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敲打
一隻赤紅色大手騰空，將一個枯槁少年按入大地。
「我對你的神通與瞳術很感興趣。」姜聖道。
「哪有什麼瞳術與神通，這皆與我的神府有關。」李墨白枯槁的臉色很不好看。
「你的神府。」姜聖的神念破體，直接沒入少年的肉身之中，直達神府，讓他著實一驚。
這便宛若不是神府，更像是一片浩瀚的星宇，漆黑無垠的太宇之中，很是寂靜，但被點亮些許星光，像是真正的星辰，擁有其本象。
一個奇異的神府。
「你的體質很不一般。」
很顯然，枯槁的少年持一種奇異而又強大的體質，而這一體質的異處在於神府。
赤紅色大手消逝，枯槁的少年灰頭土臉地站了起來，他望向姜聖，笑了笑道：「姜夜道兄，算計於你的確是我的不對，如今將兩道氣與本源血精拱手想讓，不若就此分別。」
說罷，他轉身要走，尚未邁出幾步，又被赤紅色大手按在地上，他的修為的確只是金丹二重，沒有作假，先前算計姜聖時多半只是仗著手中異寶。
「老實一點。」姜聖淡然道。
枯槁少年很苦澀：「姜夜道兄很強大，何苦難為我一個金丹二重的小修士。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身正氣，你不是這樣的人。」
姜聖不語，神念傾瀉而出，沒入李墨白的神府，這一人很神秘，他的神府更是擁有奇象，讓他很在意。
「奇異的本質，你說你的瞳術與道術來源於這一神府，將這話說清楚。」姜聖說道。
枯槁少年道：「哪有什麼瞳術與道術，只是得到了部分殘法，連部分道威都無法展現的經文，我的神府有這樣的能力，將殘缺的經文運轉，能夠自行演化道術。」
姜聖很震動，只需要部分經文，便能夠演化真正的道術？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無需自身修術？」姜聖問道。
「無需。」枯槁少年道，隨即苦笑，「姜夜兄想得過多，這有很多局限，連我至今亦沒有摸透自身的神府，它在開闢之際便朝如今的模樣持續發展。」
「不如挖出來細細研究。」姜聖細碎語道。
李墨白大驚，連忙說道：「道兄不要這樣思考，我肉身的其他部分亦有不同，與神府息息相關，需要整一具肉身才能夠展現玄妙。」
「那你將所謂局限道來。」姜聖笑了笑道。
李墨白輕輕地掙扎一下，道：「道兄先將這道術放開，你很強大，無需擔心我有這個能力逃走。」
「這可未必。」姜聖笑了笑，因為先前便被這一人算計，自己將他的道器握在手中，但他還是散去了赤紅色的大手印，因為如今他已經有了防備，眼前枯槁少年相比於他的修為來說相差甚遠，不可能再有機會逃走。
李墨白嘿嘿笑了笑，再一次將身上的土拍去，道：「所謂局限，這很多，首先，這便需要得到術的殘缺經文，尋常道術稱不上珍稀，而強大神通別說經文，連影子都見不到，道兄可知我這兩種神通耗費多久的時間尋得.……」
他像是一個話嘮，但隨即閉嘴，因為赤紅色的大手又一次升騰起來，籠罩了他的頭頂，姜聖淡然說道：「說重點。」
李墨白咽了口氣，說道：「從根本上來說，我而今施術的兩種神通於真正的古術來言只稱得上九牛一毛，雖有其象，但沒有其意，只能演化億萬分之一的玄妙，或是更低。」
「我所得的經文太過殘缺，袖裡乾坤這一道術更是只得到了一句真言，我的神府需要長久的時間去演化真正的術法，或許因為而今的我太弱，這個時間或能夠在我修為提升之後縮短。」
他頓了頓，接著道：「且這一神府的奇異連我都不知底，誰知會有哪一日停止了運作，誰知哪一日會倒戈於我，產生何許不詳。」
「一式袖裡乾坤，那瞳術是何許神通。」姜聖說道。
「般若天眼。」李墨白道。
般若天眼！姜聖著實一驚，未曾想過這竟是古老時代之中最為可怕的幾種瞳術之一。
若論天眼，姜聖只見過萬化天眼，且還只是一隻未曾真正長成的第三瞳。萬化天功在極其遙遠的時代之中有過些許痕迹，但沒有在古籍之中留下太多痕迹，直到萬年前金家老祖的無敵，才讓人憶起了昔年無敵的萬化之術，才讓人回想起萬化天眼的可怕。
