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演藝圈病人
Sandy並沒有騙我,她每次飛北京都會與我相約一起吃飯、看電影。
與她相處時,我體會到了薈以前所說的「小心翼翼」,我們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只是機緣巧合遇到了,所以我要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不能太用力。
她是一個像風的女孩,那種沒有固定方向的妖風,一會兒往這邊吹一會兒往那邊吹。誰都抓不住。
她沒有蛛絲馬跡可尋,始終遊走在神秘和觸手可得的邊緣。
我不看不清她在想什麼,她不提自己的故事,但不得不承認我們在床上是默契的一對,每次見面都當做世界末日,要把所有的激情發泄到一絲不剩。
直到有一天,那是聖誕前夜,我抱著一束玫瑰花提前到了她下榻的酒店門口等她。
看到她穿著制服抱著一束玫瑰從一輛奧迪A8上下車,然後一個長著金黃色頭髮體型健碩的外國人,從後備箱取出她的行李箱。
他們摟在一起,耳鬢廝磨,竊竊私語了兩分鐘,我甚至能聽到了sandy清脆的笑聲,那是跟我在一起經常發出的聲音。
Sandy獨自上樓后,那個外國人開車走了。
我沒有悲傷,只是有一點失落,想到曾經我和她也摟在一起說著情話,沒有想到的是,我******只是她的一個玩物。如此廉價,不值一提。
我把花扔進垃圾桶后,轉身離開了。
晚上,她打電話,我不接。
是時候結束這種作為低廉伴侶的生活了,為了一條美妙的****而跪在對方面前,這******從來不是我的生活方式。
她又打電話,我又掛斷。
她發簡訊:「你怎麼了,我已經在餐廳等你了,菜點好了,等你,趕快過來。」
心裡悸動了一下,有一點悲傷般的疼痛。
我想總是要疼的,現在了斷,對她對己都有利無害。
把她的手機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那一刻,有種斷腕般的劇痛。
從來想不到,對這個本來就不該跟我搞在一起的女人,我會心生深深的眷戀。
眼前閃動著跟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的音容笑貌,揮之不去。
我想這些都是緩存,只待一個重啟,都會被抹去,一切煙消雲散。我的內存里,只裝著一個女人。
于越曾告訴我,可以玩,但不要陷進去,以你的性格,你不屬於心狠手辣的人,你玩不起。
那晚,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想到sandy一個人等待我的絕望的神情,又想到她跟那個金髮外國佬的親密,才好受一些。
此時,窗外的天已經大亮,屋外傳來開門的聲音,想來是室友何鐵龍從橫店拍戲回來了。
走出房間,一個高挑的披肩長發女人,推著行李箱從門口走進來。她畫了妝,戴著假睫毛,把眼睛裝扮得有些嫵媚。
我正疑惑,何鐵龍從門口擠進來:「哎喲,你起來得這麼早,我們還怕坐早班飛機回家打擾你休息。」
「回來了,趕快進來吧。」
「對了」,何鐵龍一邊解下掛在身上的大包小包,一邊指著那個女人說,「我的女朋友陳香,中戲學表演的,我拍戲時的搭檔。」
「叫我香香就可以,以後多關照。」
她看我的眼神,有點像童年那個惡女人母老虎家養的那條狼狗,好像隨時要衝過來撕咬我一般。
「嗯,不用客氣,就當自己家。」我自以為是一個比較好相處的人,向她伸出了橄欖枝。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價值觀受到了衝擊。
這兩個懶貨在家沒事,整天攤在沙發上吃泡麵,只有等著我下班回來做飯,才能吃一頓像樣的飯菜。
本來屋裡暖氣足,陳香總穿這一件透明的睡袍在客廳做人仰馬翻狀,私密部位常常暴露無遺,她卻若無其事。
為了避免尷尬,我總是一個人待在自己房間里。
有一次在廚房裡,我悄悄對何鐵龍說:「你女朋友在屋裡能不能那個一點,你懂的。」
