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各自的心意
學園祭,老實說自某個時候起,我就不再喜歡它了。因為它會讓我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不過今年不一樣!
幾天前我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一件不好說出口的見不得光的事。我喜歡一個人,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喜歡他了。
他的名字叫伊藤誠,我們是國中時期的同學,也是那時就認識的朋友。我喜歡他,喜歡了很久。但是我也很明白自己根本沒什麼女人的魅力,所以告白這件事一直託了很久。
而等我下定決心去告白的時候,他卻已經有了女朋友。以前是花間杏,現在是清浦剎那。雖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但是其實我是很恨她們的。
當然,最恨的那個人還是我自己!
如果我不猶豫不決,遲遲未能下定決心的話,伊藤就不會被搶走。如果早點向他告白的話,說不定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就是我了。
不過,如果失敗的話!
——我真的不願去想象。
然而現在也沒有關係了!做不了女朋友也沒關係,今天我決定將自己的身體交給他,只求在他的心中除了別的女人外,還能有我。
——只是這樣,那就足夠了。
就算只是關於肉體,那也沒關係!
只要他記得我,偶爾會想起我……
或許以後我會為此後悔,但是現在我絕不回頭!
「伊藤,那個,請收下!」
伸出右手,我遞上了白色的紙巾。
這是籃球部的前輩告訴我的榊野學院的「傳統」。
女生在學園祭當天將紙巾交給男生,如果男生接受的話就代表接受了遞出紙巾的女生。然後之後兩人碰頭去休息室,進行「感情的深入交流」。
是的,這是奉獻,是賭注,也是協議!
收下的話,我就是你的了。而且,我不準備讓你負任何責任,只要你心裡有我就行!
收下吧,伊藤!
在心裡,我幾乎喊出了聲。
伊藤看了我一眼,然後認真地看著我:「你是認真的?」
不可能還在這個關頭猶豫,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麼等你休息的時候給我電話,到時候我去找你!」
伊藤收下了紙巾,然後轉身離開了。
太好了,成功了!伊藤收下了!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即便只是在床上,我也要做他的女人……
轉身離開,班裡還有準備要做,得去幫幫那個柔弱的女生啊!
桂言葉,我們班的班長。雖然這麼說,其實也只是選班長的時候被強迫要求當上的。長著天使的臉蛋,魔鬼的身材,是萬人迷類型的清純少女。不過因為不太擅長溝通,性格也比較軟弱,結果不知不覺就被孤立了。偶爾還會變成欺負的對象。
以前我也對她做過很過分的事情呢!不過,我們現在是好朋友!
她不久前遭遇了車禍,受了重傷。那時,我正好是第一目擊者。我看見她在從斑馬線上過到對面的時候,被急速行駛的小車撞飛了,然後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司機下車后粗略檢查了下桂的狀況,馬上就抱上了車。當時一時情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神經不對,因為擔心她而謊稱是她的姐姐跟著上了車。
司機讓我照看好她,並且立馬打電話給桂的父母,我找出桂的手機,接著告訴了桂的父母司機即將把桂送到哪個醫院。
一路上司機車速狂飆,喇叭一直按個不停。多虧如此,我們很快就到了醫院,他將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就那麼抱著桂跑進了醫院。
或許是因為醫救得很及時,手術相當成功。雖然傷得很重,但沒有傷到筋骨,醫生確定只要在醫院療養一個月左右就能痊癒。然而,實際上只經過大約六七天左右,她就又來上學了。
而且,總感覺整個人都變了。試著交流了一下,結果意外的很談得來,不知不覺間就搞好關係了。
到底是為什麼呢?
「桂,抱歉,讓你久等了!」朝正在擺著道具的桂打了招呼,我也開始忙碌了起來。
「你來了,加藤同學!」
忙碌的美麗少女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說起來,她是個工作起來相當認真的人呢!長得那麼漂亮,胸部也那麼有料。
可以的話,真希望她能分一半給我。那樣我也就有自信了。
誒?聽說她好像還沒有男朋友呢!
