女孩雖然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可卻依然不動聲色的站在那裡。
她甚至握住了季明轍的小手指,攥的不緊,但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有些微涼,鄭秀晶的掌心不熱,卻讓季明轍的腦子清醒了起來。
望了眼身旁笑吟吟的新先珏,兩人的目光便再次重新回到了舞台上,新先珏身子前傾靠在護欄上,笑眯眯的說道:「季參贊喜歡這個女子組合?」
季明轍沒有說話,轉過頭望了眼一旁貼鄭秀晶貼的很近的高大男人,那個身高足有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對上季明轍的眼睛,硬生生的在人群中後退了幾步,鄭秀晶靠在季明轍的胳膊邊,咽了口唾沫。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她就是覺得季明轍身邊那個溫文儒雅的男人,不是個好東西。
這一切細微的動作都被新先珏看在眼裡,見季明轍不理睬自己,他也不惱,微笑道:「我倒也是給忘了,台上有個女孩,好像是黃東英老先生的關門弟子,現在是季參贊在代師授業。」
季明轍看著台上的林允兒笑道:「貴人多忘事,很正常。」
聽季明轍這麼說,新先珏笑容更盛:「誰敢在季參贊面前自稱貴人,您可真是會開玩笑。」
新先珏當年以首席的身份從外交學院畢業,他那一屆是季行履擔任校長后的最後一屆,作為首席,自然有資格和季行履對話和相處。
兩人也算得上是師兄弟。
可眼下卻笑著,談著,閃爍著火花。
「我不是張啟宇那個白痴,知道什麼是分寸。」見過道上已經察覺到不對勁兒的寸頭男人,新先珏微笑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動季參贊一根毫毛。」
「這個底線我一直都會遵守的。」
季明轍抬手揮了揮手,寸頭男人見狀之後便停下了腳步,站在過道上一動不動掏出電話說了些什麼之後,便緊緊的盯著這邊,生怕出什麼意外。
台上的音樂告了一段落,寬大的場館忽然之間安靜了不少,季明轍轉過頭看著新先珏問道:「新先生找我什麼事?」
嘭!
台上迸發出了數道煙火,把整個昏暗的場館照得五彩通明。
火光映著季明轍的臉,看上去紅撲撲的,一旁的鄭秀晶同樣如此,她望著台上自己的姐姐是那麼的美,小臉上洋溢著笑容。
即便感覺狀況不對,她也沒在怕。
小姑娘聰明也單純,在那晚在江邊看著季明轍是怎麼教訓那些遭了無妄之災的人們之後,她就莫名其妙的對季明轍產生了信賴。
這種信賴很細微,也很不容易察覺。
卻很真實的存在著。
在音樂聲重新響起的那一剎那,新先珏開口說道:「我來找季參贊攤攤牌。」
「哦?」
嘭—
火花再次迸射,活潑的音樂再次響起,周遭的歡呼與尖叫徹底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於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暫時告了一段落,安安靜靜的看著台上的女孩們。
在飯圈內流傳著一種真理,只要你踏踏實實的看完一場演唱會,只要你之前對這個組合只是有一丁點兒的好感,從此之後你也會成為真正的粉絲。
這是不是真的有理可循不得而知,但絕對殺傷力巨大。
說的是演唱會的氛圍。
也就是感染力。
這方面首爾的藝人們和娛樂公司絕對是最最高超的高手,無人能比。
新先珏沒有在乎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西裝靠在雨水侵蝕過的欄杆上會有多臟,十分感興趣的看著台上說道:「我一直對韓國女人沒什麼興趣,說實在的也好奇過為什麼國內的小孩們都喜歡這些男女偶像,現在大概能懂一些了。」
「新先生喜歡哪個?」季明轍問道。
新先珏笑了笑:「季參贊喜歡哪個?」
「我哪個都喜歡。」
「我喜歡那個短頭髮的,腿很細,主要是笑起來眼睛好看的緣故。」
「是嗎?」
「恩,就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回去得查一查,說不定還可以吃頓飯。」
