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因為我聰明
「杜啟堂被人弄傷進了醫院,狀況很不好。」來自盛世萬朝的兩個司伏下屬小聲對季明轍說道,「是北目一位董事動的手,可能是上回碼頭的事情已經懷疑到杜啟堂身上了。」
季明轍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舒展開來之後問道:「只是懷疑?」
「對。」下屬回答道,「不可能會有把柄,我們做得很好,所以只有可能是那位董事覺得杜啟堂礙眼,隨便找了個借口故意整他而已。」
「那可真夠可憐的。」季明轍笑了聲接著說道,「上次新先珏說要給我一個大禮,就是這個?」
下屬說道:「我們只知道,那位董事和新先珏走的比較近。」
「張啟宇什麼反應?」
「他去醫院探望了杜啟堂,並且承諾之後給他一個理事席位。」
季明轍沉默了一會,然後說道:「送出去一個,就要趕走一個,誰會走?」
「這就是我們來請季先生回去商量的事情.……如果這事處理不好,杜啟堂可能會死。」下屬說道,「他死了,我們一切的籌劃就又得重新來過。」
季明轍點了點頭:「回去再說。」
當三人正準備上車,遠處的巷口忽然閃起了亮光,迎面駛來兩輛奢華的轎車,從裡面走下來不少人,待見到季明轍之後,便齊齊鞠躬。
這世上有種人,自己先拋棄了世界,最後卻唾棄世界遺棄了他。
季明轍不是這種人,他很不齒那種人。
因為他覺得即便這個世界不是特別的好,但終歸也會有值得眷戀的東西。
他站在麵館門口,靜靜的看著面前謙卑的人們,有些不解和疑惑,他看著領頭的人問道:「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裡?」
季明轍是外交官。
這只是他的職業,卻不是他的身份。
他最重要也最值得被所有人尊敬敬畏的,只有一個。
他是帝師之孫。
那麼眼前的這些人,自然會對季明轍卑躬屈膝。
為首的中年男人正了正自己身上的西裝,上前小聲說道:「雷先生今晚剛到首爾,去參加了一個酒會之後有些疲憊,就先讓我們來接您。」
男人口中的雷先生,是季行履的得意門生,是雷啟雲,那個替季明轍受了盛世萬朝不少乾股,替季家打理無數財富的厲害人物。
但季行履其實對於雷啟雲,原先就並不抱有特別多的期待。
他最傾注心血的三個學生。
那位鐵面判官,那位熱血軍人,全都死了。
最後一個是季明轍的父親。
他.……生死不知。
所以當這些事情全部發生之後,季行履便放任雷啟雲離開下海經商,去打造自己的商業帝國。
因為帝師的計劃已經被全盤打亂,只能從新來過。
季明轍身後的兩個司伏的下屬顯得有些無措,他們原先是來請季明轍去解決問題,卻沒想到在門口被攔住,發現原來有更重要的人等著季明轍去見。
這個小巷可能從來沒有進過這麼多奢華的轎車,也沒來過這樣尊貴的客人。
林允兒從麵館里走了出來,站在一旁看著季明轍和身邊的人們,然後忽然喊了一聲:「你這麼威風還是頭一回。」
季明轍見到林允兒,便不再理睬任何人,笑著問道:「你喜不喜歡?」
「我不討厭。」
「那就好。」
為首的男人看著季明轍和林允兒的對話,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之後便立即掩飾了起來,他心想,原來傳聞是真的。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能止得住的謠言。
無論季明轍想不想,有無數的人在注視著他的生活,即便是半年之前被閑置,依然有人對他津津樂道。
外面的人更關注林允兒,但無數的人在意的卻是季明轍。
林允兒上了保姆車,要下車窗沖季明轍揮手告別:「辦完事早點回去睡覺,別忘了下星期還得上課。」
車子離開了,季明轍便對面前的男人說道:「我得晚一些去見叔叔。」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然後說道:「雷先生說,這次來首爾.……一方面是洽談生意,另一方面,他在東南見過司先生受了擺脫,他會幫您。」
司先生不是司伏,而是司乾,司伏的父親。
這是老一輩人之間的生意,無關如今的格局,季明轍看著中年男人說道:「這是我和司伏的事情,沒必要讓叔叔牽扯進來。」
「雷先生說.……這是他的義務。」
季明轍沒有反對,而是說道:「那麼我之前做的事情就沒有了任何的意義不是嗎?」
這話可能有些賭氣,也有些不知好歹。
可中年男人不能有任何一丁點兒這樣的感官,他見過無數名門貴胄,但那位老人就這麼一個獨孫,並且還是如此的優秀。
他做的事情很值得贊道,那麼只是一點兒性格上的瑕疵和年輕的氣盛,便不值得批評。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且他只是雷啟雲的心腹,而雷啟雲只是季行履的學生。
於是中年男人越發的謙卑,小聲的說道:「季老先生.……也是這個意思。」
聽到這句話,季明轍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中年男人說道:「老先生認為.……您是駐韓大使館的參贊,是外交官,職責所在便應該專心工作,而不是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這些外人的事情上,您應該也記得.……」
「記得什麼?」季明轍問道。
「記得在倫敦時候,您就是因為外人的事情,才從倫敦到了首爾。」
這肯定是季行履的原話,也只有他會這麼坦然並且毫不留情。
這裡的毫不留情指的不是對季明轍,而是那個『外人』
那個『外人』不是外人。
想到這,季明轍便覺得索然無味,他突然有點兒想回到麵館,回到剛才和林允兒拌嘴的時候,他摸了摸嘴角,然後笑著說道:「叔叔來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雷先生只是來探望您。」
「順便幫您儘快的把生活重新回到正軌上。」
「那你把話全都說白比較好。」季明轍看著中年男人說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脾氣不好,很容易發火。」
中年男人沒有被季明轍的威脅嚇到,而是不亢不卑的繼續說道:「雷先生沒有把一些小細節和老先生說,老先生身邊關注您的人也刻意把這些事擋了下來,但希望您不要再做那些無所謂的事。」
「比如?」
「沒有比如,您的剋制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季明轍不再和中年男人對話,坐進車內吩咐道:「去見他。」
見的是杜啟堂,而不是雷啟雲。
這裡即便不是京城,即便季行履對季明轍再過嚴苛,他依然是東城最顯貴的年輕人,該有的氣度,該有的脾氣一概不缺。
季明轍沒有必要聽從任何的安排,除了季行履。
那麼眼前的這些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睛。
也許是他顯得過於隨和,才會有了剛才的對話。
但現在不是。
於是季明轍讓人把車開的很快,攔住了已經進入主幹道的保姆車。
季明轍看著從車內走下來的疑惑,看著她充滿疑惑和莫名喜悅的臉龐,想了想之後語氣盡量的充滿商量般的遷就說道:「我忽然想到,確實可以跟你坦誠一些。」
林允兒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笑吟吟的問道:「怎麼坦誠?」
「你跟我去醫院,我要去見一個人。」季明轍說道,「你肯定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在做什麼。」
「知道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知道了以後你可以更好的了解我。」
林允兒想了想之後聳肩說道:「好像確實不賴。」
「是啊.……」季明轍笑道。
「不過呢……」
「不過什麼?」
林允兒看著季明轍,腳下的高跟鞋踩著馬路走到他面前,微微揚著腦袋笑道:「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已經特別了解我了呢?」
季明轍望著林允兒,笑著說道:「我真的比較懂你。」
「為什麼?」
「因為想懂,所以就能懂了。」
「還可以這樣呀?」林允兒有些驚奇。
季明轍樂了,笑道:「因為我聰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