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黑暗中的肉體
篝火不知何時熄滅，沒有月色的晚上，星光不足以照亮大地，四周一片漆黑。
酒意正濃，只能聽到湖風濫情的嗡鳴，像發春的女人在呢喃。
不知何時，一個溫暖柔軟身體在我身上蕩漾，雖然酒精正麻痹著大腦，嗅覺和知覺有些遲緩，但那種強烈女人的氣息，強烈刺激著我的生物本能，一條柔軟的香舌伸進了我嘴裡……
此時此刻，我才知道之前不該跟她開出位的玩笑。
……
趙麗妃驚魂已定后，我繼續講我的鬼故事。
孟毅沉加了幾根柴火，火星像童年時田野中的螢火蟲群，向天空飛舞而去。
車窗外，一張女人的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眼前。我幾乎可以看到她充滿仇恨的眼睛里的血絲，她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從我身上取走一樣東西。
和她對視了幾秒鐘后，覺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欺騙——自己對自己的欺騙，那些曾經讓我恥笑過的荒誕的幻覺降臨到我身上了。
於是我低下頭，調整了一下視線，我想弄清眼前的事情。
當我再看過去時，心臟開始劇烈跳動，那張該死的臉還在，她貼著后坐的擋風玻璃在看我。
那張臉在昏暗中顯得蒼白死寂，眼睛裡面是仇恨和死亡。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到無助和慌亂，在之前或之後很多年裡所有的恐懼之和，都不及那一次。
本能驅使我跳下了車，用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飯店。
我依然清晰地記得我在奔跑過程中的緊張思緒，不敢去想後面是否會升出一支冰冷的手，把我拖下懸崖，像傳說中那些失蹤的司機一樣，永遠見不到光明，見不到我所想所愛的人，永遠成為一個遊盪的「孤魂」。
奔向光明，那是我唯一的思維。
母親見我臉色蒼白，以為我吹風凍的，把外套脫了披我身上。
出來后，我留意了周圍的跡象，並沒有發現汽車旁有動物或人類來過的痕迹，這個地理位置也不可能會有誰不經過餐廳和汽車前面而直接出現在汽車后尾，那可是萬丈深淵！
後來才知道，父親所去的那個磚廠，表面是磚廠，其實做著木材生意。
沒有過幾天，災難發生了。當地一家伐木公司的幾十名工人在一次塌方事故中遇難，僅一人生還。
據說，事故發生的當晚，有個起來小便的工人看到了一個穿白衣服的女子在密林里哀哭著梳頭髮。這座深山裡的小縣城也因此陷入到短暫的不安之中。關於報復、奪魂的驚悚傳聞在山區的縫隙里傳播回蕩。
那幾天深夜，起床的人總發現在山上的密林里出現一團團藍色的火焰，像怪獸的眼睛一樣盯著發現它的人，讓人毛骨悚然。
她們仨仍然全情投入，默不作聲，趙麗妃死死地揣著方笑的肩膀問：「就這樣結束了嗎？」
「沒有結束呢。幾天後，當我們回家時，到了那個我們半夜就餐的飯館的路口，一群人正在圍觀警察辦案，一問之下，才知道一個月前一個女孩被兩個流氓劫持到這裡，女孩被凌辱了，他們用石頭砸死她，埋在了飯店後面。做父母的一看到女兒的遺體被挖出來，哇地一聲癱在地上嚎啕大哭，因為他們看到了女孩鼻子上的那塊猩紅的胎記。」
「這麼邪門兒？」方笑問。
「是啊，到現在我也沒搞懂，當時我看到的是幻象還是什麼。我一直說服自己只有這樣的可能，也許是我聽到女孩遇害的故事，後來臆想出來當時的遭遇，可是……」
「可是什麼？」趙麗妃已面如死灰，怯生生地問。
「可是！可是你後面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我故意嚇唬她
想不到這小妞驚叫一聲，跟彈簧一樣，嗖地從方笑身邊彈到我懷裡。
我猝不及防，仰倒在地，趙麗妃死死抱著我的脖子，我們的姿勢像一對正在調情的戀人。
孟毅沉和方笑哈哈大笑。
「想揩油直接說吧，突然襲擊，你也不害臊。」
「誰想揩你油了，自戀！死小宇，亂嚇人。」趙麗妃方才醒悟，剛才是被陰了。
她從我身上起來，回到了方笑旁邊。
「我還沒說完，可是……那天晚上的記憶，確實不是我臆想出來的。如果有科學解釋，會不會那個女孩遇害時，周圍的事物記錄了當時的磁場信息，正好我們的車子到了那裡，還原了當時這種磁場，被記錄下來的信息就被激活了，比如……比如像海市蜃樓一樣重現了。」
「笨蛋，你當是錄像機嗎？」趙麗妃還對剛才的事情憤憤不平。
「差不多有點像這個原理。」孟毅沉說，「很多自然現象我們解釋不清楚，有的是由於客觀事物的複雜性，有的是源自個人的記憶。我爺爺去世后那幾天，晚上熄燈后，睡在床上，總是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影，分明是我爺爺的影子。也許是由於我的思念，在我腦海中投射出他的影像。」
「我相信有另外一個世界。」方笑說，「跟鬼怪無關，跟靈魂有關，不然，我們以後都會成為孤魂野鬼。」
「只要找到對的人在一起，哪怕滄海桑田，世界末日，我們也不會成為孤魂野鬼。」孟毅沉看著方笑，意味深長地說。
不知喝到什麼時候，本來不勝酒力，到後來已昏昏沉沉，依稀聽到趙麗妃建議大家來跳舞。
然後，不知道誰的手機里傳來了阿根廷探戈無冕之王卡洛斯?伽達爾的《只為伊人》。
方笑和孟毅沉的影子在我眼前亂晃，看來他們都是高手，郎才女貌，動作嫻熟如行雲流水，那畫面看得趙麗妃羨慕不已。
趙麗妃過來牽起我的的手，我斜斜歪歪地站起來說：「我不會，我醉了，會踩你的腳。」
她把嘴湊到我耳邊說：「我教你。」
握著趙麗妃的手，意識越來越模糊，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倒了下去。
我只說了一句「讓我歇會兒」，便徹底喪失了意識。
當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看到篝火燃盡了最後一點木屑，大地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這時，一個溫暖的肉體在我懷裡蠕動，那是趙麗妃的香氣和酒氣。
像是夢，有一些虛幻，而我，像在太空中飄蕩，沒有引力的束縛，
「你不是想讓我驗證一下你的功能嗎？滿足你。」她在我耳邊悄悄說，聲若遊絲。
「不，貴妃，我們喝醉了，明天我們會後悔的。」最後一絲理智逼著我吐出這一句話。
「我沒有醉，我喜歡你。」
「不，我有喜歡的人了，你只是喝醉了，現在的你……不是你，你需要……清醒。」
我試著用手推開她，但無果。
一條柔軟濕潤的舌頭在我嘴裡放肆地游泳。
我搖著頭，拒絕著，但這條舌頭像一條聰明的泥鰍，無論怎麼都找得到回家的洞口。
接著，感到了下體被拉拽，我的拉鏈被拉開了。
那一瞬間，我想到了夢中的她——陳菲——我用盡全身力量，推開壓在我身上的人。
然後，我彷彿墜入了宇宙的黑洞，沒有了空間和時間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