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著浴巾,躺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著紅酒,手裏翻看著一本雜誌。
蘇眠一個人泡在池子裏,別提有多舒服。
正泡得暈乎乎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她的手機就放在鍾南衾旁邊的桌子上,蘇眠正準備開口,鍾南衾已經伸手替她拿了過來。
蘇眠伸手接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蘇情打過來的。
兩人關係一直水火不容,各自看誰都不順眼。
哪怕在蘇情沒和秦向東搞到一起去之前,兩人關係一直很僵。
即便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但誰也不和誰說話,更別提打電話,更是沒有過的事。
此刻,看著上麵的來電顯示,蘇眠猶豫著要不要接。
她不想理蘇情,但又害怕她真的有什麽事。
畢竟,現在蘇建國和她們在一起。
想到這兒,蘇眠沒再猶豫,直接摁下了接聽鍵。
她還來不及開口,就聽見蘇情在那頭嚎啕大哭的聲音。
蘇眠心頭一緊,立馬開口,“蘇情,你怎麽了?”
“姐,”蘇情一邊大哭一邊叫她,“我們出車禍了,咱爸媽他們都……“
這是蘇情第一次叫她姐。
蘇眠來不及有半分喜悅,在聽到‘車禍’兩字的時候,整個人如遭電擊,腦子一片空白。
足足過了一分鍾之久。
蘇情在那頭都說了什麽,她一個字也沒清楚。
直到耳邊響起鍾南衾的聲音,他似乎在叫她.……
蘇眠抬頭,看著不知何時走過來的鍾南衾,眼神透著迷茫,“你叫我?”
好看的劍眉微微皺起,他低沉出聲,“怎麽了?”
蘇眠這才回過神來。
電話那頭,蘇情依舊在哭。
蘇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開口問她,“我爸他怎麽樣了?”
蘇情哭得傷心,說話也斷斷續續,“他們當場就……就走了。”
蘇眠的眼睛猛然睜大,下一秒,眼前一黑,整個身子就要倒進池子裏。
鍾南衾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
蘇眠像是睡了好久。
等她悠悠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車上。
她恍惚了好一陣,這才偏頭看向一旁開車的鍾南衾,輕輕出聲,“我們去哪兒?”
鍾南衾雙手掌控著方向盤,側眸看她一眼,“你爸在蘇城,我已經讓人訂了去蘇城的機票,咱們現在回城。”
刹那間,昏迷之前所有的記憶瞬間湧了上來。
蘇眠的淚水就像是開了閘門的洪水,洶湧而來。
她抬手,將整張臉埋在掌心間,肩膀劇烈的顫抖著。
鍾南衾將車停靠在路邊,解了的安全帶,傾身過去,伸手將無聲哭泣的蘇眠攬進懷裏。
被攬進他懷裏的那一刻,蘇眠再也控製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她的爸爸,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離開了她。
這一刻的蘇眠,心痛到了極致。
“怎麽會這樣,”她雙手緊揪著鍾南衾的胸前的襯衫,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我的爸爸……沒了。”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她的不安,她的驚恐,她的悲痛……
都通過她的哭泣和顫抖傳遞給了他。
鍾南衾愈發抱緊了懷裏的人兒,他用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低沉出聲,“別怕,一切都有我。”
蘇眠從他懷裏抬起頭來,淚眼婆娑,臉上還掛著淚兒。
她問他,“鍾南衾,你說蘇情是不是騙我的?她肯定是騙我的對不對?我倆關係一直不好,她一定是騙我的.……“
滿是淚水的眸子裏帶著急切和渴望。
她希望從鍾南衾嘴裏聽到她想要的答案。
但鍾南衾卻將她更緊地扣在懷裏,在她看不見的眸底,是對她的心疼。
隻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不希望她再逃避。
“那輛旅遊大巴上的人,除了蘇情是輕傷之外,其餘不是當場死亡就是重傷,我剛剛讓人查了遊客的死亡名單,裏麵有你爸爸的名字。”
他說的每一個字,就像是敲在她腦門上的洪鍾,震得她眼淚肆流,渾身顫抖不止。
不知道哭了多久。
哪怕是母親空難過世,她也沒流過這麽多的淚。
最終,她收起眼淚,從鍾南衾懷裏退了出來。
鍾南衾伸手拿過紙巾遞給她的同時回到自己位置,他一邊係上安全帶一邊對她說,“你先睡一會兒,還有一個半小時到機場。”
蘇眠接過紙巾,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將頭無力的靠在車窗玻璃上。
鍾南衾看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快速啟動車子,朝機場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蘇眠都沒說話。
她的頭一直抵著車窗玻璃,紅腫的雙眼看著車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神情麻木而悲涼。
一個半小時後,蘇眠跟著鍾南衾上了飛機。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蘇城。
四十分鍾後,蘇眠到了蘇城一家醫院,見到了早就等在醫院大門口的蘇情。
她額頭上纏著紗布,蓬頭垢麵,渾身上下狼狽不堪。
看到蘇眠的那一刻,蘇眠大哭著就要撲上來,卻被鍾南衾抬手攔住了。
他看著蘇情,黑眸清冷,語氣淡漠,“先帶我們去見你爸媽。”
在山莊的時候,蘇眠暈過去之後,鍾南衾將她安頓好,拿過她依舊在通話的手機和蘇情通了話。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蘇情哭嚎著的嗓子立馬安靜下來。
她抽抽搭搭的跟他說了一切,最後忍不住問了一句,“請問你是.……”
鍾南衾沒理她的話,而是冷冷出聲,“我會安排人過去找你,你暫時別離開醫院。”
說完,他徑直掛了電話。
當時的蘇情,聽著話筒裏傳來被掛斷的‘嘟嘟’聲,腦子裏想的卻是……這個男人是誰?
