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菲妍
「小姐，你說這碩大的花燈真的能夠飛上天嗎？」
一個做青色衣衫丫鬟打扮的少女靜靜站在低矮的石橋上，睜著靈動的大眼睛看向橋下.深深的不可置信。
而她的身前站著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
從後面看去，身材窈窕，婀娜多姿.
一身的白衣在輕柔的溪風吹拂之下，一起一落，也帶動著周圍人的眼神起落。
彷彿是天上貶謫下凡的仙子一般，觀其面貌，不施粉黛，但是卻柔美無比，嘴角邊掛著淡淡的笑容，似乎令人親近，但是有讓人覺得她離你千里之外。
身邊經過的婦人經過她的身旁時，都不自覺地帶上一抹自慚形穢的神色，然後步履匆匆地離開，不敢再多看一眼。
此時這位女子的眼光，正放在不遠處，一個俊逸的男子身上.
那個男子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彷彿是一隻偷了雞的小狐狸，一雙眸子在夜色中依舊像是星辰一樣閃耀，帶著瀟洒不羈之意。
此時他的手上正拿著一個比他自己的身形還要大的燈.
說實話，長這麼大，見過無數的繁華，她還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燈，更別說是要讓它飛上天了。
那男子把燈托高，手上拿著燭火，緩緩伸向花燈下部盛著松香的燈座。
「真的能飛起來嗎？不管怎麼樣，我相信你。」
女子輕輕地說道，似乎是在說那個耀眼的花燈，但是眼裡卻除了那個身影，什麼也沒有。
「啊?小姐你在說什麼？」丫鬟剛才一直在看著不遠處的，竟然失神了一下，冷落了小姐。
女子搖搖頭，不再言語，只是看向橋下的目光裡帶著溫柔，還有一絲絲的……依戀。
那男子點燃了燈座，火花開始在燈座下閃耀，燈罩在火光的閃耀下也變得盈盈明亮起來。
墨謙感覺到手裡一輕，原來是孔明燈已經有了足夠向上的動力，正在緩緩離開自己的手掌。
而周圍的人看見這一幕，都看直了眼睛，不敢有一絲的眨眼，上怕自己錯過什麼這精彩的一幕。
還有許多的人更是不相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花燈真的可以飛上天嗎？
如果說風箏是憑藉著像鳥兒一樣的翅膀，御風而行，遨遊九天，那麼這個燈又是因為什麼呢？
因為它足夠大嗎？
紛紛地議論起來。
「真的可以飛起來啊，我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
「不會是我還沒有睡醒吧。」
「那位公子旁邊的道長，你該去捉妖了。」
白前輩也是楞了一下，望著天上越飛越高的孔明燈，再看看旁邊一副理所當然模樣的墨謙，心裡有點鬱悶。
這小子可真是有點妖孽啊，怎麼感覺什麼的都會呢，怪不得先皇和陛下都這麼上心。
就憑這這神鬼莫測的本事，要是讓外族得去了，那可真得哭死。
而墨謙自己卻什麼也沒想，只是看著遙遙而去的孔明燈，把自己的思緒寄向明月，還有那個永遠也回不去的遠方。
嘴角忽然一勾，墨謙忽然想到了什麼。
把墨竹扇子輕輕晃起來，虛踏一步，更顯瀟洒之意。
朗聲誦道：「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明朗卻帶著些許清冷的聲音緩緩將這《春江花月夜》的一小段吟誦出來。
雖然只是一小段，但是卻引起了周圍人的無限遐思。
江邊上什麼人最初看見月亮，江邊上的月亮那一年最初照耀著人？
人生代代相繼，江月年年如此，一輪古月徘徊中天，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但是又永遠不能如願。
月光之下，也只有溪流靜悄，默然流去。
這首將張若虛推上巔峰的佳作，表達的正是墨謙此刻的心情，想要盼望著什麼，但是卻知道永遠也不可能做到，只能看著天上的明月和身旁的流水，空嘆歲月寂靜無聲。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才華，我真是小看你了。」淡淡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墨謙轉過頭，只見白前輩一改之前的輕浮之色，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不說你做的那一些利國利民的好事，就但是這一首詩，便能讓你名流千古。」
白前輩從墨謙吟誦的詩句里看到了那遙遙的宇宙，牽連著的是人生的哲理，詩中雖有悲傷，卻也有人的無限生機。
