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話 聖徒
第二百三十一話 聖徒
「不要試著反駁我。
因為當你反駁的時刻，你的論據就已經建立在我的言辭基礎之上。
對於一個人真正意義上的否定，是不屑一顧。」
不屑一顧？
是的，在光明騎士米勒.布萊恩特面前，人類聯軍的王牌是令他不屑一顧的。
戰爭騎士格蘭特.柯林、飢餓騎士恩格里.亨特、瘟疫騎士桑.布洛斯特，三人的實力放在人類聯軍之中無疑是頂尖的。
但在暗之國度的光明騎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紫血族的指揮部已經在視線中依稀可見，但米勒.布萊恩特卻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壁一般橫亘在前。
「我可不是奈特.布萊克這般幼稚的懦夫，」米勒抽出腰間的銀白長刀，向著三人步步逼近，「我會確認你們的死亡，然後再將整個人類種族徹底抹去。」
米勒.布萊恩特有這個實力來說出這種大話。
他是血統純正的紫血族，第一個被尤里格斯.艾恩賽德賦予力量的戰士。他從誕生之初起，就註定是紫血君王最得力的部下。
「陛下是絕對的。所以，人類的滅絕也是絕對的。」
「一派胡言！」格蘭特.柯林氣喘吁吁地站起身，劍指強敵，正色說道，「尤里格斯是惡，他永遠不可能獲勝，他的存在終將會被歷史沖刷乾淨。」
「我說過了，當你開始反駁我的時候，你就已經在潛意識中認可我的觀點。」米勒左手握刀，右手指向對手，道，「你的所有理論都是對我言論的挑剔分析，但你在大是非上卻已經認可了我的觀點。」
「胡說！」格蘭特劍鋒一指，一道劍波直接從劍尖放了出去。
「嘭！」
劍波並未能傷到對手，米勒.布萊恩特有右手的指尖輕輕一彈，就將劍波擊了個粉碎：「你很明顯已經猶豫和焦慮了，所以才會在說不過我的時候動用武力。陛下的強大遠超你們的預判，你心裡比我還要清楚。這種強大就是天罰，是人力所不能阻止的神的意志。所以，陛下的意願一定會達成。而你們人類，也終究難逃滅亡的命運。」
米勒的言語是如此地具有蠱惑性，以至於格蘭特.柯林一時間竟然找不到理由來反駁。
「啪、啪、啪……」
不合時宜的拍掌聲闖入了戰場，讓原本就寂靜的戰場顯得更加死寂。
「精彩啊，你說的話幾乎找不到一絲漏洞，你為什麼不當一個辯論家呢？這樣你能影響的人絕對比用武力降服的人來得多得多得多。一場戰爭可能僅僅靠耍耍嘴皮子就解決掉了呢。」
發出如此尖厲嘲諷的，只可能是一直以來最瞧不起尤里格斯.艾恩賽德的那個人——梅麗艾路.杜.艾維霍斯特。
「梅麗艾路？你怎麼會在……」
「放心，這只是我在第一世界的鏡像中的投影，我的本體還在第九世界。」梅麗璐回答了格蘭特的疑問，旋即轉身對米勒說道，「你的言語邏輯嚴密，絲絲入扣。一般人很容易就落進了你的邏輯陷阱中去了吧？」
「邏輯陷阱？」米勒故作驚訝。
「你的邏輯推導很嚴密，但你的邏輯基礎卻是空洞的。」梅麗璐冷冷一笑，「尤里格斯是神？哼，他不過是個竊取了反生命程式的凡人。就算他站在凡人難以企及的高處，他也不過是個站在高處的凡人，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神。所以，你的那個莫名其妙的神邏輯在一開始就並不存在。用一個偽命題來證明一個並不存在的命題，那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麼？」
「什麼？」
米勒.布萊恩特的表情有了些許的變化，從一開始處變不驚的撲克臉變成了稍許焦慮的樣子，他的聲音也有了波動，顯然，他動搖了。
「很可惜現在的我並不是實體。」梅麗璐聳肩嘆道，「要不然我一定會親手扯下你那驕傲的面具，看看你的頭骨上是否也刻著『虛偽』二字。」
「住口！」
米勒長刀一揮，高濃度靈子划作斬擊波將梅麗璐一劈兩半！
然而那只是殘影，梅麗璐完好如初，並且繼續報之以輕蔑的冷笑：「你害怕了么？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尤里格斯.艾恩賽德不過是個凡人，你越是掩飾就越是會暴露這個事實。」
繼而，梅麗璐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
「啊啊，超遠距離的鏡像投射時間這麼短啊。」梅麗璐無奈地搖頭嘆道，「也罷，反正我不久就會回來的。」
隨即，梅麗璐的影像淡化消失。
