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沉默,叫做秋後算賬。
她猶豫了一下,正準備抬腳走過去那話哄哄他,這時鍾一白抱著籃球走了過來。
他身上還換了一套籃球服。
黃色的球衣,上麵‘24’特別明顯。
蘇眠笑著迎上來,“小科比,好帥。”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鍾一白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手抱著籃球一手指著胸前某處,“這裏還有科比親筆簽名哦。”
蘇眠立馬湊上去,仔細的看了看,果然上麵真的有簽名。
鍾一白特驕傲的說,“這球服全球限量,我五歲生日時,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
蘇眠點點頭,“他對你還是挺好的。”
“還行吧,”鍾一白揚了揚唇角,“關鍵是我夠聽話。”
兩人正聊著,鍾南衾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走吧。”
蘇眠轉身回頭,就見他已經抬腳走開了。
蘇眠立馬帶著鍾一白跟了上去。
……
體育館很大,鍾南衾領著他們進了籃球館。
一進籃球館,鍾一白就跟撒開繩的二哈一樣,圍著場地到處亂跑。
鍾南衾穿著一身休閑,就這樣單手托著籃球站在球場中心,深邃的眼眸看向一旁站著的蘇眠,“你上去坐著。”
蘇眠抬眼看了一旁的看台,點了點頭,抬腳走了上去。
待蘇眠離開之後,鍾南衾看向鍾一白,開了口,“過來!”
聽到他聲音的鍾一白立馬停了下來,然後扭頭朝他跑了過來。
跑了這麽久,他有些氣喘。
站在鍾南衾麵前,他仰臉看著他,“爸爸,咱們開始嗎?”
“先做準備,教過你的動作還記得?”
“記得。”
鍾一白說著,兩隻小手交叉在一起,開始轉動自己的手腕,活動自己的手指。
活動手腕的同時,兩隻腳也沒閑著,踮起腳尖左右轉動。
活動了五分鍾之後,鍾南衾將手裏的籃球遞給他,讓他開始運球……
蘇眠坐得離他們不遠,夜晚的體育館燈火通明。
燈光照在場地上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身上,蘇眠看著他們,目光不自覺柔和下來。
男人高大而挺拔。
他沒穿球服,一身休閑,上身是黑色T恤,下身是條黑色休閑褲。
一身的黑色,將他原本身上特有的冷硬氣質襯托得愈發明顯。
他就站在那裏,認真的教著鍾一白如何運球、帶球奔跑.……
他腳上穿著皮鞋,但似乎絲毫不影響他的發揮。
他運球的動作,他帶球奔跑的姿勢.……
是那麽那麽的帥氣。
帥得讓人怦然心動。
看著他,蘇眠想起餘笙曾經跟她說過……
“他高中不僅是學霸,籃球也打得非常好,是我們校籃球隊隊長.……“
蘇眠突然覺得好遺憾。
遺憾她與他年齡之間的差距。
他們是在同一所高中上的學,如果沒有年齡上的差距。
他倆會不會在一個班?
有沒有可能是前後桌?
就算不是一個班不是前後桌,她也肯定能知道他。
畢竟他高中時期是那麽的耀眼奪目,說不定她還會成為他的小迷妹。
最後,蘇眠又忍不住去想……
多年之後的現在他們走在了一起。
這充分說明兩人之間是有緣分的。
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沒有年齡上的差距,兩人當初在同一所高中……
高中時期的他,有沒有可能喜歡上高中時的她?
但隨即蘇眠就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高中時期,她有點胖。
特別是臉,有些嬰兒肥。
留著齊耳短發齊劉海,穿著又大又肥的校服……
想想那個時候的挫樣,她就覺得隻要鍾南衾沒瞎,完全不可能會看上她。
……
鍾一白很少有喜歡運動的項目。
除了喜歡的遊泳之外,就是籃球。
上了幼兒園之後,他被鍾南衾接到身邊,以前每個周末,鍾南衾都會抽出半天時間來體育館打籃球。
每次,他都會把鍾一白帶上。
開始,鍾一白是抗拒的,畢竟對他來說,家裏的動畫片比一個球更有吸引力。
但被鍾南衾強製帶去籃球館幾次之後,他就愛上了籃球。
每到周末,隻要鍾南衾在家,他都會要他帶他去打球。
從三歲到六歲,三年時間,鍾一白深愛上了這項運動。
在他看來,他運球和帶球跑的技術已經不錯,但在鍾南衾看來,他還遠遠不夠。
所以,每次來體育館,鍾一白都央求他教他投籃,但鍾南衾卻依舊讓他練運球和帶球跑。
姿勢一遍遍糾正,他有十足的耐心,可鍾一白卻煩了。
從七點練到八點,整整一個小時,最後鍾一白被他弄煩了。
將籃球一扔,小手叉著小腰,噘著嘴抗議,“我都會了,你能不能教我點別的?”