墨謙轉過身來，收拾起心情，看見白前輩這模樣，頓時想調笑一番。
但是話到嘴邊，卻又搖搖頭收了回去，也許每個人都有能夠觸動自己的東西，就連一向不正經的白前輩都有這樣感性的一面，確實是挺難得。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想不到墨公子還是這般地文采飛揚，這詩中含蘊含的自然人生之意，還有天邊之月，江畔之人，真真是令人心醉。」
墨謙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見一個貌美女子正淺笑的看著自己，嘴角還帶著兩個淡淡的梨渦，為她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中增添了一絲嬌俏可愛。
但是墨謙看到她，卻有點發愣，「這位姑娘，我們認識？」
在他的記憶當中應該是沒有見過這位女子的。
穿越過來的這兩個月里，自己能夠在第一時間想起來的只有顧雨時，還……那個讓自己懷有愧疚的女子。
而眼前這人，墨謙苦苦搜索自己腦袋中的記憶，似乎沒有半點印象。
那女子聽到墨謙的疑問，臉色微變，嘴角不自覺地抿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但是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不，我們不認識，只是到了寧遠縣常聽這裡的百姓說起墨縣令，心中一直仰慕，今日一見，心中歡喜，打攪了大人的雅興，菲妍這便離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前段時間被山賊襲擊，醒來后發現自己失憶，很多事情都不記得，還以為你是我的故人，並沒有驅趕姑娘之意。」
墨謙說道，幸虧不是這身體原主人的舊友，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自己還是利用失憶來隱藏過去。
但是當墨謙說完之後，卻發現眼前這位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山賊？你……你沒事吧？」
言語中透露著關切。
「沒事，受了點輕傷，但是後來失憶了，許多事情就記不清了。」
墨謙搖頭，對於一位素不相識的姑娘釋放的關懷，他還是有點難以接受，儘管這位姑娘比他見過的絕大多數女子都要漂亮。
「沒事就好。」女子輕鬆一笑，想想似乎這樣有點不妥，接著說道：「小女子菲妍，見過大人。」
墨謙微笑著點頭，菲妍接著說道：「菲妍自小長在京城，雖不能說見多識廣，但是這來來往往，新奇之物也見了不少，但是卻沒見過像大人這樣能夠讓燈籠飛到天上的神奇之物，不知大人能否為小女子解釋一番？」
墨謙想了一下，作為一個理科生，讓他來講這個東西的原理自然不是問題，但是若要解釋的讓一個古代人聽懂，那就有點難度了。
「這個東西名叫孔明燈，原理其實很簡單，這個就跟我們煮飯是一樣的，只要我們煮東西，自然就會有氣往上飄，如果把水煮開了，自然就會將蓋著的蓋子給頂開，而燈座上的松香就是提供這樣的力的，燈罩在上面擋著，自然整個燈籠一起都往上飛了，只要它能夠持續提供這個動力，這孔明燈便不會掉下來。」
「竟如此神奇？」菲妍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那是自然，這孔明燈算什麼呀，如果燈座提供的動力和燈罩夠大，那麼帶著人飛天也不是什麼難事。」
墨謙混不吝的性子又犯了，關於熱氣球，在後世只要是個地球人都知道，但是在這裡卻是一個驚世駭俗的發明。
菲妍用手捂著小嘴，「這是真的嗎？」
「當然……」
墨謙想講得更詳細一點，但是菲妍身後的丫鬟卻輕輕拉了拉菲妍的衣袖。
而後，菲妍看看遠處，帶著一絲遺憾：「抱歉，我可能不能聽你繼續講下去了，希望下次我們還能見面，我想多聽聽你說的那個熱氣球。」
墨謙笑著與菲妍告別，對於這個姑娘，他挺有好感的，不是因為她有多漂亮，而是自己在說話的時候，菲妍總會流露出仰慕的眼神看著自己。
真是一個可愛的女人，墨謙想道。
但是墨謙還沒來得及多想，身後便隱隱有一絲不友好的目光看著自己。
墨謙暗道不好，怎麼忘了這茬？
趕緊扭轉腳步，想要腳底抹油。
但是已經晚了，身體一輕，墨謙覺得自己被凌空提起。
隨後白前輩陰測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看起來這個叫做熱氣球的東西很好玩嘛，我也想要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