不料這廝嬉皮笑臉,把我拉到角落,說:「你看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怎麼樣,我女朋友胸大吧,想不想……
我立即打斷他:「你******有病嗎,她可是你女朋友,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哎,說來玩玩而已嘛,這麼沒幽默感。」
「幽默感可不是這樣玩的,你是我哥們兒,你女朋友就是我嫂子,我都把你們當家人。」
「好好好,知道了。」
從此之後,不知道何鐵龍這廝吃了什麼葯,跟他女朋友辦事時,故意把動靜整得很大,哭爹嬌娘的,陳香那叫聲,整個一鬼哭狼嚎。
有時在客廳里兩個人就忍不住,開始搞起來了。
後來我對何鐵龍說:「你******還真是鐵龍,你們倆能不能控制一下聲音,想想隔壁還有一個單身男人,你們這樣搞,置我於何地?」
他無恥地說:「你想可以一起啊,反正香香喜歡你,她說我們做的時候她把我想象成你了。」
「操,你是不是有病,在演藝圈混久了你就成這個德行了,你的什麼狗屁理想呢?」
「哎,一碼歸一碼,我說真的,難道你就沒想過和我女朋友怎麼樣。」
「不要說了,你的思想太前衛,我接受不了,我寧願擼斷也不會碰兄弟的女人。」
事情並沒有結束,有時他們辦完事,陳香****著就到客廳拿喝的。
有一次天太暗,跟我撞了個滿懷。她進屋后,跟何鐵龍哈哈大笑,似乎歡樂異常。
我在網上查了一下,知道有些人患有****癖,是一種性變態心理。
找何鐵龍談,他說他早知道了,自己得的是頑疾,知道自己病態,卻改不了。
我建議他去找心理醫生談談,他說有個屁用,這病又不死人,對己對人都無害,怕什麼。
這樣,我一直迴避跟陳香獨處,而何鐵龍這廝偏偏喜歡給我們製造獨處機會,常常三更半夜說說她女朋友不舒服要出去買葯,讓我去他屋裡照看一下陳香。
出於對倫理的敬畏,我不能像他一樣,成為這個世界的糟糕的病人。我能做的,只有克制。堅決不進他和陳香的房間。
北京漫長而陰冷的冬季即將結束,街邊的綠植冒出了嫩芽,萬物復甦,人也躁動。
周一剛上班,車震突然衝到辦公室說:「小宇,前台有美女找,趕快去。」
我來到前台,看到她雙眼充滿了怨恨,像鬼片裡面的女鬼,可面容依然如此嬌美動人。
她是Sandy。
「你怎麼來了?」
我剛一開口,她突然揮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我一耳光。
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姑娘會來這一手,除了我媽,從來沒有人扇過我的耳光。
辦公室的人刷地圍了過來。
司馬芳這胖妞最好打抱不平:「誒!你是誰啊,跑到我們的地盤亂打人。」說著要對sandy動手。
我立即攔住司馬芳說:「芳芳,沒事,你先別急。」
「小宇哥,要是這娘們兒敢對你怎麼著,我司馬芳今天就拔了她的皮,明天做成挎包背到單位來炫富。」
「沒事沒事,你們都退下吧,」我走到sandy身邊,「有事出去說。」
來到附近的公園,她張口就來:「你******究竟是搞什麼飛機?為什麼這樣對我?」第一次聽到髒話從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嘴裡脫穎而出,那感覺很帶感。
「冷靜一點好不好,這裡是公共場合。」
「冷靜個屁!你突然間銷聲匿跡,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究竟在想什麼?!」
「好!你想知道為什麼?因為我******不想做別人的一個玩物,當別人跟那金色頭髮的老外搞完后,玩膩了,才想到我,老子不是這樣的廉價替補品,你滿意嗎?我不想生活在騙局中。」
「哼哼,」她笑起來凜冽不堪,就像老片里被刑訊逼供的女共產黨員,「替補品?騙局?你想知道真相?好,我告訴你。」
她發火的時候,仍然美麗,這我無法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