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聚寶間
「皇子殿下。」
老人將小孫女的頭按倒，而後自己也彎下腰，神色誠惶誠恐。
「張大爺，你仔細看看，忘了我是誰嗎？」姜聖帶著溫和的笑容道。
「你是……」張大爺抬起頭，渾濁的眼眸聚焦，將目光放到姜聖的身上，「土……土蛋兒！」
老人認清了姜聖的模樣，不禁為此動容。
而今姜聖脫胎換骨，衣衫襤褸的骯髒小乞丐不再，老人注視良久才反應過來。
眼前的少年與當初那個小乞丐大相庭徑，但眉目之間依舊有三分相似，老人配合聲音勉強認了出來。
沒辦法，姜聖的變化可以用天翻地覆來形容，不僅叩開神府之門，生命層次得到提升，亦翻閱《大明註解》多日，整個人氣質發生了劇變。
「昔日的乞丐小娃，而今成為了皇子嗎？」老人被姜聖扶到椅子上，不禁嘆道。
「我記得大哥哥。」老張家的小孫女甜聲道，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俊逸少年。
「雖然身為皇子，但張大爺昔日的恩情還曾記得。」姜聖笑道，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從珍瓏之戒取出幾張銀票。
八荒大地上，凡人以銀子作為貨幣，而修行之人卻是以靈石作為貨幣，但是兩者間相差甚遠，一顆靈石往往價值一百兩白銀，價值太過巨大。
老人與小孫女小本生意，更沒有背景，拿著靈石未免有些招搖過市，還需換成銀子，姜夜所贈的戒指之中亦有一些銀票，被姜聖拿了出來。
這是足足五百兩銀票，放在以前，一兩銀子，土蛋兒都要好生存放。
「這這……」老張看到如此大數額的銀票，瞳孔收縮，而後苦笑道，「皇子殿下這是作甚？」
「我已經說了，雖貴為皇子，卻不曾忘記你的恩情，張大爺，你這樣的人，應該在晚年好好地生活。」姜聖笑著道，將銀票放在桌上，「如今這對於我來說微不足道，張大爺不用對此愧心。」
「爺爺你就收下吧。」老張家的小孫女道，如果姜聖沒有記錯的話，這孩子叫張小靈，八歲已經長得水靈靈俏生生的，非常可愛。
姜聖笑了笑，在珍瓏之戒之中取出一個瓶子，晶瑩剔透的露水被他倒出，而後輕輕地滴到了張小靈的嘴裡。
「哦！爺爺，我感覺身體好輕快啊！」張小靈瞪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喊道。
這亦是姜夜所贈，只是普通的靈水，不算珍貴，對於普通人卻有著奇效，能夠祛除凡人體內的雜質，強身建議，神清氣爽。
「謝謝大哥哥。」張小靈甜甜地道，而後蹦蹦跳跳地跑進房間之中。
「殿下，這……」老張遲疑。
「無妨，都是小事。」姜聖笑道。
「唉，我聽說他被妖馬給撞死了，就去尋你，結果卻沒有找到。」張大爺低嘆道，「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孩子，不是剛才的那些惡霸。」
「有些事必須要討一個說法，如今身為皇子，但是我不曾忘記過去，他的死需要一個公道。」姜聖緩緩地道，眼睦之中閃過一絲悲傷。
憶起當初，老乞丐被妖馬踏得血肉模糊，失去了生氣，而牧家小主人腳踏他的臉，鮮血染紅了他的鞋底。
而今想起那一幕，依舊怒意狂涌。
「那麼，張大爺，今天到此為止，下次有機會，我還會來。」姜聖將悲傷收起，準備離去。
「殿下一路好走。」張大爺起身。
「等一下。」張小靈從房間之中跑出，手中拿著兩根細線。
小女孩將手攤開，細線的盡頭，是兩顆晶瑩的石頭，皆是透明翠綠色，以拙劣的手法以細線綁住，她將手中兩條有些粗製濫造的項鏈塞到姜聖的手裡。
「大哥哥一條，大姐姐一條。」張小靈道。
姜聖抬手，透明翠綠色的石頭之中有些靈氣涌動，這本該只是普通的石頭，卻因為靈氣入內，材質發生變化，變得靈韻十足。
只是很普通的石頭，姜聖卻收下了，他將其中一條交給林婉兒。
林婉兒手下，輕輕地戴到了潔白的脖頸之上，抬頭，發現姜聖也已經戴上，有些措不及防，
「婉兒一介奴婢，怎能和殿下戴一樣的項鏈。」說罷，就要取下來。
「大姐姐戴著很好看。」張小靈甜甜地道。
「戴著吧。」姜聖笑道。
告別了張大爺，姜聖再次深入貧民區。
