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話 崩塌
第二百五十八話崩塌
我聆聽著，
我聽到了一切。
聽到了言語中的恐慌；
聽到了嘆息中的痛苦；
聽到了平靜下的疑慮。
……
我能聽到一切，
但沒聽到我該聽的。
隨著雙天平神殿的有一根支柱倒塌，神知道他又損失了一枚棋子，一枚很好用的棋子。
神能夠聽到一切，他理所當然可以。
神能夠預知未來，且可以改變未來。
但他選擇了冷漠，選擇了冷眼旁觀。
因為從一開始，偉大的浮士德一世就是他的一枚棋子。
一枚非常好用卻可有可無的棋子。
即使是自己的使者，局外人對於神而言始終也只是局外人。
而現在，神找到了更有意思的玩具
——一個不想當局外人的人類。
「我沒有聽到我該聽到的，」神明在他的王座上輕聲自語，「但在未來，我會聽到，我已經預見到了。」
「那我就在現在把你那個無聊的預言粉碎了吧！」
凱揮動手中的長劍，一道劍波如同長虹貫日一般射出：「直刺?雷鳥！」
「我愚蠢的孩子，你對我一無所知。」
神明端坐於王座至上，沒有任何移動的意思。
而當他睜開雙眼的時候，一股強大如洪水般的靈力瞬間傾瀉出來。
雷鳥的電光在這股靈力的作用下，一瞬間便消散殆盡。
「每一個局外人逝去之時，他的力量就會回歸於我。」神明緩緩站起身，強大的威壓使得整座神殿顫慄，並且越來越強，「你也一樣，卡帕。」
……
「又有一個局外人死了……」
費格里特的沙暴中央，銀髮的奧米伽微微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蒼白太陽，語氣中多出了一絲悲傷，「生命如此脆弱，即使局外人也一樣。」
「局外人也會死，嗯，這是個很有用的情報。」
在奧米伽的腳邊，雷.梅卓爾趴在沙地上，虛弱地呼吸著，滿是血污的臉上卻帶著戲謔的笑容，「你很感傷嗎，奧米伽老師？我還以為你根本沒有情感呢。」
「雷.梅卓爾，」奧米伽低頭望向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少年，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你也是神選之人，身為局外人的你，為何要為一個放棄了局外人身份的人類賣命？」
「奧米伽老師，你偽裝成人類這麼長時間，還是不明白嗎？」雷艱難地站起身，凜然回答道，「這就是……人類啊！」
「莫名其妙！」
奧米伽卻毫不知趣地一劍刺出，想將這名昔日學生徹底斬殺。
「當——」
並不是他想聽到的聲音。
視線凝聚，但見雷的左胸口一道道黑色紋路擋在了自己的劍鋒之前。
「聖盔體，么……」
奧米伽手上用力，劍鋒卻依然不能前進半分。
「喝啊——！」
隨著奧米伽一聲咆哮，雷頓時被他的氣勢所震飛，然而雷的左胸口卻依然沒有任何傷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奧米伽舉劍緩步上前，輕聲自語道，「在戰鬥中，你的神字吸收了我的靈子，這反而激活了你作為局外人的能力。真是諷刺呢，你的局外人意識被強壓下去了，而你的局外人能力卻蘇醒了。我雖然不介意斬殺人類和紫血，對於局外人，卻還留著一絲惻隱之心。」
「少騙人了。」
雷抬起頭來，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你從來沒把生命當回事過！」
「被你看出來了……」
難得的，奧米伽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那種狡黠的、令人戰慄的笑容，「對於高次元的我而言，人類這種第次元生物根本是無所謂的存在！」
也就在同時，雷.梅卓爾看到了，從奧米伽的臉上看到了，他內心的波動。在此之前，奧米伽的內心就如同他的面部表情一樣，毫無波動。沒有波動的他，就如一同一座冰山一般，無懈可擊。
