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年之後

  494年8月初，熾陽高懸，世間的一切猶如燃燒了一般，萬物皆懨懨，卻有一人一馬在空曠的官道上徐行——


  馬是黑馬，神駿異常，雖不是萬里挑一的名種，但也非一般的貨色，此馬名曰『天嘯神血』，是北疆獨有的神血戰馬，觀馬識人，由此可見馬上之人，必是北疆貴族。


  馬鞍左前懸挂著一柄寶劍，鞘雕戰龍，七顆寶石點綴其身，長約五尺，此乃炎龍帝國的鎮國九寶之一，名曰『天罡劍』。相傳五千年前，炎龍部落守護神龍羽化升天，為保部落安危，便召天火於吞日谷，以身化器共成九寶。


  其中龍爪先化，得一槍曰『蒼炎奇爪槍』，繼而化龍鱗，得一劍名為『虹光劍』。龍鬚化為『飛羽劍』，龍角化為『穿雲劍』、『乾元劍』，龍骨化為『大衍劍』、『真武劍』，龍筋化為『天罡奔雷弓』，龍牙化為『天罡劍』。最後，神龍之血肉化形成人，也就是炎龍帝國的軒轅一脈。


  九寶都是神器，除了其鋒利及堅固之外，還有龍息的加持，可震懾敵人，令持有者所向披靡，這也是九國並立，炎龍為尊的原因。


  當年炎龍帝國初立，始皇帝分封眾子，之所以把最鋒利的『天罡劍』賜給鎮北王軒轅雲，就是因為唯有軒轅雲能使九寶之首——『天罡奔雷弓』。此弓之所以是九寶之首，就因它有認主之能，非是其主，縱有九石之力亦難開之，若為其主，即使手無縛雞之力，亦可使之射九石之箭，也因此，此弓又名九石神弓。


  歷經五千多年的風雨，能使九石神弓者只掌可數，這也成了一種規律，每逢開弓之人出現，便是大亂之時。而此時，在馬鞍的左後方正懸挂著一張弓，雕龍的弓身樸實無華，卻有無限的殺氣溢出，此弓正是『逢險驚鳴，空弦可伏虎』的『天罡奔雷弓』。


  單憑這弓這劍，就可知馬上之人的身份，沒錯，他就是在地宮中習藝九年的鎮北王世子軒轅毅——他如今已經十七歲，身高七尺有五，白凈的面龐滿是剛毅，劍眉星目中正氣凜然，端是一個俊逸超凡、英氣逼人。也幸虧他用斗笠遮面，否則，必然引得萬千少女頂炎陽圍堵，從而引發一場血腥的爭夫戰。


  儘管帥冠天下，可在過去的九年裡，軒轅毅卻吃盡了苦頭，大師父還好說，雖然授業嚴厲，但還算君子，從不欺負徒弟。可二師父端木謙呢，只能用一字來形容，那就是極度的、沒有底線的猥瑣及無恥！

  在這九年裡，軒轅毅過得比牛還慘，除了跟玄微子學習君子之藝以外，剩餘的時光皆受端木謙虐待。這個猥瑣的師父不僅教他萬千雜藝，還不遺餘力的灌輸猥瑣思維，讓身為謙謙君子的鎮北王世子差點精神分裂。也幸虧他足夠聰穎，只用九年便學盡了地宮之學，提前逃出了地獄，否則必瘋無疑。


  在出師的那一天，玄微子笑容滿面，深為師門傳承得以延續而欣喜；軒轅毅心中暗樂，萬分慶幸自己能早脫苦海。唯有端木謙面色陰沉，非常不高興，大有再留軒轅毅學習一年的打算——


  「徒兒，雖然你聰穎過人，盡得吾門之傳承，可世事多艱，人至正則命不長，不習為師之絕學(猥瑣之道)，恐難有所作為啊！」


  「師弟，汝此言差矣！想毅兒盡得吾門之傳承，又得天書之真諦，凡人間之藝，他盡皆精之，天下又有何險？」


  「哼，此乃井蛙之見！吾門隱世數百年，傳承恐早已落伍，天書雖神，卻非吾門獨有，況人心險惡難測，至正豈能長命？」


  「咄，此乃大謬之言！毅兒，吾門有三寶，一為『如意神劍』，乃天地初分之時，玄石通靈化形而成，此劍身覆龍紋，鞘鑲靈石，雖光芒不顯，卻有毀天滅地之能，得此劍者掌天下！」


  「哼，徒兒，莫信玄微子之言，『如意神劍』空有其名耳！據史料記載，此劍需滴血認主，可自成形以來，從未有過主人。又言『此劍乃大凶之器，不可出鞘』，它縱有逆天之能，也難為吾等所用，有它無它一個樣。」


  「一派胡言！毅兒，『如意神劍』乃天地至寶，相傳史前，人族欲滅之時，此劍自動出鞘，盡斬百萬獸人，救了人族一脈。它雖不可出鞘，但可保其主不死，汝要時時佩帶，如此可保無虞！」


