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畫家的逆襲
回京前的晚上，耿浩讓我去酒吧玩玩。
我想既然是來賠他散心，就去吧。
在洋人街的一家叫風吹雪的酒吧里，耿浩要了一杯不含酒精的檸檬茶。
我就奇怪了：「你來酒吧不喝酒，太陽明天肯定要從西邊出來咯。」
「今晚不想喝，凈一下腸子。」
坐在那裡，耿浩既不是在聽台上那歇斯底里的山寨汪峰嚎叫，也不是在看周圍來來往往的美女。
我用眼神讓他看隔壁穿黑絲的美女，這廝居然只瞟一眼，不削地說：「一般吧。」
他心不在焉，時不時看看門口。
我問他是不是在等人。
他說有幾個書畫界的朋友也在大理，待會兒要來酒吧，約了他們聊幾句。
剛說到這裡，進來了三個五大三粗、長相兇狠的中年男人，嘴唇厚，顴骨高，看面相，應該是雲南南部與緬甸、越南、寮國交界處的居民。
中間那個光頭，手膀子上紋著條帶魚。
三個人沒有就坐，而是在門口張望。
耿浩馬上站起來說：「你等我一下，我去跟他們說兩句就回來。」
「就是那幾個？我看怎麼不像搞藝術的呢，倒像賣軍火的。讓他們過來一起唄。」
「不用了，你等我一下就好。」
耿浩走過去跟他們打了招呼，然後一起出去了。
自始至終，那三個人臉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
大概20分鐘后，耿浩回來了。他搓了搓手坐下，好像很開心。
「聊什麼了，還不方便當著我的面。」
「沒事，就是幾個哥們兒想辦畫展，向我諮詢一下。」
「浩子，你可別蒙我，那幾個，我看可不像做藝術品買賣的，你是不是攤上什麼事兒了。」
「對你我還隱瞞什麼？客氣什麼？放心吧，都說了藝術界的朋友。」
「不管遇到什麼事情，你可要告訴我，別自己藏著掖著。」
「放心，沒事。」
他這樣說，我也沒有再多想。
回到北京后，完成了關於宋庄藝術秩序的策劃撰寫，雖然受到一些打抱不平的藝術家的關注，但既定秩序短時間內無法被打破。
從大理回來后，耿浩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的畫價格越賣越高，甚至超過了一些老前輩。
每次去西書房，畫室外都停滿了車，求畫的還有不少當紅明星。
可他們買畫的時候都不願意交流，常常是讓助理來取畫，要不就是戴著墨鏡口罩，做賊似的，取了畫就溜走了。
人家是明星，不這樣搞哪有明星樣，想想也正常。
買畫的人都付現金，晚上跟耿浩在一起清點一捆捆鈔票，那感覺像剛搶過銀行。錢用捆來做量詞，這******才是真土豪。
「你看吧，去大理換換思維就對了，現在你的畫洛陽紙貴，該高興了吧。」
耿浩似乎對一切都有所預料，盡有些不在乎：「錢財乃身外之物，無所謂了。」
「這逼裝得！」
他也忍不住樂。
人都乃世俗的產物，錢在我心目中並不重要，但並不是一無是處。看著尹德基和耿浩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且還能掙大錢，自然為他們感到高興。
車震告訴我，自己在《新言論》呆了十多年了，錢沒存多少，但是回頭想想從來不後悔。早就有文化公司高薪請他去，他都婉拒了。
我理解他的意思。
這世界上，總有人要為一些東西堅守，讓這錢來錢去的世界多一點理想主義色彩。這不是做，而是源自人類天性的一種守望。
做文字工作久了，會身染一些書墨氣質，有一個空姐她說她就喜歡。
跟她認識純屬偶然，那個叫sandy的空姐，到現在仍然留存於我內心的某部分。
初夏的五月，燥熱降至，《新言論》與新加坡的一家華語雜誌聯合搞了一個關於海外華裔作家創作的研討會，雜誌社派我去新加坡參加，寫一篇綜述。
搭的是一家新加坡航空公司的飛機，其中一個空姐每次經過我身邊似乎都看來我一眼，但我不確定。
當她再次經過時，我盯著她，目光對接之後，我們彼此都迅速把頭扭開了。
我看到了她的微笑。
一些狗血文學作品，最愛拿空姐說事，因為穿著制服的空姐長相標緻不說，她們的職業元素總讓男人春心蕩漾。
用電影《我為瑪麗狂》的台詞解釋就是：男人，只有在射過那一刻，才是理智動物。
男人總想同時得到壞女人和好女人，最好她貌似正經，賢良淑德，而一上床，搔首弄姿，變身****嬌娃。
更刺激的，穿最正經的制服做最不正經的事，怎麼能不讓人感到興奮。
薩特在《存在與虛無》中說：「平庸的人由於精神怠惰和因循守舊，不能設想他的****除了****之外還有別的目標。」於是，制服，就成了男人擺脫平庸，勇於冒險的****。
以一個男人的眼光看，她是完美的，高挑的身材，明亮的眸子，還有飽滿的胸部，審美正常的男人，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多停留幾秒。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不時用英語和中文跟乘客交流著。
所謂無欲則剛，有了慾望，我開始有點慌亂。
我設法讓自己鎮定下來，想象要是原來的袁正會怎麼做。對了，于越怎麼做。
於是我慢慢冷靜下來。
飛機平穩之後，空姐開始分發飲料。很幸運，她是送我這排。
當她問我需要什麼，我故意深情款款地看著她，說：「橙汁，謝謝。」
她對我笑了，明顯不是服務式的笑容，我心裡盪起了無限春光。
如果袁正或于越，肯定會主動要她電話號碼。退而求其次，我可以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她，這樣可進可退，避免了尬尷。
飛行了兩個小時，大部分乘客在聽歌看電影打盹兒。
我把電話寫在筆記本上，撕下那頁紙，摺疊好。故意裝作上廁所，經過她身邊時，悄悄把紙條塞進了她手裡。
她先是一愣，然後看到看到一張紙條，「哦」了一聲。
回到座位上，我坐立不安，她會怎麼想我？會覺得我輕浮嗎？她是不是每天都會遇到這種無厘頭的人，所以也把我歸類到了這類人裡面。
越想越後悔，但事已至此，只能聽天由命了。
下飛機的時候，我瞥了她一樣，她微笑著送別乘客，並沒有看我。心想，完了，第一次主動撩妹就以失敗告終，真******打擊人的自信。
新加坡這座城市的公共環境和秩序讓人讚歎，除了高樓，那種融入骨髓的文明，才是真正打動人心的地方。
在樣的環境中，甚至我自己都開始自律，注意檢點言行。
這裡，國際化與傳統呈現出毫不違和的共存。
站在下榻的酒店望出去，滿眼的綠植，鬱鬱蔥蔥，城市的褶皺，仍舊有帶著濃重中國色彩的遺迹。
新加坡，是一座現代文明城市的典範。相比之下，北京的土確實有點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