季明轍停止了微笑,看著新先珏說道:「您沒有聽我說話嗎?」
「什麼?」
「我說.……我哪個都喜歡。」
新先珏愣了愣,他和季明轍身高相仿,也就不需要常人那般總得微微抬頭才能和季明轍對視,隔了一陣子之後,新先珏才重新笑了起來。
他笑的有些誇張,卻沒失了風度。
抹去眼角的一丁點兒淚花,新先珏拍了拍胸脯重新站直了身子,搖頭笑道:「我當然知道京城的公子哥們平常出去尋花問柳也總喜歡交些明星之類的來助興,想不到季參贊也好這口,真不知道要是被老校長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季明轍的臉色沒有因為新先珏的話而變得難看。
他遙遙的望著舞台,淡淡說道:「你不是來攤牌的嗎?」
新先珏點了點頭,瞅了瞅四周的之後小聲說道:「張啟宇對你動了手,其實對我來說也是好事,至少那白痴肯定不會倒戈到盛世萬朝,也就是說……我沒輸。」
「對。」
「還有就是,那白痴雖然確實笨,但戒備心不是沒有,我到現在還是沒能弄到那份賬本,不過快了,我覺得自己很快就能解決這些麻煩。」
「然後呢?」季明轍問道。
「然後當然是回東南,首爾本來就是計劃之內的事情。」新先珏一臉輕鬆,「我知道司家的那位副董已經到了東南開始執掌大權,我的對手本來就是他,要不是因為季參贊橫插進來,司伏.……我實在不願意多加評論。」
這話說的坦蕩,也說得霸氣無比,新先珏憑的自然是無與倫比的底氣。
司伏的父親是改革開放之後最成功的一批投資家和實幹家,他的經營和操縱手段有著很大的名聲,而眼前這個名聲不顯的男人,卻已經把那位功成名就的司家的副董當做了對手。
看了眼新先珏,季明轍笑道:「你也配。」
「那我們來說說當下。」新先珏絲毫不惱,微笑道,「無非兩點,北目和崔家。」
「崔家你沒有辦法。」季明轍說道。
「是嗎?」
「是的。」
新先珏搖頭:「這也未必。」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崔家不是鐵板一塊,我就先說到這裡……換個思路來說,崔家其實和北目集團沒多少區別,崔毅賢是個見風使舵的人,哪怕你給他再多的承諾,這裡終歸是首爾,不是京城。」
言下之意,盛世萬朝的能量和帝師獨孫的金字招牌,在這裡的影響是要大打折扣的。
「只要弄到賬本,盛世萬朝就沒了翻身的可能。」
新先珏望著季明轍微笑道:「我當然知道季參贊的能力,可您也應該清楚,我對上的是整個司家,可司家對上的……難道會只有一個新先珏?」
季明轍的注意力好像全都在舞台上一般,笑著說道:「你以為能操縱整個北目集團不成,張啟宇再不堪,也是首爾這地界響噹噹的人物,他可不會隨你拿捏。」
「那就讓他去死。」
氣氛直轉急下。
新先珏敢這麼說,就是有一萬分的把握,即便司伏派人去和張啟宇洽談,張啟宇也不會動容。
肯定有原因,但這個原因,季明轍現在還不知道。
「我會贏的。」新先珏說道,「外交學院教會了我許多,老校長甚至給我上過課,季參贊……您不管是走仕途還是其餘的什麼路,天然就比其餘的任何人有優勢,如今你在大使館,身份這麼敏感特殊卻還來趟這攤渾水,太不明智。」
說完,便在周圍人的簇擁下擠出人群,緩緩離開。
季明轍沒有去看他,在演唱會的謝幕下,準備鼓掌。
可他卻忘了自己的手還被鄭秀晶握著。
鄭秀晶也察覺了這點兒,有些尷尬的鬆開自己的手然後蹭了蹭衣服擦掉手汗,訕笑道:「我快緊張死了。」
季明轍望著女孩嬌憨的模樣笑道:「你聽得懂中文?」
「聽不懂。」鄭秀晶搖頭,然後說道,「可你們兩個剛才說話都太嚴肅了,就跟.……感覺就像我被公司里的室長訓話一樣,可你們明明就沒管過我我還有這樣的感覺,太恐怖了。」
「是嗎?」
「當然是了.……」
季明轍剛想在說些什麼,口袋裡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是司伏打來的。
歉意的望了眼鄭秀晶,季明轍領著她往後台走去。
「怎麼了?」
「你現在在哪裡?」司伏問道,聲音有些沙啞低沉,很不好聽。
「剛看完演唱會。」
「演唱會?」
「你到底要幹嘛?」
電話那頭的司伏深吸了口氣,然後無比哀怨的說道:「季明轍,我可能要大難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