鍾南衾雙手抄袋,挺身直立,垂眸凝著他,臉色有些不悅。
“基本功是關鍵。”
“可我已經練了好久了。”
鍾南衾看著他,視線落在他鼓起的腮幫子上,沉吟了幾秒,最後說,“等你過了六歲生日,我教你投籃。”
鍾一白一聽,眼睛一亮,“真的嗎?”
鍾南衾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抬眸看他一眼,“八點了,回家。”
說完,他抬腳朝蘇眠走去。
鍾一白立馬抱起籃球,屁顛的跟在後麵,“爸爸,你說話算數?”
鍾南衾頭也不回,嗓音低沉傳來,“你隻能選擇相信我。”
鍾一白,“.……”
要問世上誰最強勢霸權?
當屬他家鍾老二。
坐在看台上的蘇眠見父子倆朝她走過來,立馬站起來,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下走。
走到一半時,就見鍾南衾大步走了上來。
“我自己下去……”
話還沒說完,鍾南衾已經朝她伸手過來。
蘇眠看了他伸過來的大手一眼,隨即伸手過去,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大手掌中。
鍾南衾一把握住她的手,就這樣牽著她一步步下了看台。
台下,抱著籃球的鍾一白看著他爸護著蘇眠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嘖嘖’出聲,“難以置信,真是難以置信,我爸竟然還有如此美好的一麵。”
鍾南衾冷冷的斜他一眼,沒說話,牽著蘇眠下了看台。
而被他這麽精心照顧著的蘇眠,則被鍾一白的話打趣得臉頰緋紅,有些羞澀。
她都害羞了,偏偏鍾一白還不放過她。
抱著籃球湊到她跟前,一邊衝她擠眉弄眼一邊小聲問,“我爸對其他女人都沒這麽溫柔過。”
蘇眠,“.……”
見她不出聲,鍾一白又說,“他以前最在乎的女人是我奶奶,現在有了你之後,我奶奶的地位估計得排到第二名了。”
蘇眠,“.……”
她在想,老太太會不會後悔總在她麵前誇鍾南衾的各種好了?
“蘇蘇,”鍾一白又問她,“在你心裏,我排第幾?”
蘇眠抬眸看向他,見他一臉期待的看著她,為了安慰她,她哄著他說,“你當然是第一。”
“哇哦,我好開心哦蘇蘇,我在你心裏竟然是第一?”鍾一白興奮的大叫著,一邊叫著一邊拿眼去瞅一旁的鍾南衾。
那小模樣,既嘚瑟,又興奮。
而一旁的男人連個眼角的視線都沒給他,牽著蘇眠直接走了。
鍾一白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臉上的興奮勁兒也消失了。
“哼,”他抱著籃球跟在後麵。
他知道,鍾老二雖然表麵裝得很淡定很平靜的樣子,但心裏肯定已經對他嫉妒得發了狂。
……
回到家之後,鍾南衾直接去了書房,蘇眠就帶著鍾一白去了廚房。
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嚷嚷要吃水果布丁。
蘇眠下午給他做了幾份放在冰箱,此刻拿出來正好吃。
鍾一白等在廚房門口,蘇眠將蜜桃布丁拿出來遞給他。
他一邊伸手接過一邊說,“謝謝蘇蘇,我能拿回房間去吃嗎?”
“好,吃完之後叫我,我幫你洗澡。”
鍾一白一聽立馬搖頭,“蘇蘇,我不用你幫我洗澡,我自己會洗,五歲之後都是我自己洗澡睡覺,鍾老二基本不管我。”
蘇眠有些心疼,“真的不讓幫嗎?”
“小意思啦。”
鍾一白手捧著水果布丁,“我上去了。”
“嗯,有事可以叫我。”
“好的。”
看著鍾一白離開之後,蘇眠轉身進了廚房。
她從冰箱裏拿出習慣來,榨了兩杯西瓜汁,然後用托盤端著上了樓。
站在書房門口,她抬手敲了敲門。
裏麵傳來鍾南衾低沉的嗓音,“進來。”
蘇眠推門走了進去,順手關了門。
此刻鍾南衾坐在書桌後麵,麵前的電腦已經打開了。
他抬眸看著走進來的蘇眠,視線落在她手裏的托盤上,薄唇微啟,“端的什麽?”
蘇眠走過去,將托盤放在一旁,將其中一杯西瓜汁端了出來朝他遞了過去。
“鮮榨的,你嚐嚐。”
鍾南衾看她一眼,伸手接過西瓜汁。
放在唇邊,他一仰頭,直接一口喝光了。
端起另外一杯準備喝的蘇眠,看著他喝這麽快微微蹙了眉,“你慢點。”
鍾南衾將杯子遞給她,抿了抿唇角,“好喝。”
蘇眠將手裏的一杯也遞了過去,“還喝嗎?”
鍾南衾搖頭,“一會兒你先睡,我還得忙一會兒。”
蘇眠一邊喝著果汁一邊點頭,喝光了杯子裏的西瓜汁,她將兩個杯子收起來放進托盤,端起來轉身就要走。
鍾南衾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