而就在奧米伽面目猙獰的瞬間，雷感受到了，奧米伽有內心延展到周圍靈力的強烈波動。他已經取下了名為虛偽的護甲，將野獸的真容暴露了出來。
誠然，化為野獸的奧米伽變得更加強大，但是，他變強的同時也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雷看到了機會。
「神字?神聖圖騰！」
全身神字的蔓延，在雷的身體上附上了一層神紋鎧甲，這就是傳說中的聖盔之軀！
每一個局外人都擁有各自獨特的能力，而覺醒的雷所擁有的能力，就是最強的肉體防禦！
「神速?五段加速！」
也就在同時，奧米伽稍微彎曲了膝蓋。
時間是百萬分之一秒。
位置是雷的左胸心臟。
攻擊頻率是10萬次！
就在這一瞬間，雷的心臟要害受到了10萬次的劍擊，每一擊都精確打擊到了同一個部位。
正常人的話，可能已經死了10萬次。
但是，雷並不是正常人。
「砰——」
隨著最後一劍被彈開，奧米伽拉開了自己與雷的距離。
而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卻看到了毫髮無損的雷.梅卓爾。
承受了10萬次劍擊的左胸，甚至沒有留下一絲傷痕！
「聖盔之軀果然名不虛傳，」奧米伽長劍一甩，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攻擊無效而感到泄氣，「我沒有精神攻擊的手段，真是可惜呢，你的能力幾乎是專門用來克制我的。」
「那麼，你可以投降嗎？奧米伽老師。」雷雖然嘴上這麼說，身體卻根本不敢有一絲懈怠，因為眼前的奧米伽，是他平生經歷過的最強敵人。他就像頂上了獵物的野獸一樣，只要有一絲的機會，就會露出他那令人戰慄的獠牙。
日與月，成對的破壞者，奧米伽手上的雙劍開始錚錚作響。
「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堅不可摧的防禦！」奧米伽一瞬間提升了自己的靈力，將成對的破壞者渲染成殘酷的血紅色。
奧米伽平常不會透露出一絲的靈力，這甚至會讓人無解他是個根本沒有任何靈力的普通人。但事實上，他早已將靈力的控制駕馭得爐火純青，以至於可以將靈力長期壓制到零點。而他真正的靈力，非常的強大，強大到令人絕望。
「在絕對強大的靈力面前，任何虛有其表的花招都沒有任何意義！」
「那就來試試看啊！」
雷絲毫沒有怯場的意思，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場絕對不能輸的戰爭。
這是一場矛與盾的戰爭，一場速度與防禦間的戰爭。
而主宰戰爭勝負的，只有一個關鍵——意志。
所以，在雷放棄之前，他都有機會反敗為勝。
原本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然而事實卻是，在奧米伽壓倒性的強大面前，自己的神聖圖騰不過是保護了自己的狹小囚籠罷了。
奧米伽的成對破壞者，在他強大靈力的渲染下變成了一對無往不利的雙劍。而雷，卻只能將全部的精力用在防禦破壞者那銳利的劍鋒。
僅僅是防禦是不可能收穫勝利的。
雷非常清楚這一點。
所以，為了收穫勝利，他必須做出取捨。
既然必然有所犧牲……
那不如……
「神字?萬象歸引！」
雷雙手按在地面，地面上立即顯露出一個巨大的神字紋路。
隨即，大地開始轟鳴，有如地獄的咆哮。
「嗯……」奧米伽緊急後退拉開距離，「這傢伙，把地脈的靈氣引導出來了？他想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
雷雙手一按，地底的靈力頓時如洪水般噴涌而出，與此同時，雷的身影消失了。
「嗯？不見了？雷.梅卓爾不見了？」奧米伽張開心紋，卻依然無法捕捉雷的位置，「那傢伙，躲起來了！」
地底里引導出來的靈氣將戰場上的靈子密度提升到最高。超高密度的靈子不僅將周圍所有生物的靈氣全部掩蓋，更造成空氣扭曲，五感在此全部失效。
