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合一

  第227章合一

  畢竟昨日都見過了，也算相熟，隻是袁璃還沒有見過莊家的大公子莊熙，他也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模樣，卻瞧著比莊斌穩重寬和得多。如果說莊斌更像文慧靈動聰慧，那麽莊熙就更像父親莊奎。


  袁璃與莊熙見了禮，不過莊家的人看著袁璃昨晚竟然留宿莊家，並沒什麽驚訝，仿佛習以為常，一行人寒暄了兩句，莊奎這才提起：“阿璃，昨夜門口栓的兩匹馬，是你的嗎？”


  袁璃一愣，道：“啊？是。”


  袁璃原本還以為莊奎要問自己昨晚是去哪兒了，為什麽會騎馬，而且還是兩匹馬，卻不曾想，莊奎滿臉的愧疚，道：“早晨起來，那兩匹馬都不見了，既然這事兒出在我門上，也是我們的責任，我一會兒就讓莊熙去買兩匹馬……”


  袁璃見莊奎這樣說，連連道：“不必了不必了，那馬不在門口了，多半是昨兒夜裏宵楓把馬牽走了。不礙事的。”


  這回倒是輪到莊熙疑惑：“方姑娘說誰？”


  袁璃頓了片刻，才道：“我的一個……朋友而已，怎麽了？”


  “哦，沒事，隻是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莊熙見袁璃不肯說，他也沒有再追問什麽，君子如玉，謙和有禮。


  袁璃卻已經因為昨日莊斌提起五年前舉國懸賞“阿璃”的事，心中有些許的忌憚，所以也並沒有再多說。


  袁璃在莊家用過了午膳，略坐了坐便不好再多做打擾，告辭回了方家。


  卻不曾想，一回來，方家門口門庭寥落，一個守門的小廝也沒有，進了前院，也是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袁璃擰眉從垂花門進了後院，卻不曾想，這後院裏頭已經鬧得沸反盈天。


  丫鬟婆子和小廝兩方列陣，最前頭的一麵是方寅、宵楓跟高管事，宵楓懷裏還護著臉頰有些紅腫的小桃，另一麵是方圓，還有一個衣著出眾的婦人，想必就是那位傳說中的趙姨娘了。


  兩麵如今正罵得唾沫橫飛，眼看就要打起來。


  “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還算是爺們兒嗎？一堆大男人在這裏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你真當我趙雪瑩是好欺負的？老娘當年叱吒風雲的時候，你們這些狗雜碎連毛都還沒長齊呢！如今竟然敢蹬鼻子上臉，在太歲頭上動土，一個每名沒姓的小娼婦，也敢跟老娘頂嘴！”


  “你嘴裏放幹淨點！不過是用了你兩匹馬，如今已經還回來了。況且，那馬是我用的，你有本事朝著我來！動我的女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袁璃還是第一回見宵楓這樣不甘示弱得回擊。


  趙雪瑩哪裏肯讓，畢竟當著自己一眾夥計的麵呢，麵子可不能丟了，隻笑罵道：“你們這對沒名沒分就在一起摟摟抱抱的娼婦淫賊，老娘教訓你們是天經地義，合該抓了你們去浸豬籠。瘦猴兒似的護院而已，你也配跟我說話，你動老娘一下試試，看我哥哥不帶人來扒了你們的皮。”


  宵楓的手緊握成拳，終是忍不住，揚手就要替小桃打回去，袁璃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卻是小桃抓住了宵楓的手，淚眼婆娑得對他搖了搖頭。


  袁璃已經緩步走上了前來，她先是擔憂得看了一眼小桃，小桃看見袁璃，委屈的眼淚也是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卻對著袁璃咬著牙輕輕得搖了搖頭。


  袁璃猶豫了片刻，終於滿眼心疼得對小桃輕輕得點了點頭。


  袁璃這才若無其事得站在了這劍拔弩張的兩撥人中間，道：“大家都在啊，正好，我有事要宣布。方家已經拿到了今年江南商會年宴的請柬了。”


  一聽這話，就連氣勢洶洶，恨不得打一架的趙雪瑩和方圓都震驚得瞪大了眼睛，因為她們當真知道這請柬的價值，也知道拿到請柬的難處。


  從前他們使了多少法子，四處吃閉門羹，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拿到了。


  袁璃卻繼續道：“但是，江南商會的會長曹守陽也親口說了，今年年宴，有好些沒有資格留在商會裏的，江南商會也打算將他們掃地出門了。這是方家三年來，第一次有機會去商會年宴，卻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聽了這話，就連方圓方才興奮起來的心也焦急了起來。卻隻聽袁璃繼續道：“站在這裏的，有好些是從前方家的舊人，見證過這個宅子的鼎盛。


  新來的，怕是從前也沒少聽說方家的名聲。當初，別說是方家的主子，就是方家的奴才小廝走出去，哪個不高看一眼，誰不以自己是方家的人為榮呢？

  可是這才幾年的功夫啊？


  方家的宅子被貼上了封條，方家舊人死的死，散的散，隻留下這塊門牌匾子，沾了灰，落了塵，在我麵前‘啪嗒’一聲掉下來。


  過去的這半個月，是咱們一起，親手把這個快要被塵封的宅子，一點一點，一個院一個院得整理出來，一個屋一個屋得灑掃布置，掛上了大紅燈籠，貼上了過年的窗花。馬廄裏又有了馬，小廚房裏又有了糧。


  可是方家不是這個宅子！而是人，是你，是我，是咱們！

  沒有了人，這個宅子終有一天會破爛，會朽壞，不用幾年說不定就塌了、重建了、成了旁人的宅子。為什麽要搶這個沒用的宅子呢？

  搶過去就真的守的住？守住了又能怎麽樣呢？


  出門就四處被擠兌，人人瞧不起，躲在這宅子裏坐吃山空嗎？

  我知道，大家都想有個安穩的地方，能好好過個年。


  才來的丫鬟、婆子、小廝，我想你們都不想才來伺候主子，屋子還沒住熱呢，又被轉手賣人了。


  綢緞坊的夥計們，更是靠著在綢緞坊的收入養家糊口，誰不希望自己的東家生意做得越來越好，自己過年也跟著多分點花紅，有誰盼著有一天東家給不起自己工錢嗎？

  今天站在這裏的，有哪一個不希望方家好呢？


  有哪一個不知道，方家好了，你們才有好日子過呢？


  方公子費盡辛苦，終於替方家討回了這宅子，方姑娘這些年勞心勞力，守住了方家的綢緞坊。如今廢了百般的心思，方家拿到了江南商會年宴的請柬，現在我們卻要在這裏自家人打自家人嗎？


  外頭的人早就在看我們方家的笑話了，如今更是巴不得我們內鬥一通，把這個家鬧散了，外頭有的是人盯著這個宅子，有的是人盯著綢緞坊這塊肥肉呢。


  我不吝惜這宅子，所以請方姑娘回來一塊同住，就是為了要讓外頭的人看看，咱們這個散了的方家，又重新聚在一塊了，我們丟了的東西，現在要一樣一樣得拿回來，還要比從前得得更多。


  一塊守住這宅子，一塊振興綢緞坊，一塊振興方家，不是靠我，也不是靠你，是靠咱們所有人在一起，同心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