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入洞房任思雲準備玉碎
帶著悲痛絕望的心情看夕陽,那心情就像戴著手銬腳鐐上刑場,看日出一樣沉重、悲涼。此刻,任思雲已經穿上了新娘子的紅禮服,窗外的夕陽正從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照進來,那暗淡的色調,帶著死亡的凝重氣息,讓她心中暗涌著無限的絕望與心酸。
夕陽映在臉上,映照著她滿臉晶瑩的淚珠,朦朧的淚眼卻出神地看著湖面上,在漸漸暗淡的夕陽中,正有一條柳葉也似的小船,彷彿載著一個持劍的英雄,朝著她現在所在的這座強盜的孤島冉冉駛來。
可是,清風一吹,波浪一涌,她的幻覺便破滅了;那不是他的南劍哥哥,那是一個遠在天邊的漁夫,他們正在船頭上,撒網作業。
清風吹起,她的長發不再迷離,神情也不再像百靈鳥一樣歡快;她現在,心裡苦、嘴裡苦,淚水更苦!因此她就把鰲石天讓人送來的新婚的衣服,當成自己永久的喪服,她要將這身衣服穿到死——穿到那個沒有陽光,沒有鮮花,沒有任何人陪伴的孤寂的世界里去。
而此時,門外喇叭聲嘯,管弦齊奏,大紅的燈籠掛滿了屋頂和樹梢;洋洋的喜氣傳遍了大街小巷,大小嘍啰們匯聚一堂,他們興高采烈,喜氣洋洋,為了島主的新婚,也為了這難得的好酒好菜。所以,今晚他們準備歡歌笑語到通宵。
那麼,上崗樓巡邏的人就沒有辦法,只好認命,不過他們雖然不能像大家那樣,盡興玩樂到通宵達旦;但是,該吃的沒有錯過,該喝的也沒有漏過。並且走的時候,他們還不忘在手上,抱一個大西瓜或是一串好香蕉。之後,他們才帶著七分醉意,跌跌撞撞走上了晚風習習的崗樓。
現在任思雲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她突然體會到,當一個人決定從容赴死的時候,心情竟也像迎接新生命一樣美好!她今晚的頭髮盤得又高又妙,像個迷人的珊瑚,又像是開滿枝頭的桃花,美艷中帶著無限的靈光和神采,楚楚動人,好看極了。
只不過,應該插兩根金簪的地方,她卻只插了一根;還有一根哪裡去了?在她的籠在袖子里的掌心上——這是今天晚上,她用來刺殺強盜鰲石天的武器,也是最後用來將自己,送去永遠沒有光明的地方的利器。
突然,房門被推開了,立即外面嘈雜的喧囂聲從房門口,跟著醉醺醺的鰲石天涌了進來。之後,他後腳一勾,房門便轟隆一聲關了起來;同時,也將堂外震天的喧聲,阻隔在門外。
「美人,你今天晚上真的是太美了!」鰲石天抬起迷濛的眼皮,睜著淫邪的雙眼,語無論次地說,「我真是太有艷福了,來,咱們夫妻倆也喝兩杯!」說著,他就走去桌上,拿杯子倒酒。
而此刻,任思雲已握簪在手,就等他過來動手了!雖然,他的身子搖搖晃晃,可是兩手依然十分麻利;不一會兒,他便將兩個紅紅的小酒盅倒滿了酒,並且擎在手中,趔趄著向坐在床沿上的任思雲走去。
將到面前,「美人,」他說,「是時候,咱們夫妻倆喝個交杯酒了!」說著就要將酒杯遞給她,可任思雲卻在心裡盤算,很好,老賊你自尋死可怪不得本姑娘;我現在就接了你的酒杯,待你一仰頭喝下去的時候,我就可以趁你不備,用金簪扎穿的喉嚨了。
於是,她很聽話地接過了酒杯;可就在鰲石天正要將酒杯去碰她手中的酒杯時,陡然聽得外面一片聲嚷:
「都不要動,放下武器,可以免死!」
鰲石天一聽,驚出一身冷汗來。因此,他將酒杯一丟,轉身就走,「不好,有人打進來了!」他說,之後又停了下來,「不行,娘子你得趕緊躲一躲!」他說著迴轉頭來,而這時任思雲正好舉起了金簪,想從後面襲刺他,不料他這一轉身就碰了個正著。
他一看,睜大了眼睛,「娘子你這是作甚!」他訝異地驚叫著說,「難道你要謀殺親夫?」
「什麼親夫,」任思雲見事已敗,但也管不了許多,依然衝上去大叫一聲,「我這是誅殺惡賊!」
見她揮著金簪撲來,鰲石天身子一側,便躲過了;右手再攔腰一撈,便將任思雲的柳腰摟在懷裡。接著他左手一接,便接住了任思雲再次刺來的金簪。
「原來你是假意要跟我入洞房,」他忿然地說,「只想趁機刺殺我!你好狠毒!」
「惡賊!」任思雲雖然被他摟著腰身,但依然罵不絕口,「你才兇殘可惡,罪該萬死呢!」
就在這時,轟然一聲,大門陡然被踢開了,只見南劍手持利劍閃了進來;見任思雲已被對方擒住,南劍大驚失色喝一聲;
「惡賊,快將雲兒放下!」
「雲兒!」鰲石天驚愕抬頭,憤怒地盯著南劍問,「你是誰,叫她叫得這麼親熱。」
「我是誰,你管不著!」南劍揮劍一指厲聲說,「是男人,就快將這個女子放開;有本事,我們倆好好打一場。」
「好,我到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他推開了任思雲,跳過對面,去牆壁上取下那柄九環鋼刀,搖一搖與南劍說,「你小子,快報上名來,本島主的刀下不殺無名小卒!」
「說出來,怕嚇破你的膽!」南劍說,「我就叫南劍!」
對方一聽著實吃了一驚,「南劍……喔!都說你的劍從來沒有敗過,今天大爺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敗!」說著,他將鋼刀一抖,忽又想起一件事情,便問,「你實話告訴我,你們是怎樣登上這座孤島的。」
「惡賊!」南劍冷笑一聲說,「別以為你這個地方就是摩天嶺沒人敢上,實話告訴你,我跳一跳就上來了!」
「看來你的輕功還不錯!」他說,「不過,現在都是等於零了!因為,爺爺的九環鋼刀,現在就要納下你這顆冤魂了。」說著,他揮動鋼刀,就如天行蒼龍,驚天動地,朝著南劍鋪天蓋地而來。
而南劍哪裡懼他,加上思雲被擄這一不共戴天的憤怒,他的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狠烈而又迅速地出鞘過;劍光閃,流星閃耀,一股凜冽的劍氣,從鰲石天密如蛛網的刀鋒中穿進去,就在他喉結一寸的地方劃了一下。
這一下,力量剛好,準確無誤!鰲石天的漫天刀光,黯然消逝;在噹啷一聲,鋼刀墜地的同時,他的整個人懷著萬分恐懼的神色,撲倒在地上。並且,在倒下的時候,還說了一句話:
「你的劍太快了,實在沒辦法!」
之後,他的話停止了,陡然,他那喉嚨的裂開一點的口子里,突然飆出一股血箭射向空中;映著窗口透進來的落日餘暉,變成了萬道霞輝、變成了如血的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