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話 崩毀
第二百一十九話.崩毀
圓是一種循環。
依據這個循環，
極惡與極善將到達相同的終點。
對戰爭的雙方而言。
殺死對方與殺死己方一樣，都能結束戰爭。
戰爭只是手段，和平才是目的。
當烏魯希艾路.西法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將自己的職位從人類聯軍副帥變成了紫血族的高級參謀。
因為對一千年前的那場大戰而言，無論哪個方面，紫血族都佔據著優勢。
因此，投靠紫血族，讓紫血族變得更強，是迅速結束戰爭的最佳手段。
那一次的選擇是錯誤的，因為人類聯軍最終獲得了戰爭的勝利。
一千年之後，聖戰的延續。
烏魯希艾路再度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他用逆向召喚術召喚出了死神的心臟。
對於專職獵殺他人生命的使徒而言，死神的心臟堪稱神器。
然而烏魯希艾路是一軍將帥，他不是先鋒，更不是殺手。
死神的心臟再讓他變得更加強悍不可戰勝的同時，也讓他削弱不堪失去了自我。
一個沒有自我的人，與死無異。
也許，
烏魯希艾路比他人更清楚這一點。
當他獲得不死之力的時候，他就期待著誰能殺死自己。
邦.歐貝西里斯是他最期待的一個。
然而在邦心中，一個不死的死人根本不足為慮。
這也是為什麼邦.歐貝西里斯被稱為聖帝而千古傳頌，
而烏魯希艾路.西法卻只是千年聖戰中輕描淡寫的一筆的原因。
……
但當聖劍真正刺穿了他的心臟，
烏魯希艾路卻趕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殺死我？神之心臟分明是無解的存在！」
烏魯希艾路面部振寧，表情可怖。
當死亡真正駕臨他身上的時候，他惶恐了，他畏懼了。
「設定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給不遵從設定的人所準備的。」
格蘭特.柯林的回復簡單而充滿了無可辯駁的色彩。
擁有死神的心臟就能擁有不死之身。這原本就是人類對這的偏執理解。
人類用自己的狹隘眼光來看待世界，卻將自己視作自身狹小世界的神明。
然而人卻根本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左右。
「強是絕對的，無論你擁有何等強大的靈術，或者神奇的眼睛，抑或莫名其妙的神之心臟，都不能改變我的強！」
看似強詞奪理，實則無懈可擊。
人類在與野獸的搏鬥中創造了石斧竹槍。
弱者在與強者的戰鬥中發明了護甲和利器。
弱國在與強國的交戰中研製了陷阱和戰術。
然而真正的強者，根本不會在意這些。
強是絕對的強，跟其他一切外在條件都無關。
「是么……」烏魯希艾路咳了一大口鮮血，跪倒在地，「真是讓人討厭啊，簡直跟邦.歐貝西里斯一樣……」
「啪！」
垂死之際，烏魯希艾路竟然將手指插進了自己的右眼！
「死神之眼……我已經……從你的詛咒中……解脫了……」
隨著烏魯希艾路捏爆死神之眼，他自己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主帥斃命，餘下的紫血族部隊立即失去戰意。
部分潰逃，部分戰死，部分投降。
米魯克山峰前線戰場，戰局告一段落。
此前一直在觀戰的波波與茵.卡麗莎，舉起了投降的雙手。
這是其他聯軍戰士都感到意外的。所有人都以為她二人是紫血族的生力軍，至少在大部隊戰敗的時候她們也會及時脫逃，投降確實在意料之外。
「你們不收納投降者么？」
波波高舉雙手，一臉輕鬆自在，「你們要是實在不相信我們耳朵誠意的話，在這裡殺了我們也無妨。」
「你以為我們不敢嗎？」飢餓騎士恩格里亨特顯然被激怒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然後把你的靈魂吃的一乾二淨，讓你徹底魂飛魄散？」
「慢著！」
格蘭特攔在了恩格里身前，道：「我們不能做無謂的殺生，這有違騎士之道。」
「柯林，你知道你這副永遠正確的樣子讓人很討厭嗎？」恩格里並不服氣，原本天啟四騎士就是地位均等的，然而在格蘭特有出現的場合，他永遠會無意地將自己提升到首領的地位。而恩格里對此頗有微詞：「撇開個人恩怨不說，你能保證他們不再繼續搞鬼嗎？」
「可以。」
但見格蘭特淡定向前，右手點在波波左胸位置：「靈斷！」
指尖一道光束直接貫穿了對方，而波波卻似乎沒受到多少傷害。