男朋友嗎……能陪得上她的男朋友嗎……伊藤就不錯,但是不行呢……現在的伊藤好不容易有了迴轉到從前的跡象,那個非常溫柔總是掛著能溫暖人笑容的伊藤……我所喜歡的伊藤!
如果要是在被她這樣毫無疑問的美少女迷上的話,大概就真的沒有我的位置!
這樣的事情,一定要避免才行……
一大早就是不停地忙碌,有時真想稍微偷下懶呢。但是不行呢,不再更加努力點的話……
那就快點做完吧!
感覺上每年的學園祭的內容都大致一樣,但是或許是每年都在經歷,心境有了成長,所以每年的感受都不一樣!
今年班上的同學圖簡便省事,做了個占卜屋。一間空屋,稍微裝飾一下。一間風衣,一顆水晶球(魔杖都被省了),桌子、板凳、一張布。看,多簡單!簡單過頭了吧,雖然想這麼喊,但是占卜呢!
總讓人有種莫名的負罪感!
刻意弄得昏暗的房間里,我坐在正對著入口的占卜台面前。占卜師,傳說是能預言未來的一群人。
預言未來呢!呵,呵呵呵,唉……
室內布置好,我準備好端坐在占卜師的座位上之後,開始了耐心地等待。沒過多久,我迎來了今早的第一位客人。
是一位偏瘦的中高個兒,穿著學院制服的他進到室內之後便開始隨意地打量室內的布置。
「馬馬虎虎!」
沒過多久,從他口中傳來了對我們班「辛苦準備,精心布置」的評價。雖然有些微怒,但他說的卻也是事實。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如何應答。思考了一下,卻也只能露出苦笑。
「啊哈哈哈哈,是嗎?」
「嗯?」
聽到我的聲音,他立刻迴轉回頭看了我一眼。一瞬間,他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下一刻便什麼也看不到了。他什麼也沒說,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喂,你還沒……」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沒影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就這樣交了錢卻沒有讓我占卜就離開了。
是因為我的原因吧!
不管怎麼看,他都是在看見了我之後才離開的!所以這一定是我造成的吧,看著他離去的地方,我擅自確定了答案!
不知何時,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有事沒事就照照鏡子!
看看頭髮有沒有亂掉,臉上有沒有污漬,衣服上有沒有沾到灰塵,有時候我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變得神經質了。
潔癖?不,不,不。不!
我愛乾淨,喜歡清爽的環境,但遠遠算不上潔癖。
我只是,大概……戀愛了……
我只是有了喜歡的人,為了將最美好的自己展現在他的面前。即使是做作,我也不得不經常注意自己的穿著和言行舉止。儘可能的避免做出他討厭的事情!
本來挺孩子氣的我,最近在家卻天天被取笑。
媽媽說:「我家的閨女也終於長大了。」
爸爸說:「可不是嘛,你看,白頭髮都有了!」
哥哥說:「總算像個女孩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男朋友……」
只是因為我比較好奇、好動,天性直率就被當成是「假小子」,甚至被說成是「男人婆」。那段時間可是難受死了。這麼叫的人肯定是沒什麼惡意的吧,應該只是覺得有趣好玩才這麼叫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不過,不是當事人就無法理解當事人的感受。
最傷人的話語實際上往往並沒有惡意!
不是自己就沒關係,人類這種生物就是這樣自私自利。
然而這樣的我,現在也變得有女人味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關係——一年級三班,伊藤誠。因為和這個男人的相遇,經歷了各種事情之後,不知不覺便促成了現在的我。
伊藤誠,他就是我喜歡的那個男生。
雖然相遇的時候並不愉快,留下了很多不開心的回憶!但是,現在的我,卻對此感到慶幸。起初是因為逼迫下順其自然地交流,那時最多的感受就是恐懼。害怕,使我不自覺地想要儘可能地避開他。但也正因為害怕,所以我並沒有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隨著交流的深入,漸漸地偶爾能看到他完全相反的另一面。但也只是偶爾罷了!他似乎時刻留意著不讓自己的另一面體現出來。明明相當有魅力的。
為什麼呢?為什麼要隱藏起自己的另一面?