遠遠望去，當初的容身之所已有其他的乞丐佔據，正是之前的那個青年，落魄的男人有些苦悶地嚼著一塊硬餅。
「原來如此，雖然害怕，但還是站了出來，最終自以為理智戰勝了良心。」姜聖低嘆。
那幾人是貧民區的兇徒，做了不少惡事，貧民區的人皆敬而遠之，不想惹禍上身，青年在此並未尋到幫助，因害怕而駐步。
搖頭離去，沉默不語，姜聖緩緩地來到了當初老乞丐喪命的地方。這亦是姜聖命運轉變之所，他不禁有些恍惚。
老乞丐喪命的凄慘模樣，牧家小主人將靴子踏在他的臉上，畫面再次浮現。
高高在上之人視生命如草戒，張大爺行善卻得了惡報，最需幫助時卻不見有人相助，這便是當今的世界。
「殿下？」林婉兒的聲音將姜聖喚醒。
姜聖緩過神來，道：「走吧。」
再一次回到繁華的街上，離走出皇宮已經過了些許時辰。
「需要為你尋一修鍊功法。」姜聖道，此時已經來到了一間龐大高樓的面前。
朱漆正紅的大門頂端懸著一塊以金絲雕刻的青木黑底匾額，「聚寶間」三個大字醒目地印在匾額之上。
再往裡望去，乳白色的石板鋪蓋，閃爍著溫和的微光，水晶玉璧為燈，金色大柱支撐著整幢大樓，玲琅滿目的物品架整齊地擺放著。
根據《大明註解》介紹，「聚寶間」已經是皇都最好的商會，甚至在整個八荒大地都有著連鎖，可以說真正地橫貫整片大地。
這背後亦有著龐大勢力的支撐，或者說，聚寶間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勢力，這樣的存在不招惹任何勢力，在各大勢力的疆域內行商。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聚寶間中，只有你想不到，而沒有它不曾擁有的東西。
姜聖身披皇衣，一踏入就有人示意眼色，而後一個美麗動人的青衣女子來到姜聖的跟前。女人瞳孔清澈，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輕顫著，皮膚白皙無暇，帶著溫和的笑容。
不等姜聖說話，青衣女子已經微笑著道：「皇子殿下，你可以喚我明美，有什麼要求，想要購買什麼可以直接跟我說，由我為殿下帶路。」
姜聖點了點頭，的確聚寶間有些大，雖有示標，卻依然有些浪費時間。
姜聖將一個戒指交給青衣女子明美，這是姜夜所贈，具體多少價值他也不是很清楚，但這好歹是一位皇子給予，想必不會吝嗇。
「找一本差不多戒指之中東西價值的女子修行之法。」姜聖道。
「殿下。」林婉兒掩嘴驚呼，她自然記得這是姜夜皇子所贈，單以戒指而言價值被不知幾許。
「無妨。」姜聖笑著道。
青衣女人明美雖敬於姜聖，本身修為卻超過姜聖，至少有著金丹之境，她接過戒指，沉默一會，便笑道：「算上戒指，差不多價值一萬三千靈石左右。」
這使得林婉兒深吸一口涼氣，原本作為一介宮女，每月僅有一顆劣質靈石輔助修行，畢竟作為宮女，修為不是最重要的，且宮女地位低微。
靈石對於修行有著極大的幫助，其價值也驚人，一枚品質極好的靈石，便價值百兩銀子。
聚寶間衡量價值的方式，自然是品質最好的一類靈石，沒想到姜夜如此大方，贈予如此大價值的禮物。
姜聖亦陷入沉思，如此之多的東西，才價值一萬三千靈石，當時自己所穿的黃金之甲，據傳價值幾百萬靈石……
這屬於一次性的器具，僅使用一次便要報廢，卻價值巨大，且有價無市。
不過再次憶起當時身體湧現的力量，姜聖便已釋然，洞天之境巔峰的力量，毀天滅地，他曾持幽劍與周求魔戰到天昏地暗。
「一萬三千靈石。」姜聖道，「那便找一本差不多價值的經文功法。」
「殿下，婉兒一介奴婢，怎有資格讓殿下如此。」林婉兒輕輕地拉了拉姜聖的衣服，她深知一萬三千靈石的價值。
青衣女子露出訝色，她本以為這是皇子殿下的女人，這才耗費如此巨大的財富為其選擇一門上好的功法，卻不曾想只是一個奴婢。
「無需多言。」姜聖輕輕地拍了拍林婉兒的肩膀，轉而對著明美道：「那便尋來吧。」
最終，青衣女子為林婉兒帶來一本金絲編織的經書，握在手中，尚有一絲清涼的感覺劃過手心。
「這一部《冰心訣》適合女子修行，神府之境便承載寒冰靈氣，而後凝聚冰心金丹。」明美為姜聖介紹，「價值正好一萬三千靈石。」
姜聖接手翻閱，看過介紹，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