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誰的原因
嚴叡像是沒聽見我的話,也沒看見我的手裏的錢一樣,再次問道:“那天在百樂門,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知道,百樂門的老板是陳悅母親,她為什麽要抓你?”
我苦笑一聲:“沒什麽,是我不聽話罷了。”
嚴叡不理會我的敷衍,道:“到底是什麽原因,你說清楚。後來我們再去找你,百樂門死活不承認他們把你抓了。我……”說到這裏,他略微頓了一下,接著又道,“我們都很擔心你,尤其是林思懋,他總覺得是自己害的你被抓走的,你沒事吧?”
盡管不敢跟嚴叡說實話,但是聽見嚴叡的話,我還是覺得心裏暖暖的,也許以後我會變成他們回憶裏一個微不足道的路人,但是我卻再也忘不了他們了。
“謝……”本來想說謝謝的,但是想起嚴叡的話,我沒有繼續說下去,“你幫我告訴林思懋,我的事情跟他無關,讓他不要內疚。你們也不要再在我的事情上花力氣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麵前嗎?”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心酸的要命。
這些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比我前十六年的人生發生的事情要多太多太多了。可是我什麽都做不了,我抗衡不了陳悅跟顧姨,更抗衡不了命運。
我甚至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如果可以,我多想不顧一切把真相告訴嚴叡,求他幫我。
但是我不行,還有蔡媽,我還要顧及著蔡媽,她家發生那樣的事情,肯定更不好受,而且一百萬的缺口,就算是嚴叡恐怕也堵不上吧。
就算他能幫我,而我又能拿什麽還呢?
其實……其實這些都是借口,我怕的是,一旦嚴叡清楚了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之後,他會鄙視我,會不敢相信,會重新變得冷漠。
誰會平白攬一個大麻煩在自己身上呢,換了我,碰見這樣的事情,肯定是有多遠多躲多遠的。
“我說過的,別對我說謊。”嚴叡平靜的目光像是看穿了一切,燈光灑落在他臉上,他睫毛微斂,灑下一片陰影在眼睛上。一半臉在亮光下,另外一半臉卻隱匿在黑暗之中,這讓他顯得更加有壓迫感。
我心虛,太心虛了,生怕自己真的被嚴叡給看穿了,所以我隻是扭過頭,不去看嚴叡的眼睛,自欺欺人地以為這樣就可以不被嚴叡發現我的肮髒。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是說你時間不多嗎,你快點走吧,別被別人給發現了。”說話的時候我的眼眶卻是熱的,但是好在我轉過臉,不會被嚴叡看見。
“哦?”嚴叡的聲音像是壓抑著什麽。
就在我要再次說話的時候,忽然間一個天旋地轉,我被嚴叡壓著靠在門上:“陸珠,你知道我們為了你的事情付出了什麽樣的帶價嗎,你現在說沒事了就打發我?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是誰?”
我不明白嚴叡為什麽會突然就爆發了,也許是因為我的話讓他太難堪了吧。嚴叡這個人相比是非常驕傲的,以至於我的話像是刺在他心上一樣。
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我也不想這樣,但我不能告訴他真相。
好在讓我放心的是,背後的痛讓我的眼紅有了理由。我盯著嚴叡的眼睛,逼著自己狠下心來:“嚴叡,我真的謝謝你幫了我那麽多,但是現在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了。你就……離我遠點,別給我找麻煩好嗎?咱們倆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摻和不起你們的遊戲。”
說完,我緊張地看著嚴叡的表情。我想以嚴叡的性格,聽見我的話,他肯定會生氣吧。
一直以來嚴叡在我麵前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冷漠到像是一塊冰。他唯一幾次情緒變化,居然都是生氣。
聽見我的話,嚴叡微微挑了挑眉,微翹的眼睛冷冷地掃過我的臉,發梢微微散落,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淩厲的讓我簡直以為,他下一秒就要打我一樣。
但我心裏反而期待他打我,我想他如果能打我幾下,至少出了氣,至少會好受一點,那我也好受一點。
但是嚴叡沒有那麽做,他反而微微俯身,離我更近,近的我能夠看清楚他臉上細小的容貌,近的我能看清楚他幾乎要跟黑暗融為一體的眼睛。
他湊到我耳邊,輕輕地說道:“好,如你所願。”
說完,他伸手拉開我,大步地走了出去。
聽見腳步聲越來越遠,滑坐到地上,淚流滿麵。
忽然間,腳步聲重新回來,我沒有防備,慌亂回頭,想要關門,然而嚴叡已經過來了。
他一手撐著門不讓我關上:“忘了說了,我們事情已經談好了……”他話說到一半,看見我臉上的淚痕,忽然沒了聲音。
我窘迫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我多不想讓他看見我臉上的眼淚啊,可是我哪裏能想到,他居然會殺個回馬槍呢?
“你哭了?為什麽?”嚴叡蹲下身子,看向我,目光微微變得有些柔和。
我捂住臉,聲音卻是掩飾不住的哭腔:“我沒哭,我真的沒哭,你走吧,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再不走,我真的會忍不住,把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的。
內心壓抑地太久了,我現在就像是一個皮球,一戳,就會爆開的。到時候,嚴叡,你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嚴叡的聲音也變得柔和:“好,我是來告訴你,我們已經談好事情了,你要是還餓的話,就下去吃飯。”
聽見他的話,我應了一聲,仍舊捂著臉不敢看嚴叡。
耳邊聽見嚴叡有些猶豫的腳步聲走遠,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放下手對嚴叡說道:“等等。”
嚴叡頓住腳步,問我:“怎麽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嚴叡的聲音裏好像帶著一點期待。
我摸出來那一百塊錢,遞給嚴叡,道:“請幫我把錢給林思懋。”
嚴叡沒收:“他不缺那本書,事實上他已經又新買了一本了。他也知道你去還書的事情了,但是他說過,不要你還。”
無謂的自尊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了一下,我咬牙堅持:“就算他不用,我也要還,請幫我把錢給他,謝謝你。”
一陣令人壓抑地安靜過後,那張錢被從我手中抽走。
接著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等到聲音徹底消失,我才抬頭看向早已經沒人的走廊。
這回我學乖了,趕緊把門關上。
嚴叡心裏到底會怎麽想我呢?我不敢也不願去想太多,隻能在心裏麵自欺欺人。
對嚴叡,我隻能在心裏說聲對不起。
哪怕我不想傷害他,可我也已經傷害了他。
時間不多,我沒有發太久的呆,洗幹淨臉,再重新上妝,我回到飯廳的時候,他們兩個還在喝酒聊天。
化妝已經把我剛剛哭過的痕跡全都遮掉了,頂多隻有我眼睛會被人看出來有點紅而已。
這一回,嚴叡的目光在我身上逗留的時間長了一點。
我低著頭,坐回到嶽雲坤旁邊。
他們一直喝到了淩晨,嚴叡的眼睛依舊清明,隻是動作顯得慵懶了不少,然而嶽雲坤卻已經醉了,拉著嚴叡,話語不堪入耳。
嚴叡對我說道:“你去把陳姐叫過來,再去找個傭人,扶坤哥上樓。”
我嗯了一聲,起身去叫陳悅,陳悅大概也猜到了他們會喝到現在,所以也沒睡,我一敲門,她就立刻去開門了。
把情況跟陳悅說了,我又去找人抬嶽雲坤,等到我找到人的時候,再去飯廳,發現人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