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方向標

  一般在航船的帆索上，用細線綁一根鳥類的羽毛，清風一吹，它便會朝著一個方向擺動。於是，船家就告訴水手，這是幾級大風、什麼風向、應當將船帆朝向那個最佳角度受風，都有一整套成熟的做法。因此，大家都管那羽毛信子叫——方向標。


  但是，今天我們要講的這個方向標，他是朝中做官的一個方向標。他是一個人、是一個文官，從一個小小侍郎做起，橫跨兩個朝代，經歷三朝帝王；但一直官運亨通，始終都受到當朝帝王的器重。因此，人們就會在茶餘飯後，總結他的為官之道，最終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

  「他人如其名，表裡如一，是朝廷的方向標，也是為官之道的方向標！」


  如今他官居尚書，位列三公，時刻掌握著朝廷命運的方向標；從他身上滿朝文武百官，可以預測未來吉凶禍福，也可以預知，升遷榮辱之大事。


  傍晚，大理國都在喧囂浮華的氣浪中漸漸沉靜，尚書大院一派寧靜；忽然，從西北大道上風馳電掣一般，闖過來一騎快馬。那騎馬的青年軍士神情幹練，動作洒脫，彷彿就是生長在馬背上的一部分。


  距大門尚有二三丈距離，他便一躍跳下馬來，並立即走到右面一個門衛的面前，朝對方抱拳行了一禮，笑一聲說：


  「兄弟，尚書大人在府上么？」


  「今天一天都在家，」那門衛熱情地說，「老伍，這回，你又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當然有！」那個騎馬而來，被門衛稱作老伍的軍士，挨著馬臉，一手摸著馬脖子，笑一笑說，「晚上你去柳大娘的燒味店，賣個燒雞回來，我這次帶回了一壇好酒！」


  「卻，這回輪到你請客了吧！」


  倆人正閑聊著，只見大院里，方尚書正從會客廳送客人出門。因此，他便與門衛說：


  「尚書大人出來了，我們晚上再聊，」說著，他牽著馬走進大門，並且仍不忘交代一聲，「記住，買個燒雞回來下酒！」


  方向標、方尚書，已有七十三歲了，雖然頭髮鬍鬚都已經像雪一樣白了；但是，他的肌膚還很有彈性，白裡透紅，簡直就像個青年人的膚色。尤其精神好，每日上朝，踏上朝門前，一百多級的玉階，簡直如履平地，非常輕鬆。


  因此，滿朝文武百官都說，他不但是為官之道的方向標，更是健康養生方面的方向標。據說，他的飲食很有講究，早上素，中午葷，夜深人靜還在吮！其實，這句話，最難理解的也就是後面，這一個吮字！

  但是，人們要往歪處想也行，畢竟，三朝元老，官居尚書，位列三公，要吮什麼不能！但是，知道情況的人就明白，這一吮不簡單，具有滋陰補陽，還老還童之功效！


  那是什麼呢？那便是——吮吸子時大自然的真氣，也俗謂：子午功。


  現在，從邊庭回來的邊報員小伍，一回來，方尚書便秘密地將他叫到自己的書房，聽他彙報情況。他對小伍非常客氣，就像是對待一位到訪的同僚那樣，請他坐在自己的身邊，並讓侍女給他倒茶。


  「一路幸苦了，小伍！」見侍女將茶杯遞到他傍邊的茶几上，方尚書便這樣說。


  「謝謝大人！」小伍端起茶來，輕搖慢吹，腦瓜子卻轉得飛快，將大人即將問起的事情，做了很系統的歸納。


  茶水準備好后，方尚書便客客氣氣地與侍女說：


  「小紅，這裡暫時沒什麼事……」


  「大人您忙，我先出去了！」不等他說完，八面玲瓏的侍女小紅，便朝他行了一個蹲安禮，退了出去。


  「怎麼樣，邊關有什麼動靜！」待侍女一走出門后，他便問邊報員小伍。


  「有幾個重要的消息，要向大人彙報！」


  「喔！什麼重要消息，講。」


  「本月初三，滇東北大將軍吉莫隆，被一個青年劍客刺殺身亡。爾後，他所掌握的東北一境大軍，出現兵變；一夜之間，竟回到了老國主段天峰的手上……」


  「噗！」聽到這裡，方尚書喝到口裡的茶水也被嗆了出來，他立即放下茶杯，瞪大了眼睛，全神貫注看著小伍說，「快講，接著說！」


  「而現在，滇東北大軍的大將軍，竟是原來該部的一個隨軍參贊——蔡文忠！」


  「蔡文忠！」方尚書愕然叫起來。


  「是的，蔡文忠，他是原滇東北大軍的一個隨軍參贊！」


  「我知道這個人！」方尚書點點頭說，「他是個很有心機的人。講，你接著講。」


  「而在本月初七，滇南總兵延奎，不知何故，竟忽然率眾歸附老國主段天峰；後來卑職明察暗訪得知，又是這個青年劍客從中斡旋。他將圍困延總兵的山賊擊潰，救了延總兵父子倆一命，並且，還化解了他們家一樁血海深仇！」


  「於是，這個延奎，懷著感激的心情，就不惜背叛朝廷，率眾歸降！」方尚書接過他的話茬說。


  「是的。」


  「那滇西守將阿會喃哪的情況又怎麼樣？」他又問。


  「他的情況也同滇東北大將軍吉莫隆差不多，」小伍接著說，「在本月十五日，也被那個青年劍客刺殺身亡，並且現在滇西的軍事大權，歸原先滇西守將石倉富的同胞大哥，石倉義掌管……」


  「老國主段天峰果然深謀遠慮，好厲害！」方尚書忽然悠悠地說，「他這叫『斬首行動』，不聽使喚的就讓刺客去解決，真厲害！」


  他又忽然問他：


  「那個青年劍客，他叫什麼名字？」


  「叫南劍，」小伍說，「是中國來的一個頂級劍客，據說，老國主段天峰，還將自己的外甥女許配與他！」


  「怪不得，用美色引誘，無往而不利啊！」方尚書又說，「還有什麼重要軍情嗎？」


  「卑職還聽說，他們下一個進攻的目標，就是大理守將菲克託了！」


  「很有可能！」方尚書鄭重地點點頭說。


  「目前卑職就掌握了這些情況！」


  「好，辛苦了！」方尚書又點了點頭，表示對他所付出努力的讚許和肯定，並說，「你去休息一下，這些軍情對誰都不要說，晚上就在我這裡吃飯！」


  「卑職謹記，謝謝大人，卑職告辭！」邊報員小伍朝他施了一禮，便出去了。


  立即，他將全家親人，召集到書房，明確地告訴大家：當前政局不穩，很快會有一場大動蕩，請大家務必保持高度警惕！從今天起，杜絕一切拉幫結派活動，盡讓避免參加大人公卿家的宴會和其他集會；但也不要得罪任何一個大小官員，甚至是平民百姓。我們靜觀其變，要學會坐收漁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