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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識奸謀鑽地鼠斃命

  為了擺脫青龍幫的追擊,巨鯊幫幫主潘遠強帶著倆個堂主,乘著鄭勤駕馭的馬車,慌不擇路,拚命逃竄;他們來到蘇州城,南面山麓的一處松林道上。運行中,陡然聽見馬車嘩啦一響!只見左邊的輪轂,撞在路旁一塊凸露的尖石上折為兩半。


  大家跳下車,鄭勤指著折斷的輪轂說:


  「在青龍幫,就被人砍了一刀了,現在徹底毀了!」


  潘遠強幫主,摸了摸折裂的車輪,憐惜地說:

  「今天,我們能活著逃出虎窟,實在多虧了它!可惜,不能將這輛馬車帶回江北了!」


  「那現在怎麼辦幫主?」林雙雄焦急地問。


  潘遠強看了看大家的神色,最後將目光落在鄭勤身上,並果斷地問他:

  「賢侄,如今那條路去江邊最快!」


  「這裡叫赤松林,再往前走,約二百步有條小徑,」鄭勤指著前面說,「沿著小徑一路向西,翻過前面的大山就到江邊了!」


  「好,那我們就從這條路走。」潘遠強說。


  大家放開腳步,在前面找到小徑,一路向西,朝江邊疾行。


  才過赤松林,正要踏上一條大路,走在先頭的倆個堂主發現路口正有一個婦人,帶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子,在哪裡歇著一擔烙餅。


  那個孩子似乎正在和媽媽賭氣,他歪戴著一頂小瓜皮帽子,穿著一條褐色裙子,背對著路口,坐在擔子旁邊的一條小凳子上,看著對面,不言不語。而那個少婦人,應該也就是孩子的母親了,她穿一條草綠色裙子,系一塊碎花布圍裙,模樣清爽,風韻猶存,盤起的黑髮上別著一枝竹簪子;天然一段溫柔,顧盼自有風情。


  而現在,又是吃午飯的時間了,這幾個人還是出發前在巨鯊幫的總部吃了點早飯,現在早已飢腸轆轆;尤其是見了路口那擔好烙餅,更是喚醒了他們早已被驚慌替代的飢餓了。


  這時,走在前面的鄧忠便激動地叫一聲:

  「咦!一擔好烙餅。」


  於是,倆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婦人的擔子前問她:


  「大妹子,你要挑到哪裡去?」


  「去城裡貨賣!」少婦用裙子當扇子,往清麗的臉上扇著風說。


  「能否,賣一些與我們?」鄧忠問。


  「當然可以!」那婦人笑著說,「去哪裡賣不是賣,這樣,我早賣完早休歇,豈不更好。」


  「這話有理!」林雙雄接過話頭,笑眯眯地看著婦人說,「早點回去,不要累壞了身子,可惜了!」


  那婦人見他這樣說,並不生氣,反而吃吃地一笑置之。


  「妹子,這些烙餅要多少錢一個?」鄧忠正正經經地問。


  「買得越多越優惠,零賣,兩文錢三個,不講價!」那婦人豎著兩個指頭,嚴肅地說。那樣子就像是擔心,人家把她的好貨看得太賤了!


  而此時,林雙雄早已把腰間的錢袋扯了出來,並且在裡面揀了一個五錢來重的碎銀子,親手交到那婦人秀巧柔軟的手掌心裡,笑嘻嘻地說:


  「妹子,肥水不落他人田,這五錢銀子你收好!」他用腳尖輕輕地踢了踢,少婦面前的那籠烙餅說,「就把這一籠全要了吧!」說著,他粗糙的五個手指,順手牽羊地,戀戀不捨從少婦攥著銀子的白嫩的指間輕輕地拖回來。


  惹得那婦人羞答答地低頭一笑說:


  「隨大哥的意!」


  此情此景,立即讓林雙雄心花怒放,甚是連臂上正在滴血的傷口,也彷彿成了迷人壯觀的趵突泉盛景了。


  可是,當他們端著噴香的烙餅一轉身,把婦人和小孩以及烙餅擔子拋在腦後的時候;他們的眼裡和心裡頓時就只有飢餓——難耐的飢餓了!

