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揚眉吐氣
沒對上啊,失手了?這是在場的所有人的共同心聲。
「哈哈哈,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終於碰上硬茬了。」旁邊的人一臉驚喜的說道。
「你這是對聯?真是狗屁不通的東西,就你這樣的還想來我們星雲詩會,真是痴人說夢,你覺得你的下聯跟上聯有半點關係嗎?」
周圍終於找到了機會,不失時機的嘲諷墨謙。
剛才墨謙給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怎麼能讓這樣的人奪盡他們的風頭?
「什麼狗屁的對聯?」景琪滿臉的嘲諷。
怎麼,難道真的是失手了?
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怎麼像啊,凌別塵暗暗想到。
說罷他又細細琢磨起這句話來。
「唉,果然是帥不過一刻鐘啊!雖然墨公子輸了,但是咱們槍手這一行能夠做到墨公子這種地步,已經是巔峰了,待會兒墨公子回來的時候好好安慰他一下。」
趙十三看著台上的情形,惋惜的說到。
雖然他知道墨謙的實力很強,但是這樣一個蒙學的孩童都不會犯的錯誤,竟然就這樣被墨謙雲淡風輕地犯了,而且現在還沒事人一樣站在場上。
周圍的槍手都堅定地點了點頭,他們也不是沒有感情的人,墨謙能夠為了寧遠的榮耀去拼搏,自然也值得他們尊敬。
「真的是失誤了?對上太多,腦子亂了嗎?」
林源當了多年的國子監祭酒,自然不會這麼簡單的認為墨謙是失誤,但是就但從這句子上看,真的就如同他說的一樣「果然一點不相干」。
林源又看了一眼場上的墨謙,「這句子,果然一點……難道是這個?」
林源眉頭猛皺,心跳有些加快,忽然想到一個詞。
「無情對!」但是早於林源之前,就有人拍案而起,驚呼道。
林源定睛一看,正是原本端坐在對面的凌別塵。
「是了,這就是無情對,這可真是對得好啊。」就連剛才與邱半山對戰的楚鏡都出言說道。
什麼,這是什麼情況?
明明是一個什麼都說不通的句子,怎麼就給過了呢?
有些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時楚鏡則是出言說道:「這無情對,我想大家還是鮮少有人了解的,就由我獻醜給大家講講吧。」
無情對,許多人都只是聽聞其名,但是卻不知其祥。
所以在場的人都豎起了耳朵聽楚鏡的講解。
「所謂無情對,就是句意上沒有絲毫的關係,但是對仗卻極為工整的對聯。
大家看,樹,乃是物名,而半尋乃是度量之詞,八尺為一尋,斧是器物名。
大家再看下聯,果然一點不相干,果是物名,一點對上半尋,干是兵器,是不是跟上聯對仗工整,契合緊密呢?
所以說墨公子的這句下聯,可謂是無情對中的絕對啊。我看這一局,墨公子當勝。」
楚鏡深深為墨謙拜服,這樣的句子都能想得出來,再練上幾年或許對上邱半山還是有勝算的,但是對於墨謙,他只感覺到了高山仰止。
什麼?這也行?
這麼偏門的東西也能對得上?
經過楚鏡的這一番解釋,眾人看向墨謙的眼神就跟見了鬼一樣。
「瞎說,明明是他對不上,還非要扯出什麼無情對不覺得可笑嗎?」
何景原本必勝的一擊被墨謙輕易地給破了,他自然惱羞成怒。
「哼,我觀你這反應,恐怕這句子不是你出的吧!不然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無情對。」
「你胡說,這就是我出的。」
何景就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狗一樣跳起來。這確實不是他出的句子,只是他在一個遊方的道士口中聽聞,便想著把它據為己有。
「認輸吧,小景。」一旁的凌別塵也是淡淡的說道。
他知道以何景的才學是決計做不出這樣的句子的,「這確實是無情對,而且墨公子的答對也很工整。」
「凌公子……」何景不可置信地看著凌別塵,但是凌別塵卻沒有理會他,他是高傲的,容不下這樣無賴之爭。
「是。」何景只好頹然說道,然後黯然坐下。
等到何景坐下,場上的人都炸開鍋了,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人,自己這麼多年的知識彷彿連別人的皮毛都比不上。
墨謙就只是靜靜的站在場上,但是那瘦削的身軀就像是一座大山,重重的壓在眾人的胸口上,讓別人難以喘息。
這裡的人可不是哪家的蒙學童子啊!
都是實打實的建安和廣海府的才子,隨便一個出去都是能夠令一個地方歡呼不已的。
但是這麼多的人一起圍攻他,他不但全身而退,還讓別人敗得臉面全無。
這不但是在建安府,就算是在整個東南的地界里,都是獨一份,這怎麼能令人不震驚?
有一句話說的挺好的,如果你比別人強一點,那麼別人會嫉妒你,但是如果你比別人強出許多,那麼別人只會仰慕你。
對與墨謙也是如此。剛才墨謙初露鋒芒的時候,許多人都是不服氣,甚至是嫉妒。
這個人是用什麼不光彩的手段才能迅速對出這些句子的,沒有人認為墨謙是靠著自己的知識。
但是當墨謙一步一步解答出他們的上聯,而且還是不費吹灰之力時,他們的眼神就變成了崇拜。
這樣的人,不服氣?
不服氣又有什麼用?
「公子,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婷兒握了握粉拳,難掩心中的激動。
唐方這才鬆了一口氣:「這個墨兄弟,真是不讓人省心啊,不過這對的,真是文采非凡。」
轉頭一看旁邊的林源,還在那裡細細品讀之前墨謙對的下聯,想著想著,又不住在心中叫絕。
寧遠的槍手群都已經震驚了,趙十三嘴巴張的老大,原本他們以為墨謙就這麼敗了,他們都想好了要怎麼安慰墨謙,但是沒想到情形又峰迴路轉成了這樣。
反應過來之後的他們互相歡呼起來,「墨兄弟,你實在是太棒了,我們寧遠以你為榮!」
槍手群的人熱烈的擁抱在一起。
「真是太好了,十年了,我們寧遠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喊著喊著,這些穿著讀書人衣服,但是卻沒有一點讀書人氣質的粗獷漢子一個個聲音里都帶著哭腔。
十年了,他們也受了十年的氣,這樣的氣,不只是他們自己的,更是整個寧遠的。
他們雖然是槍手,但是也為此而付出了太多太多。
儘管他們盼著有一天他們也能夠一雪前恥,揚眉吐氣。
但是想到寧遠的狀況,他們都知道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而今天,他們終於能夠不再受氣,如何不讓他們激動?
趙十三等人有些淚眼模糊的看著場上的墨謙。
而這一切,都是這個人帶來的。