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話 旅人
第二百五十六話旅人
布里克里烏，在千年以前是一塊地域遼闊的大陸。
在千年聖戰結束之後，它成了一片群島。
而現在，它只是一片可有可無的珊瑚礁。
造成這個現狀的，是兩個人。
聖帝邦.歐貝西里斯，以及，芬.拉姆斯特蘭德。
芬在戰鬥的後期，已經表現出了不亞於歐貝西里斯的力量。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名狀的悸動開始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來。
「這就是……局外人的感覺么？」
芬感到了迷茫，局外人的意識慫恿著自己放棄拯救人類的想法，這個聲音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強烈。
但是……
「給我閉嘴！」
芬怒吼一聲，居然強硬地將局外人的意識壓制了下去。
「我要做什麼，不勞你費心！」
芬的雙眼也染成了翡翠一般的綠色，他變得越來越強大。安傑洛裝甲非但沒有拖垮他的意志，反而錘鍊了他的精神，讓他變得更加堅韌，堅不可摧。即使是埋在他靈魂深處的局外人意識也不能讓他動搖。
這說明，從現在起，芬有了足夠的能力對抗同樣身為局外人的邦.歐貝西里斯。
而聖帝的臉上已經顯露疲態，雖然他承受的傷害和自身的消耗都比芬小得多，但是，芬的極限比他更高。
一開始，邦.歐貝西里斯打算用速決戰秒殺掉芬。但自身意識的強大讓他可以反抗神關於屠殺人類的47號密令。所以邦改變了想法，他想激發出芬.拉姆斯特蘭德體內無盡的潛能。接著，自身局外人的意識慢慢加強，讓邦有了殺死眼前這個少年的想法。而芬幾乎搏命的戰鬥方式讓自己看不到速決戰勝利的可能。於是他又一次改變了策略，他打算通過持久戰不斷消耗芬的體能和意志。這在當時也許是個不錯的想法，但隨著持久戰的進行，芬的體能不斷提升，他的潛力不斷激發，而且深不見底。反而是邦.歐貝西里斯的體力開始消耗，呈幾何倍數地消耗。原來持久戰的戰術對自己更加不利。
「你變強了，強到足以挑戰我的地步。」邦.歐貝西里斯釋放了壓抑在體內的力量，真正的力量，可以與紫血君王角逐勝負的強大力量，「雖然我很樂意死在你手上，但是我的深層意識拒絕了這個美妙的提案。所以……我要認真了！」
此時，邦.歐貝西里斯身上出現了扭曲的直線紋路，這紋路逐漸蔓延，在心臟位置匯聚。這就像是……
「神字？！」
沒錯，芬.拉姆斯特蘭德的直覺沒有絲毫差錯，神字雖然極為罕有，但它並不是唯一的。
而除了雷.梅卓爾之外，還有一個人擁有神字，他就是……邦.歐貝西里斯。
過於強大的力量下，空間都為之扭曲。
「好強！」
雖然芬有意拉開距離，但他依然感受到了邦.歐貝西里斯身上散發出的巨大的力量，那種感覺，有如站在懸崖邊緣，面對深淵。
「哈——！」
一瞬間，邦.歐貝西里斯在芬的視線中消失了，即使芬用了全部的精力注視著敵人。
繼而是疼痛，透徹骨髓的疼痛，從自己的右腹穿了過來。
緊接著，是爆炸。
劇烈的爆炸。
「嘭——！」
芬從天空隕落深海。
海水的衝擊讓他在最快的時間內恢復了清醒。
半個腎臟被打飛，鮮血在深海如同紅蓮般綻放。
但是芬來不及包紮傷口了，因為他的視線中出現了光芒，無數的光柱。以他超乎常人上千倍的視力，他在一瞬間就看出來了，這是利刃，無數發光的利刃，從海面上傾瀉而下，目標正是自己。
安傑洛裝甲在強化的聖劍之下，如同紙片一樣脆弱。
他能夠做的只有……逃！
決定是在一瞬間做出來的。而就在他做出決定的瞬間，右手腕已經被劍刃刺穿！
「哼！」
芬一個轉身，往深海游去。身體構造的不同，讓他可以在水中如履平地。甚至速度比之陸地和空中來的更快。也幸虧這個優勢，讓他躲過了接下來的所有利刃。
潛入深海的芬，依然能夠看到水面上的邦.歐貝西里斯。
歐貝西里斯是人類之軀，這決定了他並不出眾的水戰能力。
如果是在以前，芬會因為發現這個而欣喜不已。然而現在他做不到。因為在水下，尤其是海水下面，他的傷口只會不斷惡化。
「沒辦法……」
芬在海底站好姿勢，左手指向上方：「至少讓我殺你個措手不及吧。」
此時的邦.歐貝西里斯站在水面俯視下方，將全部的靈力用在感知水底的靈子動向。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水底大量細微的水生物和水下海流的存在擾亂了他的感知系統。這個時候只有最原始的肉眼觀察才是唯一可信的。