起初只是因為好奇而被吸引,而時刻注視著他。然而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視線早已無法再離開他的身影,我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他。
對此,我欣然接受了!
是被他偶爾表現的溫柔一面俘獲了芳心,還是不經意間說出的溫馨話語暖和了身心,亦或者只是迷上了他的帥氣。對此,我沒有答案!也根本沒興趣。
重要的是我喜歡他,愛到了無法自拔!
看著他,想著他,念著他,卻不會表現出來!
——因為他,並不僅屬於我一個人。
「伊藤,你之後準備去哪?」
因為所屬部門是歸宅部,今年學園祭的主題活動也很簡單,大家早早地就做好了準備,排好了班,所以空閑時間很多。
現在是別的同學當班,我排到的是下午一點。所以一直直到中午我都有空。本來要是沒看到伊藤的話,就和朋友一起逛的。不過既然遇到了,那自然就陪著一起逛了。
「去遊戲科研部看看吧,聽說他們自己做了款好玩的遊戲出來發售。我準備過去看看。」
「那麼,一起去吧!那款遊戲我也聽說了,記得好像是叫《街魂》什麼的……」
和伊藤並肩參觀學園祭,沒有比這更有意義的事情了。
老實說之前交談時聽伊藤對學園祭好像不感興趣,根本連參觀地興緻都沒有。那時我就有翹掉班級主題的準備,學園祭期間就抱病在家算了。
現在想來,沒有退出,實在是太好了!
「那就走吧!」
…………
在陪著藤野櫻逛了一上午之後,誠接到了加藤乙女的電話。她下午輪空,說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和乙女匯合之後,誠領著藤野櫻和她一起去了班裡的活動地點。
「黑咖啡和曲奇餅,另外再來份炒麵。」
誠點餐的同時乙女和藤野櫻也分別點好了餐點。
兩人和她一樣都叫了份炒麵。乙女點了橙汁,藤野櫻則點了汽水。
現在是中午,店裡的人特別多。雖然不至於長龍成群,但也是座無缺席,因此稍微久等了點。
「給,這是你要的炒麵。」
西園寺世界將端著著炒麵放到誠的面前,她面帶微笑高興地看著誠。那微大的眼睛彷彿在說著:你來了呢,真的是太好了!
「謝了,世界。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們是吃過午飯後才接班的。」
世界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這是黑咖啡和曲奇餅。」
清浦剎那插到誠和世界的中間,端上了誠點的點心和飲料。曲奇餅的造型做得很不錯,看起來就很好吃,只可惜他要的咖啡並不是黑色。剎那解釋說這間餐廳只提供一般袋裝咖啡。
「剎那呢?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剎那沒有回答誠,只是搖了搖頭后便轉身離開。真是個認真的孩子呢!
「那麼,之後再見!」
「嗯!」
送走了世界之後,誠和乙女和藤野櫻邊吃邊聊。因為點的就那麼點,用餐時間很快便結束了。在剎那過來收過錢之後,他們就出了餐廳。誠先將藤野櫻送回了她們班。然後帶著乙女來到了樓頂。
「乙女,幫個忙可以嗎?」
「什麼?」
在乙女還沒明白過來,誠便已經躺了下來,將頭部枕在乙女的大腿上。
真是舒服,比枕頭都好用。
「乙女。」
閉著眼睛,誠輕喚了乙女的名字。
「誒?嗯。」不知是因為什麼,乙女現在表現得十分緊張。
「真的可以嗎?」
為了做最後的確認,誠再問了一次這個問題。
「嗯!」
什麼可以?誠並沒有說出來,但是乙女卻能明白。
彼此心照不宣,他們沉默著靜靜地享受著這最後一點的平淡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