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下馬威
凌動在翻越天駟峰的日子裡,過得非常充實。
大部分時間主要是趕路,靈識展開,幾十里的範圍內搜索魔獸的影子,只不過不再是為了躲避,而是有選擇地進行戰鬥。
老古說了,躲貓貓,那是遊戲,只有不斷地戰鬥才叫歷練。
這也是實力提升的一種方法,和在宗派中朝九晚五的修行完全不同,說不清哪個更好,后一種,躺在樹蔭下,共享著宗派的資源,連吃飯都會有人送,完全是蛋風險,至於收穫大小,則完全要靠個人的悟性。而前一種成長可能更快一些,但風險相對更高,隨時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東勝山脈本來就是魔獸的天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有幾次,凌動不僅濕了鞋,還差一點崴了腳,甚至丟了命,如果不是小呆體內的血脈威壓,自己早就被靈獸啃的骨頭都不會剩下,當然,也幸虧自己機靈,跑得夠快。
三個多月的時間,死在凌動手中、小呆口中的低階魔獸有五十多隻,中階魔獸九隻,高階魔獸兩隻,靈獸,倒是看見過幾隻。
這種不是追著魔獸跑,就是被魔獸追著跑的日子,也讓凌動明白了,太初聖體是天賦,更是負擔。天賦在於無論什麼屬性的獸魄丹,七行體質能夠照單全吸收,負擔在於這玩意也是個無底洞,怎麼也填不滿。
從這段時間吸收的能量來說,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一種單一的五行體,實力怎麼說也能突破到化海境吧,可自己剛剛才是凝丹境中期,氣海的體積又被開拓了,但那一粒種子……外表看起來毫無變化。
除了無休止的戰鬥之外,凌動還多了一項任務,學習鑄器的相關知識。
開玩笑,鑄器才是老古最引以為傲的絕活,抱著試試看的心理,老古給凌動開啟了教學模式,當然,他從不會否認凌動在武學上的天賦,但鑄器……這完全是另一碼事。
「小子,我知道你在武學上有點天賦,但是隔行如隔山,鑄器,太初聖體毛用沒有,它要的是心境和悟性……唉,現在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總之,我醜話說在前面,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的脾氣你也清楚,不如我意,絕對不會口下留情。」
老古義正言辭,武學上,從沒覺得自己有多牛逼,就拿姜木楓的實力來比,恐怕即使自己的鼎盛時期,也占不了什麼便宜,但煉器上,現在的五洲大陸,老子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因此,怎麼也不能讓自己的金字招牌,毀在小兔崽子手裡,天賦缺一點不是問題,絕對不能容忍懶惰和愚蠢。
凌動笑了笑:「老古,我脾氣你也清楚,不對的地方你儘管批評,絕對做到罵不還口。」
「嗯、嗯,態度還算端正,小子,鑄器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但無論是什麼,基礎最重要,鑄器的第一步不是實踐,而是理論。」說完,老古從星辰戒中一股腦地掏出一堆古簡。
「這就是基礎,首先要記下,掌握不同的材料的屬性,特質,學會辨識,你把這些全部背下來,我們再進行下一步。」
老古絲毫不給凌動提出問題的時間,虛影一閃鑽進了星辰戒中睡覺去了,奶奶個熊,這小子武學上走得有點太平坦了,平時沒大沒小的不跟你計較,關鍵時候要拿出點氣勢,用點手段,數萬種材料,等你看個頭昏腦脹,天旋地轉,你才會知道我老古的牛逼之處。
這就叫下馬威,嚴師才能出高徒!
老古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夢中,凌動愁著眉,苦著臉,看得老古怎一個爽字了得。
春秋王朝,南域。
峰巒疊嶂的大地上蔥蔥鬱郁,一座座秀麗的山峰聳入雲端,像一排堵在南天門路上的綠巨人,雲霧朦朧間,一幢幢泛著白光的殿堂顯得神聖而莊嚴。
這裡是春秋王朝無人不嚮往的地方,這裡是讓每一個年輕人熱血沸騰的地方,這裡就是聖隱堂,春秋四大超級宗派中,最年輕的宗派。
宏偉的聖隱峰頂端,雲蒸霞蔚處,芳草碧連天,綠意怏然的草地中間,滄桑古樸的九級石階上,矗立著一幢長方形的殿堂,三十六根巨大的玉石廊柱環繞周圍。
沒有雕樑畫棟,沒有飛檐反宇,這座白色的殿堂看上去算不上有多麼的氣派和宏偉,但卻又一種俯瞰大地的氣勢,這裡是每一個聖隱堂弟子都為之敬仰的地方——聖隱殿。
此時,聖隱殿外面很安靜,裡面卻相當吵鬧。
「莫南山啊莫南山,好好的學院你不待,非要跑到這地方來開宗立派,我早就說過了,你這性格不適合單幹,你不聽,怎麼樣,一百多年了,你這破堂連東洲前一百都沒擠進去,你也不嫌丟臉。」
如果凌動看到這個大放厥詞的中年人,肯定會大吃一驚,竟然是姜木楓。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的。」莫南山一身白袍面帶微笑,挺拔的身材站在那裡就有一種氣勢,容顏雖改,輪廓依舊在,一看就知道,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少女殺手這個級別的。
