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丞相府大小姐
在裴紋將杯中茶水喝完之際,青衣總算是帶著李清旻到了。
雅間裏坐著的人沒動,隻是淡淡擱下手中的空杯,抬頭一笑,正好是李清旻進來方向,“李大人,別來無恙啊。”
李清旻皺眉,目光將裴紋上下打量之後,道,“本官與閣下從未有過任何交集,何來別來無恙?”
“哦不不不,我們見過的。”裴紋連忙擺手否認,“當年先帝還在,聖上也還是七王爺,我們承乾宮見過,哦對了,三王爺和白之牧也在。”
這是一件很久遠的事情,饒是李清旻是科舉出身,聽裴紋這麽說起時,也不由一愣。
青衣沒搭理突然陷入沉默的李清旻,幾步走過去提著桌上的茶壺,各自斟倒了兩杯,“大人請用茶。”
李清旻聞言,將目光轉到了桌上的茶杯上,然後又緩緩移過目光,落在裴紋臉上,三指寬的黑布將她的雙眼遮住,導致某些記憶難以合上。
裴紋卻是一點都不著急,甚至還好整以暇的出聲提醒道,“當年先帝在鳳禧宮昏睡多時,還是被在下醫治好的。”
此話一出,李清旻眼裏便帶上了不可置信,甚至還十分誇張的往後退了一步,“你,你,你是白,白……”
那三個字突然變得有些難以啟齒,不管如何,很難從李清旻的嘴裏說出來。
裴紋抬起頭,淡淡一笑,“看來李大人想起來了呢?就是我啊,丞相府的那個大小姐白玖玖,為先帝診病的白府門生白玖,東山藥師穀莫長臨的徒弟雲十七。李大人想聽哪個名號?”
“你你你,你分明已經死了,怎麽會……”李清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我親眼看見你跳下去的,還拖著蘇幼薇……你不是白玖玖,你是何人?”
裴紋晃了晃杯中的茶水,輕笑道,“拖大人的福,沒死透,不然哪有今日裴紋?”
李清旻晃了晃,仍然是不願意相信眼前的裴紋就是白玖玖。
強穩住心神,佯裝強勢的一甩袖,冷哼一聲,“一派胡言!本大人親眼所見的事情,豈會有假?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冒充一個死人對你有什麽好處!?”
裴紋不以為意,一絲一毫都不想搭理李清旻的嚎叫,端著杯子起身走至窗邊,自顧自道,“當年我就覺得奇怪,白思慕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小姐,又怎會獨自一人走出那麽遠,還那麽巧的就被齊國裴相遇見,又那麽巧的被齊國先帝的看中?原來這其中還有李大人這條線。”
李清旻死死的咬著牙,一個字也不承認這是真的,“你誣陷本官就罷了,扯上清和公主又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裴紋笑出聲,然後聲音越來越大,引來街上行人頻頻側目,“你說我是什麽意思呢?大人?”
李清旻看著裴紋死死的皺眉,他甚至懷疑裴紋已經瘋了。
“一個瘋子的話,實在是不值得相信,”李清旻冷哼,“本官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話落,連禮儀都忘了,轉身便走。
裴紋止住笑,神色瞬間冷下來,“青衣!”
一直充當背景的青衣聽裴紋開口,立馬幾步上來攔住了李清旻的去路,“李大人,我家大人還有件禮物沒送到你手裏,你還不能走。”
“無功不受祿。”李清旻咬著牙齒,雙手狠狠的握著拳,這才沒有露出一點怯弱來。
“隻是禮尚往而已。”裴紋靠著窗戶,並未回身,“這禮物我可是挑了好久,想必大人一定也會喜歡。”
話音剛剛落下,外麵便傳來一個淒慘的叫喊聲,李清旻愣住,有那麽一瞬間竟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你……”李清旻死死的咬住牙,“你有什麽衝我來,不許你動我和舜英的孩子……”
“我若偏要動,大人又如何?”裴紋嗤笑一聲,“大夫人為什麽跳湖自殺?臨死之前又為什麽要說自己不甘心?李大人,這原因,是你自己說呢?還是我替你說?”
李清旻沒說話,瞪著裴紋的眼裏隻剩恨意。
“這些陳年舊事大人若是不想說,我便來替你說。”裴紋放下手裏的杯子,輕輕一擊掌,很快便又進來一人,“不知大人可還記得她?”
那人滿頭發白發,佝僂著背,衣衫雖然穿的十分破爛,但好歹是洗的幹淨,看著精神。她自從進門之後,便死死瞪著李清旻,好似要將眼珠都瞪出來。
然而李清旻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卻好似見了鬼了一樣,比知道裴紋就是白玖玖時,還要誇張,甚至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一步,潛意識裏要與那進來的人保持距離。
“嗬……嗬嗬……”那進來的人怨恨的瞪著雙眼,張嘴時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嘴裏沒有舌頭。
那白發人不知是不是因為沒聽見自己的聲音,眼裏的恨意更濃。幾步衝上去,眼看就要抓到人時,被青衣擋住,不知用什麽辦法,很快安靜下來。
也是這才看清,她雙手已經不見了,隻留下手臂還掛在肩上。
“李大人可還記得柳舜英身邊的侍女,景秀?”裴紋替李清旻說道,“拖大人的福,景秀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七年前,她就在秘密查這件事情,大夫人死的太巧,更關鍵是白思慕雖是和她那個弟弟也一起失蹤,但再被遣送回國師府的路上,白思慕那弟弟卻是沒有同兩人同行。
之後,便傳出大夫人跳湖自殺事。
後來她又無意遇見謝之遠祖母,偶然問起才得知,景秀被人滅口時,正好撞到了她的車馬。所以景秀這才得以活命,不然早到下麵陪大夫人去了。
“看來大人還是不打算說了,”裴紋輕笑兩聲,“也好,將人帶上來。”
話音剛剛落下之際,就有兩個丫鬟模樣的人拖著白思慕進來。
在看到李清旻的那一瞬,白思慕張著嘴想說什麽,卻又很快什麽也沒說,將恨意全部轉化到了裴紋身上,“白玖玖你個賤人,你不就是想要我的眼睛麽?你來拿啊,你來拿來啊!”
“別急,這就來。”裴紋對青衣揚了揚下巴,“青衣,替我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