因此，奧米伽引以為傲的超高速度變得完全無法發揮。
「這小子……」奧米伽一邊收回雙劍進入防禦姿勢，一邊凝神觀察著周圍的靈子流動，「沒想到是個非常有頭腦的傢伙。」
即使集中全部精力，也無法在靈子混亂的戰場上找到人類的影子。
是的，雷.梅卓爾原本就是沒有一絲靈力的特異體質。即使開了神字，這個體質也不會改變，意味著奧米伽的靈子感知根本感覺不到雷的動向。那麼要捕捉雷的位置，只能藉助最基礎的五感了。遺憾的是，高濃度靈子狀態下，五感也被混淆。
於是，奧米伽拿出了釜底抽薪的方法。
「成對的破壞者?轟鳴灰燼！」
劍鋒將靈力釋放，引爆。
奧米伽的靈子爆炸直接點燃了周圍的高濃度靈子。
「轟隆……」
一聲巨大的爆炸，堪比教會的神之制裁。
周圍的大地被夷平，一切都瞬間消失，包括之前蔓延在空氣中的所以靈子。
「這樣一來，你就無處遁藏了！」
爆炸之後，奧米伽走出了煙霧，他自身也受到了爆炸的波及，全身上下多出了不同程度的燒傷。
即使實力受損，但他依然有自信擊敗雷.梅卓爾。
「什麼？！」
但是，奧米伽立即發現自己打錯了算盤。
因為，雷，不在這裡！
「不在？！」奧米伽環視四周，即使他擁有鷹一般的眼睛，卻也不能在一望無垠的平地上找到他想要的那個人影！
「不見了，為什麼？！難道……」奧米伽自語道，「他被剛才的爆炸炸死了？！」
剛才的靈子大爆炸確實強大無比，若非局外人的話，確實很難在此生存下來。
但是……
「嘭！」
突然，一雙手從地下伸出，緊緊地抓住了奧米伽的腳踝！
「地下！」奧米伽大驚，「這傢伙一直躲在地下！」
「你失算了，奧米伽老師！」
驚慌之餘，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奧米伽的身體往下拽！
「轟隆！」
奧米伽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被拽入地下。他一直找尋的人影，也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你以為這種雕蟲小技就能擊敗我嗎？雷.梅卓爾，你太天真了！」
奧米伽舉起成對的破壞者，準備給予雷致命一擊。
「喀拉——」
但是，奧米伽一腳沒有站穩，陷入了更深的坑洞中。
在這裡，他看到了驚人的景象。
「這是？」
「這是我剛才挖的。」雷抓住了坑洞頂上的崖壁，對著奧米伽自信一笑，「你喜歡嗎，奧米伽老師？」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陷坑，幾乎直通地心。
下面翻滾著滾燙的岩漿，輕易就能將人類身體與靈魂灼燒殆盡的岩漿。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殺掉我嗎？」奧米伽在下落的瞬間看到了路線，在下墜的石塊間快速跳躍，一瞬間就落到了陷坑的崖壁上。
「轟隆——」
一聲爆炸將奧米伽猝不及防地炸飛。
「我當然知道這些不足以殺死你，奧米伽老師。」雷微微一笑，「所以我在這個坑洞的壁上寫滿了神字，神字只要你一碰觸，就會爆炸，保證會把你炸到岩漿池裡。」
「你！」
說話之間，奧米伽已經落到了最底下的岩漿至上。
「岩漿是殺不死我的！」奧米伽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我的能力是不朽，任何力量都殺不死我！」
「我知道，」雷咬破手指，在空氣中畫出一道神紋，「所以，我才會把你封印在這裡，永久的。」
「你！」
奧米伽的身體不斷下沉，而他卻滿懷憤怒地指著高高在上的雷說道，「你等著，我會出來的！我遲早會的！」
「我知道！」
說話間，雷畫上了神字的最後一道紋路。
「永別了，我的老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