所以，當邦捕捉到海流的異動時，他立即判斷芬就要出水了。
「喝啊——」
邦當機立斷地斬斷水面飛出的巨大水柱。
但是，一無所獲。
「假象？！」
邦.歐貝西里斯匆忙回頭。
「砰——！」
他的後頸遭遇了重擊，一瞬間頭暈目眩。
是芬，他利用水柱吸引了歐貝西里斯的注意力，繼而出其不意又無比精準地攻擊了邦.歐貝西里斯的後頸要害！
但是，芬很清楚決不能窮追猛打。
一擊得逞之後立即後退拉開距離，並趁機對傷口做出了粗略的處理。
這是最正確的處理方法。
因為就在他離開的瞬間，邦.歐貝西里斯身上的神字就如同尖刀一般射出體外，若不是芬見機後退，他身上早就多出了好幾個窟窿。
很快，邦.歐貝西里斯從眩暈中恢復過來，神字也收回體表。
但是芬察覺到了，之前幫.歐貝西里斯所說的「沒有弱點，就是最大的弱點。」
如果在以前，邦.歐貝西里斯絕對不會這麼輕易讓芬觸碰到自己的身體，即使是芬偷襲。
那是因為，邦.歐貝西里斯掌握了完美的平衡性。他的能力既不是力量，也不是速度，也不是戰術，更不是智慧，而是平衡性。完美的平衡讓他能輕鬆應對有所的困難。
但是，當歐貝西里斯展開神字的時候，這個完美的平衡被打破了。
天平向力量的一側傾斜，感知力立即被削弱。
一旦天平開始傾斜，它的崩毀就成了必然。
雖然邦.歐貝西里斯現在處於絕對優勢，神字也讓他擁有了攻防一體的能力，但芬已經想到了對策。
只見芬一扭頭，立即向著高空飛去。
「別想逃！」
邦.歐貝西里斯縱身一躍，也追了過去。
處於自己對於人類身份的唯一執念，他拒絕使用紫血族的御風術。這決定了他不可能擁有與芬一樣卓越的飛行能力。
而芬想要的，正是如此。
在空中追逐的過程中消耗邦.歐貝西里斯的體力與精神力。
在天平已經發生傾斜的情況下，拖的時間越久，他獲勝的可能性越高。
只是，有一點，芬估計錯誤了。
歐貝西里斯的飛行能力確實沒有芬優秀，但不代表他的直線飛行速度會比芬慢。
所以……
「噌——！」
劍刃從前胸穿了出來！
「什麼？！」
芬一回頭，邦.歐貝西里斯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即使兩人已經到了空氣稀薄的高空。
「你非常優秀，孩子！」邦.歐貝西里斯獰笑一聲，「但是我已經沒興趣跟你再玩下去了！」
「嗖——」
芬掙脫了邦.歐貝西里斯的劍鋒，卻又被他的左拳重創打斷了三根肋骨！
邦.歐貝西里斯的戰鬥是絲毫都不拖泥帶水的，能給對方致命一擊就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次元爆炸?大震撼！」
依靠空氣的爆炸，芬勉強脫離了歐貝西里斯的攻擊範圍，代價是近距離爆炸炸斷了他左手三根手指。
「捨棄了左手么，明智的判斷。」邦.歐貝西里斯將神字的紋路蔓延於聖劍，進一步提升靈力，「那我就來看看，你還有什麼器官可以捨棄的。」
金色的聖劍被染成漆黑，連劍風也變成黑色，能將整片天空污染的黑色。
緊接著，這無盡的黑色變換成了一隻漆黑巨手，遮天蔽日，每一根手指都能撕碎星河。
「奧義?虛空之手！」
天平進一步傾斜了！
芬.拉姆斯特蘭德等的就是現在！
邦.歐貝西里斯使出最強大招的時候，就是他的完美天平傾斜最多的時刻！
「器官的話，你要就給你！」
芬在一瞬間，靈力提升到極點，膨脹的肌肉將全身的氣場集中於右手的指尖：「但是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無限刃?無限的大地！」
「嗖——！」
空前強大的靈力字射出指尖的瞬間就炸斷了芬的右手食指！
巨大的虛空之手也隨之被貫穿！
「轟隆——！！」
爆炸的火光將無盡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火海！
而在火焰的中心，千古的聖帝隕落了。
「乾的真不錯，混血的少年……」
強大的邦.歐貝西里斯幾乎沒有任何外傷，但是，僅僅一處，他的心臟，被芬的翡翠色靈子束穿了窟窿。
跟邦的全地圖奧義不同，芬的攻擊集中於一點，僅僅一點——致命的心臟。
所以芬收穫了奇效。
雖然現在的他難言勝利。
跟邦.歐貝西里斯不同。
芬全身都是傷，而且全是致命傷。
然而他笑了，這是戰士的禮遇。
「沒有你好，邦……歐貝西里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