對方聲音聽起來低沉而磁性,是她從來沒聽過的悅耳嗓音。
當時在她心裏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那時就想,這個男人的聲音這麽好聽,長得應該不差。
此時此刻,當她再次聽到這個男人的嗓音,而這個男人就站在她麵前時,蘇情完全傻眼了。
好帥!
比她平時迷的明星偶像還要帥上好幾倍。
眼前這個男人,不光是好看,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散發著讓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把持的成熟魅力。
這種成熟,是社會閱曆的沉澱和他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的結合體。
原本以為,秦向東已經夠好。
可在這個男人麵前,蘇情突然覺得秦向東就是一坨狗屎。
眼前這個男人,就像是天上的神祇,完美得讓人窒息。
見她直勾勾的盯著他看,鍾南衾微皺了眉頭,臉色有些沉。
他抬腳走到一旁,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掛了電話沒多久,就見一個男人急匆匆從醫院裏走了過來。
隔了好遠,他就衝鍾南衾伸出手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熱情,“鍾總,您來了。”
鍾南衾抬手和對方握了一下,“麻煩李總過來幫我這個忙。”
“鍾總,您太客氣”對方立馬回道,“我也隻是舉手之勞而已。”
鍾南衾沒時間和對方寒暄,直奔主題,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站著的蘇眠,開了口,“這是蘇眠,蘇建國是她的父親,我們現在過去看看。”
對方看了一眼蘇眠,見她一臉蒼白失魂落魄的模樣……
“蘇小姐,您請節哀,人死不能複生,還是要多保重身體。”
蘇眠輕輕點頭,一開口,嗓子嘶啞得厲害,“我想先去看看我父親。”
“好,這邊請。”
……
那個叫李總的男人在前麵領路,他的身後是鍾南衾和蘇眠。
她的手被他握住,一路牽著,進了醫院。
他們身後緊跟著蘇情,她看著前麵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心裏升起一股嫉妒的火。
如果說在看到蘇眠和這個男人一起出現的時候,她有過猜測.……想著能千裏迢迢陪著蘇眠來到這兒的男人肯定是和她關係不錯的人。
但蘇情絕對沒想過,這個男人會是蘇眠的男朋友。
畢竟在她心裏,蘇眠根本就是一個連秦向東那樣的男人都不屑要的女人。
而且,秦向東曾經懷疑過,蘇眠根本不喜歡男人。
畢竟,他們兩人在一起兩年,哪怕是牽手,都沒有過幾次。
更別提接吻上床了。
一個對男人不感興趣的女人,就是心理變態。
甚至,在之前蘇眠從家裏搬出去之後就和餘苗住在一起,蘇情以為她根本就是喜歡女人。
但是此刻,她看著眼前的男女緊緊牽在一起的手,蘇情突然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一股火從心頭燒起來。
她很想衝上去把兩人的手從中間掰開,但一想到之前男人那張冰冷的臉……
蘇情慫了。
轉念又一想,現在爸媽都走了,這個世界唯一和她有血緣關係的人,就隻剩下蘇眠了。
她現在不能再得罪她。
她要裝得再可憐一點,如果能得到蘇眠的原諒,那麽.……
腦子裏瞬間浮現出一個絕妙計劃。
哼!
她能從蘇眠身邊搶走一個男人,就能搶走第二個。
蘇情相信自己有這個本事。
畢竟,秦向東說過,蘇眠就是一條死魚,牽她的手,手都是僵硬的。
這樣一個不解風情的女人,哪個男人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