  因此,鄧忠搶先一伸手,抓了一個就要往嘴裡塞,卻被林雙雄拍了一下手腕說:


  「兄弟,不要亂了分寸,再餓我們也要有規矩,幫主還沒有動手呢!」


  「說的是,兄弟。」鄧忠立即放下烙餅慚愧的說,「我是餓暈了,差點連最起碼的禮數都沒有了。」


  而巨鯊幫幫主潘遠強和鄭勤落在後面,那是因為他們多年未見,要說的話實在太多太多;因此,他們的步伐就要比兩位堂主慢了一大截。


  正在倆人說話的時候,可巧他們已經趕到,見林雙雄手上端著一籠香噴噴的烙餅,巨鯊幫幫主潘遠強和鄭勤快步走上去問:

  「這是從那裡弄來的?」


  「嘍!就前面路口那個歇擔的妹子哪裡買的。」鄧忠轉過身去,指著路口那個少婦和孩子,以及他們的擔子說。


  大家都朝路口看了一眼,巨鯊幫幫主潘遠強立即抓起一個烙餅遞給鄭勤說:


  「賢侄,這真是雪中送炭的美事,來我們趕緊吃點東西。」


  於是,大家都伸手抓起烙餅,準備就食。


  而就在這時,那個一直背對著他們坐在小凳上的那個小男孩,扭過頭來,朝他們瞥了一眼;這一眼,誰都沒有主意,但卻被鄭勤發現了。


  他立即將烙餅一丟,並朝大家叫一聲:

  「吃不得,有毒。」


  因為,那個人轉過臉來的時候,他發現他並不是個孩子,而是個四十來歲的侏儒,他的臉上皮肉飽滿,目光怨毒;並且,鄭勤在五歲的那年,見他在叔叔鄭泰倫召開的會議上出現過;並且,他還是幫中的一個會主,人們都叫他鑽地鼠喬松,他就是這麼一個人——一個又惡又丑的侏儒。


  說話時,鄭勤已經朝那個少婦和侏儒沖了過去,他指著那個侏儒說:


  「鑽地鼠喬松,你什麼時候改行賣烙餅了?」


  那侏儒並不認識鄭勤,抬起頭來看了看那少婦問:

  「娘子,你認識他嗎?」


  「這種冒失鬼,我才不認識。」那婦人冷哼一笑,帶著蔑視的語調說。


  於是,那個侏儒又回過頭來,看著鄭勤說:


  「你急急巴巴說些什麼?看錯人了吧!」


  「哼!你那怪樣子,化成灰我也認得!」鄭勤說,「我五歲那年,你在我叔叔的會堂上,參加過幫中大會!」


  「你叔叔、會堂、幫中大會?」那少婦見他說出厲害來,方才警覺起來問,「你到底是誰,你叔叔又是誰?」


  「我叫鄭勤,我叔叔就是被你們害死的已故青龍幫幫主鄭泰倫!」鄭勤憤憤地說。


  聽此一言,那少婦和侏儒相視一驚說:


  「真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催又生——後患無窮了!」


  說著,那婦人和侏儒雙雙從箱籠里,噌的一聲響亮!取出了各自的兵器;婦人抽出了雙劍,侏儒的手上握著一對峨眉刺,他們說:


  「那就先殺了你,再取那老賊的狗命!」說著他們便向鄭勤揮劍突刺而來。


  鄭勤身子一晃,跳開一旁,指那婦人說: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一輩子被侏儒喬松,騎在身上的菊花娘子葛倩;真是可惜了,一顆好白菜被豬拱了!」


  「娘子,還愣著幹嘛!給我上啊。」鑽地鼠喬鬆氣得哇哇大叫說。


  頓時,雙劍如風,朝著鄭勤席地而來;一對峨眉刺恰似萬道蛇信,在鄭勤周圍忽閃忽現。兩般兵器,倆個配合了十幾年的隊手,又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哪一刻,讓鄭勤感到運氣不好,逢錯了日子,遇錯了敵手!

  他忽然感到,自認為一向玩得挺活的刀法,這一刻,竟變成了榔槺的蠢物,一無是處;似乎連躲閃時,還嫌多了一個難以擺脫的尾巴。也就三兩下功夫,他不但沒有反手的餘地,甚至渾身早已遍體鱗傷了!

  不得已,他只好求救:

  「潘叔叔,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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