  「哈哈，安知此劍不是銹死了，佩它保身，不若習吾絕學！」


  「端木謙，汝閉嘴！毅兒，除了神劍，尚有『玄天寶甲』，此甲乃天地精魂所化，著此甲可不懼水火，能避蝕怯毒，更有飛天遁地之神通。」


  「哈哈，人非龜獸，豈可日夜著之，縱此甲再神通，也難保萬全！」


  「汝……，哼！毅兒，第三寶為『凌霄神駒』，此馬乃天地之靈魄所育，不死不滅，有騰雲駕霧，鑽地入海之能，有了它，汝可無敵於天下。」


  「嘿嘿，騰雲駕霧也罷，鑽地入海也罷，此等神通皆需其血脈蘇醒之後方有，平常這貨貪吃嗜睡，尚不如耕牛有用！因此，天機三寶又俗稱，銹劍重甲懶死馬，有它運不好，無它命可保，哈哈！」


  「端-木-謙！」


  玄微子氣得肝痛，這個端木謙著實可誤，為了推銷自己的猥瑣之道，竟把天機三寶貶得一文不值，是可忍孰不忍！


  見到玄微子如此盛怒，端木謙訕訕一笑，自知貶低師門重寶不對，便主動承認了錯誤。


  「哈哈，師兄莫要生氣，汝繼續說吧，吾閉嘴便是。」


  「哼！毅兒，吾門三寶皆在神都峰聖域，這是聖域地圖，汝只須按圖尋找，便可找到三寶。不過，在吾門聖域，有一神獸守護，此獸乃通靈古猿，力大無窮，使一神器金箍棒，必須降服它，方可得三寶。」


  「徒兒，吾門三寶不如一猿，想要降服它，且不可使蠻力！據史料記載，此獸雖是通靈古猿，但卻是蠻牛之性，你若傷了它，這東西會終生記仇，保不齊有一天，這畜生會趁你落難之時，一棒子打碎你的腦袋。」


  「啊，竟如此厲害，殺之如何？」


  軒轅毅不由腦袋發毛，初時還以為有了個不錯的保鏢，可如今他只想殺了它。


  玄微子苦笑著搖了搖頭:「唉，此猿乃不死不滅之體，吾等可重傷之，卻殺不死它，汝必須想法設法感化它。此亦吾門出世之考驗，前人無力為之，若汝亦無計可施，今生也只能老於地宮矣！」


  「……，唉，前人無法降之，弟子雖然愚鈍，卻不自量力，願前往一試！」


  「唉，傻徒兒，當年吾門撤離神都峰之時，人丁興旺，高手如雲，合全門之力尚降之不得，你又有何計可施？如今，你只有安心修吾絕學，待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時候，降服一隻潑猴，必是輕易而舉之事！」


  端木謙仍不忘兜售自己的猥瑣大法，為了騙軒轅毅留下，他不得不大吹特吹。只可惜軒轅毅生性剛正，如何肯作猥瑣之人，他的一翻苦心又將白費！

  「多謝二師尊錯愛，弟子悟性不足，難修您的無上神功，還請寬恕弟子的不敬之罪。」


  「汝……，唉，算了，豎子不可教也！待汝身陷囹圄之時，就操刀作皰，苟活於世吧！」


  「……，弟子不肖，就此叩別兩位師尊，年末之時，無論成敗，弟子必定回還。」


  辭別玄微子兩人，軒轅毅鬱悶萬千的出了地宮，在家三天，每日皆苦思降服古猿之策，奈何總不得要領。


  軒轅平見狀不由大奇:「毅兒，何事竟如此苦惱，說將出來，為父或可幫你參謀一下。」


  「唉，回稟父王，師門昔日曾誓，凡天機門弟子，欲出世必須降服古猿取回三寶，否則只能終老地宮。眼下愚兒因苦無良策，才感煩惱，倒讓父王擔心了。」


  「呃，竟有此事？毅兒莫憂，隨為父來。」


  軒轅平雖然不知道該如何降服古猿，但手中卻有傳家之寶，因此，他帶軒轅毅到了藏寶閣，準備把『天罡奔雷弓』及『天罡劍』傳下。


  軒轅毅是天命之主，甫入藏寶閣，便引得『天罡奔雷弓』及『天罡劍』歡鳴，此異象便是神器認主之兆。


  「哈哈，我兒果真是天命之人，竟能引得鎮國神器自動臣服，這是我們鎮北王一脈大興之兆也！毅兒，快滴血認主吧，自今日起，你便是鎮北王了，為父立刻上表。」


  「啊，父王，此事萬萬不可，愚兒尚未完成師門使命，怎能出任鎮北王？況且，父王尚且年輕，就允許孩兒多貪玩幾年吧！」


  「毅兒，你既得鎮國神器認可，就當擔起保邊重任！況帝國如今風雨飄搖，為父真的身心俱疲了，現在只想隱居於世外，圖個悠閑自在。」


  「可師門使命……」


  「哈哈，連鎮國神器都甘心臣服，我兒又何懼一隻猿猴？今日且陪為父暢飲，明早騎快馬前去，用九石神弓殺之便可，無須煩憂！」


  「……」


  儘管很無語，酒卻是好東西，僅聞其香，軒轅毅便想到了降服古猿的良策。因此，第二天天剛亮，他便辭別父母，帶著神弓神劍與美酒，騎著寶駒，隻身趕往炎龍帝國東方的將石郡，那裡便是神都峰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