「操,老子燕雀,你鴻鵠?來來來,我倆練練,看誰能飛得更高。」相比之下姜木楓要粗獷許多。
「姜木楓,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這麼騷包。」
「哈哈,莫南山你不敢吧……也是,整天把心思放在那幫小兔崽子在身上,現在的你,也就是跟在老子屁股後面吃灰的份。」姜木楓得意的笑著。
聖隱峰上,伊一踩著蔥翠欲滴的草地,哼著歡快的曲調,手裡拿著水靈果,像一隻追著蝴蝶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進了聖隱殿。
「莫伯伯,你找我……」伊一的話只說了一半,就看到了姜木楓,接著……水靈果一扔,撒開小腿就朝殿外奔去。
姜木楓搖頭苦笑,人影一閃就消失在原地。
「咦,老薑,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伊一撅著嘴,閃著靈動的大眼睛,知道跑不掉了。
「小……小祖宗,我這不是來接你回家嘛。」姜木楓忽然之間就像一隻小綿羊,語氣輕柔到不行。
「我才不回去呢,家裡一點都不好玩。」
「小伊,乖,院長……你爹想你了。」
「可……我不想他啊。」
姜木楓眉頭皺成了川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小伊,你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他給惹怒了,倒霉的……肯定是我們。」
看到小伊一不說話了,姜木楓知道小公主的同情心開始泛濫了,趁熱好打鐵,緊接著,祭出第二招。
「小伊,你看,姜伯伯給你帶了什麼,可愛不可愛。」
伊一的眼睛開始放光,「小雀子,好可愛的小雀子。」
姜木楓差點暈過去,九天青鸞翻著白眼,非常生氣,這是它又一次被人叫做小雀子。
「小伊一啊,你離開家有大半年了,也該回去看看院長大人了。」莫南山知道,這個時候他也應該站出來了。
伊一揪著粉翹的瓊鼻,認真地思考了一會,斬釘截鐵地說:「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裡等……凌動哥哥。」
「凌動!」姜木楓渾身一震,少年那張調皮的笑臉立刻浮現在腦海。
「莫南山,你們聖隱堂有幾個叫凌動的。」
「小伊一說的這個,老周對我提起過一次,好像是他幾個月前自己挑選出來的,據說,實力不怎麼樣,居然宗門未入,先請了兩年的假期,這小子……真當聖隱堂是菜市場嘛,唉……不過,下面的事,我也懶得管,」
聖隱堂弟子過萬,各個分堂有相當大的招生自主權,莫南山是一宗之主,不是一宗霸主,不可能事事過問。
「把你說的那個老周給我喊過來,我有事要問。」
「你……認識他?」莫南山看著姜木楓的表情,知道事情有點不對勁。
「你這個宗主怎麼當的,你說的這個不怎麼樣的弟子,現在一個人準備翻越東勝山脈,去六合塔尋找元黃真氣。」
「啊?只有他一個人?」
「現在不是了,他……收服了一頭幼年的火雲犼。」
「啊--?」莫南山嘴中拉出一個長長的升調。
聖隱殿中,寂靜無聲勝有聲。
周恆渾身冒汗,這小子只是說去取葯醫治自己的父親,沒想到……他竟然是去六合塔找玄黃之氣,而且還是孤身一人。
「啪!」
姜木楓的椅背扶手直接被震成了一堆粉末。
「哈哈哈,這個小兔崽子……老子喜歡。」姜木楓仰天大笑,尤其是知道了落鏡城武比的事情,那種年輕時才會有的激情再一次被燃燒了起來。
元黃真氣,那小子原來是用來救命的,怪不得在說出六合塔時的那種神情,那種眼神……
「莫南山,老子告訴你,那小子要是回聖隱堂少了一根汗毛,你聖隱堂也不要開了,還有……你必須——立刻——馬上——派人前去落鏡城,照顧好凌督將一家。」
「周恆,你胡鬧嘛!這麼重要的細節,怎麼不早跟我說。」
此時的天駟峰上,凌動正在逗著小呆,忽然猛打幾個噴嚏。
老古從美夢中被吵醒,虛影飄出了星辰戒,那叫一個氣,這才剛過三個時辰,這小子就耐不住寂寞,居然在這邊逗犼玩,這不簡直拿自己的話當耳旁風嘛。
「臭小子,你知道煉器最重要的是什麼?」
「什麼?」
「耐——心——」老古故意把音拖得很長,「煉器本來就是枯燥無味的,這就更需要我們耐得住寂寞,沉得住氣,尤其是理論基礎一定要下苦功法,掌握得紮實,不知道材料屬性特質,怎麼掌握火候,弄不好,都能把自己給炸了。」
「有道理,那我們……下一步呢?」凌動很認真地點點頭。
操!廢了半天塗抹心白說了!
「下一步?讓你先背下來這些理論,材料的特性,熔點,哪些能放在一起,哪些不能放在一起。」
「嗯,我已經背下來了,看你在睡覺,就沒吵醒你。」
老古更氣了,這小子跟自己作怪呢,板著臉問:「你說說,這個星辰戒是由哪些材料做的。」
凌動摸了摸手中的星辰戒,又用鼻子嗅了嗅。
「有……斑斕銀,熔點在六千二左右,特性嗎,韌性二百一,塑性小一點,一百六;黑璃玉,這個熔點更高,一萬一,不具有韌性,塑性二十四,還有一點最普通的稀金,主要起融合沾粘作用……」
老古愣了愣……這特么也行!
「嗯,記性是不錯,不過沒有什麼可以得意的,這些都是最基礎的材料知識,屬於簡單的記憶範疇,後面的就有點難度了。」
老古淡淡地看了凌動一眼,伸手一招,星辰戒中又冒出一堆古簡堆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