姜聖曾親身感受過這一天眼的恐怖，而於金亦寒來說，萬化天眼只是初露眉頭，從根本上來說，只能道是一隻強大的第三瞳，稱不上真正的萬化天眼，難以想象完整體的萬化天眼的滅世神光一擊之下，世間能夠有幾人承受。
般若天眼不同於萬化天眼，這一可怕的瞳術在古老的典籍之中有著稱得上詳細的記載，若要真正描述，「無物不見」四字。
所謂無物不見，是為這一瞳術望穿世間萬物，擁有在無人之地的混沌霧靄之中不迷失自身的瞳力，能夠轉瞬解析世間所有的道術找尋到弱處的能力，和除此之外許多未知的能力。
無物不見。
原來如此，當時姜聖只是以秘術稍作掩飾，但也有著讓同階修士難以察覺的隱秘，卻被李墨白一眼看穿，好在他的瞳術只能以九牛一毛來形容，楊小西的秘術亦不凡，這導致在竹樹林中李墨白未曾識別姜聖。
「將道術經文道出。」姜聖說道。
李墨白一驚，連忙擺手：「姜夜道兄說笑了，若言論而今神通的玄妙，連我也不知，能夠施術是因為這與我的神府有關，且這只是在金丹境有些妙用，再往上便真的無用，我的修為太弱，神府玄妙卻不夠強大，想要演化這樣在古老時代成名的無敵道術實在不現實。」
姜聖若有所思，只看得李墨白頭皮發麻。
這的確對於姜聖來說無用，因為他的真正戰力超過這一境，想要對他的戰力有所提升，需要有同階的力量，他很遺憾，這可是兩種可以修習一身的強大道術，即便只是部分經意，也難能可貴。
「你是個寶。」姜聖的眸子深邃，閃爍著令李墨白顫慄的光芒。
他跳了起來，叫道：「道兄說笑了，你看看我這具肉身，是真的遭到了天譴，將我帶在身邊，說不準在某一日便被神雷劈殺，被雷池鎮滅了。」
他的肉身一震，大片的靈草靈物傾斜而出，落在地面，堆積成小山，他很心痛，說道：「實在不行，我以這些東西贖身，真正是我對不住道兄，願道兄見諒，放我離去，今後若再相遇，便是朋友，屆時能夠一起喝一杯酒。」
姜聖目瞪口呆，成片的靈物堆積成山，濃郁的葯香夾雜著靈氣沒入他的口鼻，雖只是一些尋常的靈物，但勝在量多，他不動聲色地將這些東西收起，讓李墨白枯槁的臉皮顫動了兩下。
「在我之前，看來你算計了不少人。」姜聖說道，他的手中還抓著那兩道氣，冰冷與炎能兩種本質在他的手掌中流轉，讓他的肉身蒙上了一層仙輝。
「我真的知道錯了。」李墨白哭喪著臉。
「火族的那一次遭遇，該不會就是你吧？」姜聖問道，曾在竹樹林之間聽到火族與羽族的互相嘲諷，知道火族亦被一個少年坑算，為他做了嫁衣。
「是我。」李墨白點頭，覺得事情愈發得不對勁。
「拿出來。」姜聖說道，他一點也不客氣，因為眼前的少年曾算計於他，這個世界沒有這般友善，若非遭遇是他，而是落到了羽族或是火族的手中，多半會遭到非人的折磨而後落得慘死的下場。
若非李墨白的臉色枯槁呈蠟黃色，多半已經黑了臉，他說道：「已經在交於你的其中，那是大片的靈物，但被強大的荒獸守護，我帶人沖了過去，找到一個機會施展袖裡乾坤收走。」
姜聖冷笑：「你在說笑嗎，火族雖不若羽族那般高傲，卻也不會將這點靈物看在眼裡，拜入聖地才是首要之事。」說吧，赤紅色大手發光，熾熱的炎能迸射，鮮紅的岩漿滴落在地，一縷縷青煙升騰。
他立馬改口：「實為一枚仙果，由一群大狼守護，即將成熟。」
說罷，一枚晶瑩剔透的七彩果實從他的神府之中飛出，落在姜聖的手掌心之中。
「好東西。」姜聖笑了笑，將這枚果實收起，這可以為蘇雨柔準備，作為師父還未曾給她過像樣的禮物，而今倒是不再顯得窮苦。
「你的神府很方便，能夠猶如戒指般藏物，甚至這兩道氣，都能夠收容。」姜聖說道。
李墨白擺手道：「我可真不知本源，這屬於上天賜予，生來就有的體質。」
他苦笑一聲：「道兄，一切錯在於我，但是如今我將三萬里路所得全部交於你，也該放我離去。」
姜聖笑了笑，兩道氣騰空，落入他的手中：「我需要一個容器，找到我之徒兒，用去兩道氣後放你離去。」
枯槁的臉真的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