「這是封印，在我解開封印之前，她們都無法使用靈力。」格蘭特說罷，又對茵.卡麗莎使用了同樣的靈斷，轉身對恩格里說道，「這樣，你能放心了吧。」
「哼，隨你便。」
……
米魯克前線的戰鬥只是負責攪亂對方布局，主戰場在克拉羅那大荒野。
而真正能左右整個戰爭的地點，卻在第九世界。
在暗之國度的地下洞窟中，梅麗璐和菲萊爾已經找到了提前結束戰爭的鑰匙。
「這個，就是反生命裝置。」
梅麗璐站在遍布著燦爛晶石的巨大洞窟內，指著前方一座瑰麗夢幻的水晶棺，說道：「這是紫血族異乎尋常的力量的根源，只要毀了這個，紫血族，我是指艾恩賽德，將必然走向滅亡。」
「那還等什麼？」
獲得了SS級別能力的菲萊爾擎起長劍蜂巢，就準備出手。
「等一下，」梅麗璐攔住了菲萊爾，「所有靈術打擊都對這個水晶棺無效。」
「不試試怎麼知道！」
菲萊爾並不聽勸，反而將全身靈力凝聚於劍尖，一道強烈劍波從劍尖直迫而出：「閃耀帝王星！」
「轟隆——」
巨大的爆炸之後，水晶棺依然毫髮無損。
「我說過了，所有靈術都不能破壞這個水晶棺。」梅麗璐摸著水晶棺的外壁，解釋道，「這裡的所有晶石，都來自於另一個世界——死之世界。」
「死之世界？」
「是的，現世的力量是無法破壞死之世界的物質的。」梅麗璐盯著水晶棺內的女子，說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也就只有她能夠做到這些。」
「她？」菲萊爾順著梅麗璐的視線望去，看到水晶棺內躺著一位與梅麗璐及其相似的女子。
「她的名字是阿萊克希婭.艾恩賽德，又名……梅芙.杜.艾維霍斯特。」
「艾維霍斯特？」菲萊爾驚道，「那她是……」
「是我的姐姐，」梅麗璐說道，「他是尤里格斯的王后。」
「哎？」
菲萊爾從沒聽過這個故事，尤里格斯居然還有個王后，但是……
「為什麼她會在這個水晶棺里呢？」
「具體情形我不了解，不過……」梅麗璐說道，「這些晶石，其實都來自於她自己的術式——夢幻水晶城，所以，有可能是她用這個術打中了自己，將自己封印在這座水晶城中。」
「自我封印？」
「因為夢幻水晶城跟我的鏡像的世界一樣，能夠連同現世與死之世界，沒有比用這個來構建搭載著反生命程式的反生命裝置更高效的了。」梅麗璐說道，「也許是自我犧牲，也許是被迫，反正梅芙把自己的力量獻給了尤里格斯。」
「那，你有辦法破壞這個水晶城么？」菲萊爾追問道，「你也擁有反生命程式吧，理論上是可以破壞這個水晶城的。」
「理論上是這樣，只是……」
「只是？」
「只是這個夢幻水晶城比我以前看到過的還要強大數十倍，1000年的靈力累計，讓這座水晶城幾乎已經到了堅不可摧的地步。」梅麗璐嘆道，「我是有能力破壞這個水晶城，但是破壞之後，我的靈力會嚴重透支，在相當一段時間內會進入假死狀態。」
「沒關係，我會保護你。」
「哼，你說起大話來真是一點都不留力呢。」梅麗璐嘆了口氣，道，「也罷，在我進入假死之後，剩下的就全靠你了。」
「死神之力，全開！」
梅麗璐雙拳一握，背後浮現出巨大的骷髏死神形象，黑煙瀰漫死神周身，為他披上漆黑長袍。
死神從黑煙衣袖中伸出白骨手臂，一把細長鐮刀出現在他手中。
與此同時，梅麗璐身形忽然成長了幾分。比之剛才的幼女形象，現在的她，更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女。這讓她與水晶棺內的梅芙更加相像了。
梅芙與梅麗璐本就是一對雙生子。
不同的是，梅麗璐天生就具備了極強的反生命程式。
而梅芙出生時與一般人無異，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反生命程式也跟著覺醒。
另外一個不同就是，梅麗璐只有反生命程式，而梅芙卻同時具備反生命程式與紫血族的生命靈力，這讓梅芙的綜合能力超越梅麗璐，達到了SSS級別。只是，這對雙生子從未有過正面交手，若真開戰，孰勝孰負也未可知。
「鏡像的世界.魔鏡天變！！」
「喀拉。」
忽然，菲萊爾驚覺腳邊的晶石出現了裂紋。
這些晶石，在她剛才與雪諾的交戰中都沒收到絲毫損傷，而梅麗璐還沒出招，晶石都已經承受不住她身上散發出的壓力。
「噌——」
梅麗璐張開雙目，原本紫黑色的瞳孔入鏡散發出赤紅色的光芒，而她手中，也多出了一把跟背後死神並無二致的鐮刀。
「天譴！」
梅麗璐縱身一躍，將全身靈力凝聚於鐮刀，對著水晶棺一道斬下。
「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