對此，格蘭特.柯林只能報之以一聲苦笑：「說了這麼多，關於怎樣戰勝敵人，卻沒有一句有用的情報。」
「當然擁有啦。」米勒的刀鋒閃閃發光，映照出其主人躁動的面容，「至少為你們延長了數分鐘的壽命呢。」
米勒的長刀名曰歌頌，是一把銀白色的護手刀。
此刀以龍骨打造，融入了尤里格斯給予的反生命程式，因此具備了無堅不摧的能力。
但比起這件危險的武器，米勒本人才更加可怕。
米勒的能力是否定，對固有現實的否定。
因此，無論他受到多重的傷害，只要不死，他受傷的既成事實就能被否定掉。
凱.里奧曾經領教過這一招，而且在米勒手上吃過大虧。而米勒的這一招能力，已經傳遞給了人類聯軍所有將領耳邊。
包括格蘭特.柯林在內，聯軍中的許多人都知曉米勒的這個能力。但是，他們都對此束手無策。只因這個能力太無解了。
更何況，凱.里奧所知道的情報也只是米勒整體能力的冰山一角。
但是……
「人是必須要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才能成長的。」格蘭特手握聖劍，全身靈力釋放，「戰爭騎士絕對不會未戰先怯！」
戰鬥中，最重要的不是力量、速度、技巧、經驗，而是……氣勢！
當一個人豁出一切時，他的對手，無論比他強多少，都會感到恐懼。
而格蘭特.柯林的氣勢，顯然已經震懾到了米勒.布萊恩特。
「亨特、布洛斯特，沒死的話就起來戰鬥。」
被格蘭特的氣勢震懾到的還有原先倒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瘟疫騎士和飢餓騎士。
「我們比他弱，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聯軍不可能再有更強的友軍來支援我們，這也是不可爭辯的事實。」格蘭特.柯林氣場爆發，眼神堅定而說話沉著冷靜，「但是我們必須感到拉薩特沙漠，支援突入紫血族指揮部的友軍。」
「說的是呢……」
恩格里.亨特與桑.布洛斯特先後站起身，將先前戰場上的死寂氣氛一掃而空。
「我們有必須戰鬥下去的理由！」
「可笑！」
米勒長刀一揮，放出一道白色斬擊波，「你們的死是早就寫好的！」
「嘭！」
斬擊波撞擊恩格里的身體，卻很快像墮入漩渦的紙片般被卷的乾乾淨淨。
「我是飢餓騎士，能力就是吞食。」恩格里抹去嘴角溢出的靈子結晶，道，「你的攻擊還殺不死我。」
「哼，這就是剛才還一臉死相的天啟騎士么？被梅麗艾路這個紫血族叛徒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精神振奮了？」米勒不怒反笑，「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努力都不過是螻蟻的掙扎。」
「那你真是太低估螻蟻的執念了！」
格蘭特挺起聖劍，第一個沖向敵人。
「聖劍，聖光庇佑！」
「光明歌，極晝！」
金色與銀色的劍鋒對撞，僅僅是音波就足以震得大地顫抖。
「哈——」
格蘭特架開米勒的長刀，左手忽然拿出一顆晶瑩的圓球，「你看，這是什麼？！」
「那是……」
僅僅的眼角的一瞥，米勒還是看到了。
那是死神之眼！
從烏魯希艾路的屍體上取走的死神之眼！
死神之眼餘力未消，僅僅是一剎那的對視，依然對米勒的眼睛造成了傷害。
米勒在一瞬間遲疑了，驚訝和傷害讓他陷入了極為短暫的停頓。
但真正的高手是不會錯失這個機會的。
這可能不到1/100秒的短暫停頓，被格蘭特抓住了。
「嗤嗤……」
聖劍順著長刀的刀鋒平砍下來，簡單而迅捷。
「噼——」
米勒的眼力只有刀光一閃。
緊接著他的皮膚傳送給大腦最直觀的感覺——一絲涼意。
米勒的視線順勢向下。
他看到自己的胸甲被斬成了兩半，縫隙之中，能夠看到自己胸前的傷口。
那是一道長長的裂口，紫色的血液正緩慢地從中溢出。
血液觸及皮膚，帶來的是微溫的暖意。
「噗——」
緊接著，血液噴涌而出，他的傷口裂開了！
聖劍的威力是連尤里格斯本人都忌憚三分的。
米勒身上的護甲在聖劍的劍鋒前不過一張紙片。
如今，紙片撕裂，血如泉涌。
「格鬥並不是戰勝對手的最有效手段，暗殺才是！」
格蘭特的呼吸有些急促，臉色顯得蒼白。
原來，就在剛才那看似平淡的一擊中，格蘭特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氣。
用死神之眼吸引米勒的視線。
將全身的靈力凝聚於劍尖。
一擊必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